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久了，他便出現了自暴自棄的想法——
    不到一年的時間，他找過多少女人呢，其實自己也算不清了。
    他找女人的標準很簡單，只要和她像就可以。
    他找過發型身高和她像的，找過聲音和她像的，找過嘴巴臉型和她像的……
    一直到后來遇到喬黎。
    喬黎算是在他身邊呆得最久的一個了。
    因為，她是最像陸憶歆的一個。
    有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很悲哀，得不到她，只能找和她長得像的女人尋求安慰。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么懦夫。
    可是他忍不住。
    “Mars……”沈西涼正思考的時候，喬黎再次吻上了他。
    給沈西涼打完電話之后，周治研就一直捏著手機想著這件事兒。
    其實他跟沈西涼的聯系算是比較頻繁，一個月能有兩三次。
    但是，沈西涼從來沒跟他說過他有女人這件事兒。
    回憶一下電話那邊的女聲，周治研總覺得，他們認識應該挺久了。
    按照沈西涼的性格，不太可能把剛認識的女人帶在身邊。
    所以……這個女人，估計是他現在的女朋友。
    他交女朋友了，是不是說明他已經徹底放下了陸憶歆？
    也是，距離那件事兒都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他選擇重新開始，也是很明智。
    這年頭沒有誰應該被過去困在原地停滯不前的。
    沈西涼自我折磨了這么多年，現在終于放下了這件事兒，其實是個好消息。
    這么一想，周治研也就不打算把陸憶歆和顧褐分手的事兒說給沈西涼聽了。
    現在他們兩個人各自安好，就挺好的。
    要是沈西涼聽了這個消息跟現在的女朋友分手，那他真的成千古罪人了。
    想想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周治研也有些欷歔。
    他當初沒想過陸憶歆和沈西涼之間能鬧到這一步，
    他們這群人都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陸憶歆愛上顧褐的事實，
    本以為他們兩個人可以結婚，誰知道又分手了。
    當真是世事難料。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太多太多的無奈了。
    翌日一早，沈西涼開車去了實驗室。
    他剛一進來，就碰上了陳湛明。
    陳湛明看到沈西涼之后，笑著和他打招呼：“嗨，Mars。”
    沈西涼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
    陳湛明一看沈西涼這個反應，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兒了。
    在沈西涼發脾氣之前，陳湛明先主動認錯：“Mars，我錯了，昨天小喬問了我一句，我一個不小心就說漏嘴了……”
    沈西涼仍然不說話。
    陳湛明：“哎呦，Mars，要殺要剮你給我個痛快啊，你這樣子搞得我上午都沒辦法寫報告了。”
    沈西涼又沉默了幾秒鐘，之后才對陳湛明說：“下不為例。”
    陳湛明：“好好好，我記住了。”
    沈西涼沒有再說話，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陳湛明看著沈西涼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這個脾氣還真是……
    被領導分配來項目之后，陸憶歆又進入了連軸轉的狀態。
    她責任心太強，加上這又是她第一次負責這種項目，自然不會怠慢。
    雖然每天可以按時下班，但是下班之后，她都在準備相關的資料。
    臨行前一天晚上，喬黎纏著沈西涼做了好幾次。
    沈西涼晚上喝了些酒，有些興奮。
    完事兒之后，他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做措施。
    喬黎依偎在他懷里，手指輕輕地戳著他的下巴，“Mars，你好厲害。”
    “去吃藥。”沈西涼這會兒已經清醒了很多。
    他一手捏住她的手指，將她的手指從下巴處拽了下來。
    雖然剛剛結束一場劇烈運動，但是他的手指仍然是冷的。
    這冰涼的觸感，再配合他剛才說的話，喬黎聽得起了雞皮疙瘩。
    她勾唇笑了笑，媚眼如絲：“放心，今天是安全期。”
    “我不喜歡重復同樣的話。”沈西涼捏住她的下巴，“你應該懂我的規矩。”
    “開玩笑啦，我現在去吃藥。”喬黎在他嘴巴上吻了一下，“我很乖的。”
    沈西涼沒有回復，松開了她的下巴。
    喬黎從床上起來，走到對面柜子前，打開抽屜，拿出了事后藥。
    旁邊正好有一瓶水，她就這么將藥吞了下去。
    吃完藥之后，喬黎回到了床上，躺在了沈西涼的身邊。
    “Mars，你這次要在T市呆很久嗎？”她問。
    “不清楚。”沈西涼難得回復了她的問題。
    喬黎笑著抱緊他，往他懷里頭鉆著，“我會想你的。”
    這一次，沈西涼沒有再回應。
    翌日上午，沈西涼拖著行李箱來到了機場。
    這是他五年來第一次回國。
    不過，他的心境沒有任何起伏。
    大概是因為對一切都死心了，沒什么可以牽掛的，自然也就無法被牽動情緒。
    沈西涼并不知道陸憶歆在T市工作這件事兒。
    離開這些年，所有人都很默契地不在他面前提起陸憶歆。
    他在美國這幾年，微信都很少用，只有在本科畢業的時候刷過一次朋友圈，其余的時間，他都沒關注過。
    別人不和他說她的消息，他也不去打聽。
    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沈西涼來到T城的時候，T城是下午四點鐘。
    研究院這邊已經提前拿到了他的航班號，專程安排了司機來接他。
    這次沈西涼就住在T大內部的招待所，房間也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研究院這邊的司機被領導派來接人，下意識地就以為對方是一名年長有威望的老教授，畢竟是這么重要的項目。
    看到沈西涼的時候，他十分驚訝。
    沈西涼穿了一身西裝，手里拎著黑色的行李箱，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雖然他的氣質很成熟，但是一看年齡就不大。
    MIT那邊竟然會派一個這么年輕的人過來，真是沒想到。
    司機上去和沈西涼打了招呼。沈西涼微微頷首，簡單回應了幾句，就上了車。
    一路上，他都沒有開口說話。
    司機時不時從后視鏡里瞄他一眼，心想著，這個年輕人性格可真是古怪。
    可能搞學術的人都是這樣？
    沈西涼被司機送到了T大的招待所，司機帶著他去辦了入住手續，親自送他到了房間門口。
    停下來之后，司機對沈西涼說：“沈先生，明天一早我會來接你，咱們要先跟院里的領導認識一下。”
    沈西涼“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司機：“好，那您先好好休息吧，趕了這么長時間的路，也順便倒倒時差。”
    司機說完之后就走了，沈西涼拖著行李箱回到了房間，坐了下來。
    研究所樓層不高，沈西涼住在三樓，往下看的時候，校園里的景象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會兒是下課時間，校園里人很多，有說說笑笑的好兄弟，也有卿卿我我的小情侶。
    沈西涼盯著看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又想起了之前在江大的那段日子。
    那兩年，應該是他對大學生活真正的體驗吧。
    后來到美國之后，他的大學生活，哪里還有生活的樣子？
    沈西涼自嘲地笑了笑——突然又想抽煙了。
    沈西涼走到招待所樓下的煙酒超市，買了幾盒煙上了樓。
    回到房間之后，他坐在沙發上，連著抽了五六根煙。
    這次回國的消息，沈西涼沒有跟任何人說。
    就連許詡和沈問之都不知道他回來。
    很多事情，他都不想讓父母知道。
    六點鐘，陸憶歆準時下了班，跟項目組的幾個同事一塊兒去食堂里頭吃飯。
    大家平時工作壓力都大，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難免會聊上幾句八卦。
    而且，他們項目組這邊年齡普遍比較小，大家聊起來八卦的時候更是沒有避諱。
    吃飯的時候，路正突然說：“哎，我今天聽招待所那邊的人說，MIT－CSAIL派來的導師已經到了。”
    聽到路正這么說，李靜思馬上好奇地問：“真的假的？人怎么樣啊？多大年紀了？是不是那種老教授？”
    “不是，聽說挺年輕的。”路正說，“具體什么個情況我還不知道，估計明天領導們會先跟他碰面，到時候說不定就能打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