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則眉鼠眼的男人徹底慌了。</br> 他的頭被推到窗邊，還能聽到火車在軌道上的聲音，冬天的夜晚沒有月亮，外面黑漆漆的。</br> 他想，如果自己真的被推下去，肯定會死無全尸。</br> 所以，在夏秋月最后一次問他的時候，他說了。</br> 原來是白天趕車的時候，他看到顧玖和顧笙，兩人唇紅齒白的。長得特別好，肯定能賣個大價錢，就忍不住趁夜深的時侯來下黑手了。</br> 顧玖和顧笙睡在一邊，不過，顧玖睡在最下面，而顧笙睡在上面。</br> 他吐露實情后，一家人氣炸了。</br> 特別是顧玖，此刻在心里咆哮，她究竟刨了誰家的祖墳了，為什么誰都想賣她。</br> 顧玖的臉上露出了陰郁。</br> “我艸尼瑪的狗東西！”夏秋月立刻暴躁，沒想到真的是打她閨女主意的人。</br> 還是兩個！</br> 看她真的要把人扔出去，顧建軍嚇了一跳，立馬把人拽回來。</br> 差一點就要吃牢飯了。</br> “你做什么？！”夏秋月鼓著腮幫子。</br> “媽，他肯定還有同伙！”顧笙趕緊說道，她的話把夏秋月的理智拉了回來。</br> “說的是，他一個人怎么能帶走閨女兩個？”</br> “你看著他，我去找火車上的工作人員！”顧建軍把那人甩在地上，一點也不客氣。</br> 現在快一點了，火車上很安靜。</br> 旁邊的車廂聽到這里的動靜，都沒有出來看，這個時候，大家想的，都是明哲保身。</br> “狗玩意兒！”夏秋月沒忍住，又對著那人踢了一腳。</br> 這一腳根本毫不留情。</br> 那人哀嚎了一聲，恨恨的瞪著夏秋月，額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水。</br> “大嫂……不是，姐，你的力氣好大！”臥鋪上的女人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夏秋月。</br> “鄉下人，干活多了，有一把子力氣。”夏秋月淡淡的說道。</br> 那女人卻不信，“你們哪里像鄉下人，姐，不是我說，你就算找借口也別這么敷衍??！”</br> 夏秋月聳肩沒說話。</br> 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br> “小玖！”顧笙不經意的轉頭，看到小玖臉上的神色有點不對。</br> “我沒事。”顧玖搖頭，眼睛黑黝黝的。</br> 顧笙卻覺得這一刻的小玖……有點陌生。</br> 她沒有多想，伸手握住了小玖的手。</br> 而顧玖腦海里，此時在不斷的回放上一世被賣到深山里后，生不如死的日子。</br> 察覺到心里壓抑不住的仇恨，顧玖趕緊低下頭。</br> 宋靜……</br> 沒一會兒，顧建軍就把人叫來了，還來了四個人。</br> 遇到人販子可不是簡單的，何況還懷疑有同伙。</br> 聽到動靜，左右兩邊的人都伸出來頭，看到乘警后，又往回縮了縮，但還是免不了國人湊熱鬧的天性，繼續伸出頭來看。</br> “就是他嗎？”來人拿著手電筒。</br> 見夏秋月點頭后，那人直接被帶走，他掙扎得很厲害。</br> “你們冤枉我，我什么都沒做！”</br> “救命，嗚嗚嗚……”</br> 他聲音尖利，被夏秋月又用破布堵住了。</br> “兩位，這事情可能還得麻煩你們一起去一趟！”乘警看著兩口子說道。</br> “沒關系，我們自然是要去的。”夏秋月開口，她不把這人送到牢里去過下半輩子，她就不是夏秋月。</br> “笙笙……”</br> “媽，我和小玖等你們回來再睡覺！”顧笙說道。</br> 夏秋月點頭，“小心點！”</br> 若不是他們的行禮太多，拿著不方便，就一家人都去了。</br> “我知道。”</br> 夏秋月試探過閨女的身手，知道她的武力值，所以也算是放心。</br> 目送一行人離開，顧笙把車廂的簡易門放下來。</br> 她沒有關燈，回頭看向同車廂的兩人，“抱歉，我妹妹經歷了剛才的事情，有些害怕，所以……”</br> “沒事，我們能理解！”兩人一同擺手。</br> 剛才的事確實挺嚇人的，小姑娘差點被帶走，害怕也是正常的。</br> 不過，兩人打量了一眼低著頭的小姑娘，覺得她好像不是……害怕。</br> 車廂的燈光并不明亮，瞌睡來了一樣能睡著。</br> 快兩點的時候，兩人再也撐不住，睡著了。</br> 顧建軍兩口子是在后半夜回來的。</br> “沒事了，快睡吧，人都被抓走了。”夏秋月安慰閨女。</br> “媽，一共有多少人？”顧笙很感興趣。</br> 她和小玖坐在一起，蓋著一張羊毛毯，這是她們自帶的。</br> “五個，四個男人，一個女人！”夏秋月想到那些可惡的人販子，就沒好臉色。</br> “幸好咱們發現了，她們在火車上抓了四個小孩了，就等剛才的那一站神不知鬼不覺的下車呢！”</br> 大晚上的，大家都睡熟了，等發現孩子丟了的時候，已經來不急了。</br> 人早就跑了。</br> 顧笙心里有些后怕，半個小時前確實停車了！</br> “現在被抓進去，就算吃不了槍子，也能讓他們把牢底坐穿！”顧建軍冷笑。</br> 人販子就是一群沒人性的畜牲。</br> “咱們睡覺吧，太晚了，小玖，你別怕，爸媽和你姐都在。”夏秋月怕小閨女心里害怕，說道。</br> 顧玖的心里已經平靜了下來，她收斂了一切情緒。</br> “媽，你們放心吧，我不怕的。”剛才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一時之間控制不住自己。</br> “行，不怕就好。”</br> 他們也不能一直說話，打擾了人家睡覺，小聲的說了幾句后，就各自去睡了。</br> 后半夜很平穩，什么事都沒發生。</br> 他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過了。</br> “快洗把臉，我去買了豆漿和油條回來！”顧建軍拿著早飯。</br> 顧笙睡眼惺忪，昨晚睡得太晚了，好困！</br> “吃了再睡！”夏秋月推了兩個閨女一把。</br> 姐妹倆趕緊起來，胡亂洗了一把臉，吃了東西又上床睡覺。</br> 一覺睡到快一點才自然醒過來。</br> 看到窗外一片白色，顧笙詫異道，“這里竟然下雪了嗎？”</br> “下雪不驚訝，咱們可能要被困住了！”顧建軍有些擔憂。</br> 按照原本的時間，在明天早上十點左右就能到的。</br> 看現在這個樣子，下午能到都是好的。</br> 大雪紛飛，果然如顧建軍所料，火車雖然沒停下來，但行駛得十分緩慢。</br> 在荊城的時候，停了整整四個小時才又接著出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