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莓，別說傻話。”藍溪拍拍她的后背，“顧褐他也不希望你這樣的，你有自己的目標并不是壞事兒。”
    “這樣吧，”藍溪思考了一會兒，“如果你舍不得他，我讓你爸找關系把他調去T市。”
    陸憶歆聽著藍溪的提議，再次沉默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答應。
    如果顧褐真的去T市工作，他們之間的問題可以解決嗎？
    其實答案如何，她心里是有數的。
    就算顧褐去了T市，她照樣還是得忙。
    等工作定下來之后，應該會更忙。
    他們兩個人仍然沒辦法像大學的時候那樣每天黏在一起。
    見陸憶歆沉默，藍溪就知道她是猶豫了。
    藍溪沒有追問陸憶歆這個問題，她替她擦了擦眼淚，“先去樓上休息吧，你先沖個熱水澡，一會兒我拿感冒沖劑給你。”
    陸憶歆點點頭，從沙發上起來，轉身上樓。
    陸彥廷看著陸憶歆上樓，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問藍溪：“你打算怎么辦？”
    在這方面，他還真是沒有藍溪想得周到。
    藍溪低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后對他說：“我們約顧褐見一面吧。”
    陸彥廷：“好。”
    陸憶歆晚上吃完感冒藥之后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早晨，陸彥廷和藍溪起床的時候，陸憶歆還沒有醒過來。
    陸彥廷和藍溪也沒有把她叫醒。陸憶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么安穩地睡過覺了。
    在學校的時候，精神總是放松不下來，腦袋里時時刻刻掛念著工作，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穩。
    她幾乎每天都是凌晨回家，早晨六七點又起來去實驗室。
    藍溪和陸彥廷也知道她在學校肯定累。
    他們做父母的心疼，但是也沒有辦法。
    出門之后，藍溪給顧褐打了一通電話。
    今天正好是周六，顧褐應該也不用上班。
    顧褐看到藍溪來電話，基本上能猜到她是為了什么事情。
    他接起了電話：“阿姨。”
    “顧褐，你在忙嗎？我和你陸叔想跟你見面聊一聊你和小草莓的事情。”藍溪很直接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沒有，您說個地址，我現在過去。”顧褐答應得很干脆。
    他知道的，有些事情，他應該認真交代。
    藍溪說了個餐廳的地址，顧褐答應下來之后，就去換衣服了。
    中午十二點鐘，顧褐來到了餐廳。
    他進來的時候，陸彥廷和藍溪已經在等了。
    顧褐找到了他們夫妻兩個人，過來之后，率先開口道歉：“不好意思，剛才路上堵車了。”
    “沒關系，快坐吧。”
    藍溪和陸彥廷都沒有介意他的遲到。
    顧褐剛剛坐下來，陸彥廷就開口發問了。
    他問他：“為什么跟小草莓分手？”
    顧褐猜到了他們肯定會問這個問題。
    他沒有隱瞞，直接說了原因。
    因為他知道陸彥廷和藍溪都是明事理的人，他實話實說，他們一定可以理解。
    “我不想她過得太累。”顧褐說，“這一兩年她都很忙，每天都在跟著導師做項目，有好幾次，她飛來看我的時候都一臉疲憊。”
    “其實我也以為我能堅持的，想想也就兩三年的時間，我們都堅持一下就過去了。可是，昨天晚上她突然出現在我單位門口的時候，我就覺得……我不該再耽誤她了。”
    “草莓她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樣，她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事業的追求，她曾經說過不希望我為她做犧牲，我和她一樣的，我也不希望她為我做犧牲。如果她為了我放棄去研究院的機會，我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同樣，如果她以后因為照顧我的感受忽略工作，我也沒辦法原諒自己。”
    顧褐跟陸憶歆交往這么多年了，他的人品如何，陸彥廷和藍溪心里都有數。
    他說這種話，絕非借口。
    陸彥廷和藍溪聽完顧褐的話之后，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過后，藍溪開口問顧褐：“如果你調去T市呢？你們不異地的話，是不是可以再克服一下？”
    顧褐聽到藍溪這么問，愣了一下。
    然后，他問藍溪：“……這是草莓的意思嗎？”
    藍溪搖搖頭，“不是，我們還沒跟她商量，只是先來問問你的意見。”
    “其實我們的問題，不是異地。”顧褐垂下頭，說：“我也想過調去T市，但就算我過去了，有些情況也沒辦法改變。”
    “她現在是事業上升期，我不想讓她分心。”
    “她昨天對我說，她有些后悔考T大了，我聽到這話真的很……”
    說到這里，顧褐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后面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藍溪看到顧褐這樣子，心里也很難過。
    她完全理解顧褐。他分手，不過是怕耽誤她。
    剛剛他說的那些話，其實都很有道理。
    “其實，最初追草莓的時候，我是被她的外表吸引了的。鴻嘉應該也有跟你們說過，我高中談過不少女朋友。當時去追草莓，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堅持這么久。后來我有想過，我之所以越來越喜歡她，是因為她獨立有主見，她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標，越了解她，我就越喜歡她……”
    顧褐調整了一下呼吸，長吁一口氣：“陸叔，阿姨，我不希望有一天，她為了我妥協，放棄自己的目標，我希望她永遠是我最愛的那個樣子。”
    顧褐這話是什么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其實來之前藍溪就有考慮過這些事情，但是想想陸憶歆難受的樣子，她還是找顧褐聊了。
    會是這樣的結果，她倒是也不意外。
    陸彥廷皺著眉聽完了顧褐的話。
    沉默十幾秒之后，陸彥廷問顧褐：“你確定你不后悔？”
    “陸叔，我不后悔，如果我困住她，折斷她的翅膀，我才會后悔。”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陸彥廷點了點頭。
    這事兒，他心里雖然有氣，但是也不好跟顧褐發脾氣。
    他心疼陸憶歆，但還是講道理的。
    而且，看顧褐這樣子，他自己也難受。
    藍溪和陸彥廷和顧褐吃完了一頓飯，后來就聊起了別的話題。
    顧褐很有禮貌。
    盡管已經跟陸憶歆分手了，他對陸彥廷和藍溪仍然尊重。
    陸憶歆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
    睡了十七個小時，醒過來的時候，她覺得整個身體都輕快了不少。
    仔細想想，她上一次睡這么長時間，好像還是高考結束的時候……
    真的是很多年了啊。
    起來照鏡子的時候，陸憶歆看到了自己腫得不成樣子的眼睛。
    然后，她才想起來那殘忍的現實——
    她和顧褐分手了。
    現在，她是單身。
    以后她遇到喜怒哀樂，都不能再第一時間和他分享。
    想到這里，陸憶歆又是一陣失落。
    大學四年，研究生三年，他們終究是逃不過宿命。
    陸憶歆洗了個澡，換了一套衣服。
    下樓的時候，藍溪和陸彥廷已經回來了。
    藍溪見陸憶歆下樓，便問：“睡得舒服嗎？”
    陸憶歆點了點頭，“還是家里的床舒服。”
    “阿姨快弄好晚飯了，都是你喜歡的菜，一會兒多吃點兒。”藍溪笑得溫柔。
    陸憶歆走到藍溪身邊坐了下來，藍溪看到她腫起來的眼睛，又是一陣心疼。
    “爸，媽，昨天晚上你們說的問題我想過了。”陸憶歆啞著嗓子開口，“不用去找顧褐了，就算他真的去T市，我們之間的問題也不會解決。我也……不想再耽誤他。”
    說到最后幾個字，陸憶歆又有些哽咽。
    藍溪和陸彥廷對視了一眼。交換過眼神之后，藍溪抬起胳膊來摟住了陸憶歆。
    “好，我們尊重你的意愿。”
    陸憶歆：“嗯，我明天下午回T市。”
    陸彥廷擰眉：“這么快？你不在家里多呆幾天？”
    陸憶歆：“我這次也是請假來的，研究院工作很多，我馬上入職，又有幾個新項目要上手。”
    陸彥廷：“嗯，那我明天送你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