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芬余光看到張麗娟像是吃了屎的表情，心里很解氣。</br> 該，誰讓她經常看不起自己的，活該吃虧！</br> “老四，你們想分家對吧？”顧長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道。</br> 雖然他已經盤算好給幾個兒子分家，但他們連過年都等不到，就因為家里出了兩個病號。</br> 這讓顧長根心里很難受。</br> “……爹，咱們一大家住在一起，長此以往也不是個事，我覺著，分家就對大家都好，而且，爹您放心，分家了我們一樣孝敬您。”顧建業沉吟了一下，說道。</br> 他沒注意到，他說完話后，另外三個兄弟都撇了撇嘴。</br> 孝敬？</br> 扯犢子吧！</br> 別人還信，顧老四孝敬，他不往自己口袋里扒拉就不錯了。</br> 這些年，高翠芬和趙霞去娘家得了好東西回來，時不時還會拿出一點給兩老，但四房，就是雞毛都沒見到一根。</br> “既然你們都想分，就分吧。”顧長根抽了一口旱煙，垂著頭說道。</br> 話一落，大家不敢相信的看了過去，都沒想這么容易就會分家。</br> “爹。……您說的，是真的嗎？”高翠芬有點懵。</br> “不行，不能分家！”顧長根還沒回答，趙霞就急了。</br> 她很震驚，根本沒想到顧長根同意分家。</br> “娘呢，娘還沒同意呢！”她怕顧長根同意，趕緊抬出了顧老太。</br> 顧建國則沉著臉沒說話。</br> “分家這么大的事，肯定要娘知道，你們還想趁著娘不在分家，我不同意。”趙霞急了，就想起身出去找顧老太。</br> 她這話說的，不止是幾房臉色難看，就連顧長根臉色也拉下來。</br> 這是什么意思？連他也說進去了。</br> “你給我閉嘴，坐下！”顧建國看到他爹臉色不好，吼了一聲。</br> 他心里不氣嗎？但他知道，氣也沒用。</br> 而且，他心里清楚，即使分家，爹娘也不會讓他吃虧的，他是長子，爹娘要跟著他養老，更不會讓他沒臉面。</br> 而且。</br> 顧建國抬頭看了一圈其他人，心里明白，這個家不分是不可能了，以前還可能拖一下，現在大房二房都有人要看病吃藥，還要伺候老太太。</br> 三房和四房肯定不愿意。</br> 而且，二房不上工，四張嘴等著吃，老二還要送閨女去讀書。</br> 算起來，也不知道誰吃虧。</br> 顧建國心里盤算了許多，臉色雖然還是不好看，但也沒有陰沉了。</br> 顧長根看了一眼自己的長子，見他神色還行，心里吐了一口氣。</br> “還有一個星期就過年了，現在分家不好看，別人說起來也不好聽，年后吧，年后分家。”顧長根抖了抖煙桿，說道。</br> 得到了分家的準話，想分家的人心里都松了口氣。</br> 只要能分家，也不在意這個把星期的。</br> 而且，確實如老爺子說的這樣，現在就把家分了，別人還不知道說成什么樣呢！</br> 他們也是要臉的，并不愿意被人看笑話。</br> 顧長根看到自家兒子眼里露出來的笑意，心里還是嘆了口氣。</br> 他拿著煙桿，背著手從堂屋出來，進了正房。</br> 也不知道他怎么說的，反正顧老太聽了以后并沒有鬧。</br> 但顧笙去給她送飯的時候，能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差。</br> “三丫，你說你爸和你叔他們為什么都想分家啊？”顧老太端著半干的飯，哪怕旁邊有一碟炒雞蛋，她也沒胃口。</br> 顧笙沉默，沒想到老太太會問她這樣的話。</br> “看我，老糊涂了，你一個小丫頭，懂個屁。”顧老太撇嘴。</br> 顧笙：“……”</br> 打擾了。</br> 隨后，顧老太吃完飯，她麻溜的把碗筷收了，回到房間。</br> “媽，分家了爺和奶會跟著誰住？”顧笙坐到了床上，說道。</br> 夏秋月看了她一眼，“咋？你聽到了啥？”</br> “沒，我隨便問的。”顧笙搖頭。</br> “要是你爺奶和咱們住，你們愿意嗎？”夏秋月看著兩閨女說道。</br> “你們愿意就行。”顧笙不在意的回答。</br> 只要她爸和她媽愿意，她無所謂，反正老太太雖然作了點，極品了點，但她爸不會讓她們吃虧的。</br> 這種事情在她爸那里不會出現。</br> “小玖呢？”夏秋月又看向顧玖。</br> “我也沒意見。”顧玖緊挨著顧笙。</br> 兩姐妹黏黏糊糊的，用眼神交流。</br> 夏秋月白了兩人一眼，沒說話。</br> 不過，聽到她們說話的顧建軍臉上的笑容深了深。</br> 和二房無所謂的態度不同，三房和四房回去關上門后，臉上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br> 張麗娟抱著七丫，對顧建業說道：“等我在城里穩定了，就讓我爸也給你找個工作，咱們一家人都進城。”</br> 城里有供應糧，這年頭，誰能吃上供應糧是件很了不起的事。</br> 進城工作，不止是要學歷，還要關系。</br> 顧建業學歷不高，只是小學畢業，但在縣城里，找個一般的工作，還是可以的。</br> “嗯，以后咱們一家呀，都做城里人。”顧建業心里因為分家而升起的那絲絲不得勁，也沒了。</br> 想到以后的美好生活，他眼里露出了舒心的笑意。</br> 真好，沒有拖后腿的了！</br> 在四房和三房的眼里，大房和二房都是拖后腿的存在。</br> 三房的高翠芬比張麗娟還高興，她終于刷了張麗娟一把，報了點仇。</br> “哈哈哈，你看到沒，張麗娟剛才的那個樣子，啞巴吃黃連，哈哈哈，笑死我了，和我高翠芬耍心眼兒，做夢吧。”高翠芬關上門，捂住肚子，笑瘋了。</br> 顧建黨無語的看著她：“……你是為了這個高興？”</br> 虧他以為是終于能分家了。</br> “難道不值得高興？好幾年了，我在她手里明里暗里吃了不少虧，終于出了口氣。”高翠芬是真的舒心。</br> 平時張麗娟滑溜得很，抓都抓不住錯處，她想發飆也找不到由頭。</br> “你看，五塊錢，哈哈哈……”高翠芬興奮的把錢拿出來。</br> 顧建黨被她感染得，也很高興。</br> 大房的屋子里。</br> 一家人都很沉默，趙霞陰沉著臉，幾乎要咬碎了牙齒。</br> “咱們大郎一出事，他們就想撇開咱，有他們這么做兄弟的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