墨上筠跟熊智昕有過一面之緣。</br> 先前在九月軍訓的時候,因為許可的事,澎于秋和熊智昕是一起來的。</br> 對熊智昕僅存的印象,大抵就是個愛看動漫的普通女生,但沒想穿上軍裝后,倒是有點英氣,最起碼憑借著一張年輕的臉和小巧的身軀站在列隊前面的時候,并不會讓人覺得鎮壓不住。</br> 熊智昕的視線掃過,在見到墨上筠的時候,微微一頓,不過很快就移開了。</br> “咳,各位久等了。”熊智昕清了清嗓子,一臉正色地道,“首先呢,歡迎你們的到來。然后,事情是這樣子的。”</br> 頓了頓,熊智昕才又道:“本來為了迎接你們,我們是打算翻新一下宿舍的,但很可惜,礙于我們部隊的經費問題,沒法將每間宿舍都裝修到位,那怎么辦呢?在教官們絞盡腦汁后,終于想出個兩全其美的法子。”</br> 說到這兒,熊智昕往后退了一步,側過身,指了指他們前方的那一座山。</br> “兩座山后面,就是我們的基地了,為了節約油錢,麻煩你們翻過去。分成兩批,兩條路線。”熊智昕道,“在中途,你們會遇到一堆旗子,五種顏色,顏色越少的,就證明房間質量越好,所以先到先得!至于最后沒有拿到旗子的——”</br> 說到這兒,熊智昕露出很無奈的表情,道:“很遺憾,只能請你們離開了。”</br> 熊智昕的態度很和善,沒有隔壁衛南的果斷干脆,但不管她再怎么和善,在聽到規則的一瞬間,在場大部分女學員的心都縮緊,在心里做好了準備。</br> ——誰都不愿意第一天來就被送走。</br> 身為精英的他們,這種事情儼然是毀滅性的打擊,之后回到原部隊怕是沒臉見人了。</br> 她們也都知道,已經有一批人被送走了——那些沒有在天黑之前抵達廢棄工廠的。</br> 但是,也有一批似是將搶奪宿舍一事置身度外的。</br> 她們信心十足,仿佛想要怎樣的宿舍,只是她們自己決定的。</br> 墨上筠就算是其中一個。</br> 隊伍迅速被分為兩批,從兩條不同的路線出發。</br> 因為衛南說話簡單明了,所以男兵那邊要早結束很多,等女兵這邊分配好人員的時候,他們已經沒有人影了。</br> “嗶——”吹了聲哨子,熊智昕道,“開始吧。”</br> 她話音一落,先前整齊的隊伍,在一瞬間散開。</br> 墨上筠混在人群里,剛走了兩步,梁之瓊就從身后追上來。</br> “墨上筠!”梁之瓊跑到墨上筠身邊,道,“唐詩在另一批,我們一起吧。”</br> “嗯。”</br> 墨上筠挑眉,隨口應了一聲。</br> 墨上筠本來不是很急,但因為梁之瓊為了一雪前恥,打算來到這里后努力表現一把、好證明自己的實力,所以墨上筠也只得陪她稍微振作一下,然后適當地加快了下速度。</br> 很快,所有學員都前往那兩座大山,先前顯得頗為擁擠的空地,一下就變得空曠起來。</br> 熊智昕和衛南用頻道跟其他教官講述這邊的情況。</br> 這還不算開始,連開胃菜都算不上,只能說是熱身運動罷了。</br> 負責這些活兒的,都是他們這些跑腿的。</br> 跑腿的只管好自己的事即可,辦完后就離開。</br> 兩人說完事后,就直接上了車,沿著路前往基地。</br> “賭嗎?”</br> 兩人剛打算關通訊,就聽到頻道里傳來牧程幽幽的聲音。</br> 衛南應聲,問:“賭什么?”</br> 牧程很快道:“甲乙丙丁戊的等級,賭墨上筠進哪間?”</br> “甲。”</br> “甲。”</br> ……</br> 頻道里冷不丁響起很多聲音,但答案也就同一個,沒什么差別。</br> 過了片刻,衛南也附和道:“甲。”</br> 聽到他們不約而同的聲音,熊智昕的眼睛滴溜溜的轉。</br> 她跟墨上筠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墨上筠是軍訓教官,看起來挺好相處的,但對墨上筠的直觀印象也僅此而已。</br> 不過她也知道,墨上筠以前是一支特種部隊預定的隊長,沒有什么經驗的情況下當隊長,儼然可以證明她的本事。而且,當墨上筠確定來GS9的時候,隊長姜瓊還是挺驚喜的,那時還特地翻看了下墨上筠一直以來的工作經歷和表現。</br> 可是,這一批女學員,優秀的卻真不少。</br> 僅有四個床位的“甲”字房,他們怎么料得如此之準?</br> 這時,楚葉悠悠然出聲,“沒準她壓根就不想要第一間呢?”</br> “……”</br> 頻道瞬間靜默。</br> 一門心思去思考墨上筠的實力,卻差點兒給忘了——墨上筠那出其不意的性格。</br> 熊智昕驚訝地眨著眼,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br> ——還會有人不想要最好的房間嗎?</br> 想來想去,熊智昕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只能默默地裝作不存在,從頭到尾不說話。</br> “都小心點,萬一被閻爺知道,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頻道里響起提醒的聲音。</br> 當下,頻道里所有人都沒了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