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理解,顧笙聳肩點頭。</br> 一上車的時候是激動和興奮,但過了半天,新鮮勁一過,顧笙就覺得折磨了。</br> 這年頭又沒手機啥的看視頻打發時間,只能干巴巴的坐著。</br> 時間過得是真慢啊。</br> 她骨頭都酸了,好在有個臥鋪可以躺。</br> “咱們吃午飯吧,吃了我上去睡一會兒。”顧笙道。</br> 現在兩點過了,也確實到了飯點。</br> “對了,這是陸今棠給我的,說都是吃的,我們吃這個吧!”顧笙提了一個布袋子出來。</br> “整天陸今棠陸今棠的,說你多少次了,那是你哥!”夏秋月忍不住拍了一下閨女的頭。</br> 顧笙哎喲一聲,“知道啦,一次一定注意。”</br> 她躲開她媽的手,趕緊打開布袋子,里面是五個飯盒,還有一大個油紙包。</br> 五個飯盒有四個裝的都是白白胖胖的餃子,每個都差不多,有三十來個,另外一個飯盒是手撕雞。</br> 油紙包里是水煮蛋和肉餅!</br> 因為他包得好,現在拿出來都還是溫熱的。</br> 看到白白胖胖的餃子,顧笙心底一暖。</br> 上車餃子下車面,陸今棠這是祝他們一路順利平安呢。</br> 白面餃子,是韭菜雞蛋餡和白菜豬肉餡的。</br> 手撕雞一點也不柴。</br> 果然陸今棠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br> “那個……大哥大嫂,我能不能,和你們買,不,是換,換幾個餃子?”一個車廂里的女人使勁吞了一口口水。</br> 這餃子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br> 還有那手撕雞,香味一直縈繞在她的鼻子邊,太折磨人了。</br> “不好意思,我們的只夠吃。”夏秋月矜持一笑,拒絕。</br> 其他的東西根本沒有餃子好吃,再說了,這是阿寶的一番心意。</br> 他們不換。</br> “這樣啊,那打擾了。”女人一連遺憾,還時不時的看她們的飯盒。</br> 上鋪的男人早就被香味給弄醒了。</br> 看下面一家四口大快朵頤的樣子,肚子也餓了。</br> 一家四口吃得香噴噴的,沒有管別人的視線。</br> 吃完了,把東西收拾好顧笙就爬上了床,她睡在上面。</br> 終于躺下來。</br> 她從挎包里拿了一本醫書出來,如今很嚴格,特別是被稱之為糟粕的中醫,所以,顧笙的醫書上,都包著其他的書皮。</br> 她之所以敢在火車上看,完全是仗著自己有系統空間可以掩人耳目。</br> 和她一樣的,小玖在看高中的課本。</br> 同車廂的一男一女吃好東西回來,就看到兩個精致的小姑娘躺在床上看書,看得很認真。</br> 再一看書名,一個是高下學期的數學課本,一個是……什么農業科技?</br> 農業科技專業書是顧笙找來包醫書的,這樣的書在星際圖書館里多得很。</br> 又十分符合這個時代的特性</br> “大哥,冒昧問一下,你這兩個閨女……的年齡?”男人二十七八的樣子,精神奕奕。</br> 顧建軍一笑,明白他的意思,隨即傲然的開口,“一個十二歲,一個九歲!”</br> 兩人:“!”</br> “那……她們看的書?”</br> “哦,你說這個啊,沒事,她們看著玩呢,小孩子嘛,就喜歡這些。”</br> 兩人再一次:“……”</br> 你這話怎么不說得再離譜一些?</br> 看書的時間過得很快,晚上的時候,他們買了火車上的飯菜,然后用陸今棠做的肉醬下飯,吃得也滿足。</br> 同一個車廂的兩人跟著蹭了一些,眼睛都亮了。</br> 晚上的時候就不看書了,顧笙躺在上面,在系統里學習。</br> 午夜十二點過的時候,她正想睡覺,就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br> 火車上的扒手不分年代,哪時候都有。</br> 她不動聲色的放輕呼吸。</br> 看著下面摸索東西的黑影,確實是小偷。</br> 顧笙正想起來,就聽到一聲爆吼!</br> “癟犢子玩意兒,竟然偷到了姑奶奶的頭上!”</br> 這聲音正是她媽夏秋月的。</br> 顧笙嘴角微抽,她媽罵人的功力,簡直得到了她奶的真傳。</br> “誰?!是誰?有人?”</br> 另外兩個人被聲音驚醒,立刻爬起來。</br> 一人打開手電筒,另一人拉了墻壁上的燈。</br> 進來的人已經被夏秋月踢了一腳,爬都爬不起來。</br> “咳咳……你,你這娘們,踢老子做什么?”那人被抓了個現行,竟然不閃不避的。</br> “喲呵,我踢的就是你,說吧,你鬼鬼祟祟的過來干嘛?”夏秋月抱著手臂。</br> 那人勉強爬起來,顧笙則借著昏黃的燈光看清楚了。</br> 一個賊眉鼠眼的人,眼神里偶爾露出狠意,這樣的人不是善茬。</br> 看起來倒不太像個小偷。</br> “老子路過,黑燈瞎火的走錯了!”他梗著脖子。</br> 夏秋月突然瞇了一下眼睛,和顧建軍對視一眼。</br> 兩口子對著那人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br> “兄弟,你要不要老實交代,不然我就把你從窗口扔下去。”夏秋月壓低了聲音,確實有兩分陰惻惻的感覺。</br> 以前的火車,窗戶確實是能打開的。</br> “……你不敢,你,”</br> “你看我敢不敢!”夏秋月一把提溜起他,兩步就到了窗口的位置。“娃她爸,把窗子打開!”</br> “好嘞!”</br> 聽到顧建軍興奮的聲音,不止是那個被提著的男人,就是旁邊的一男一女也被嚇了一大跳。</br> 看他真的打開窗戶,而自己又掙脫不了。</br> 那男人眼神都變了。</br> 他剛想張嘴大喊,嘴里就被塞了一個東西,頓時嗚嗚嗚的說不出來話。</br> “如何?你想清楚了嗎?”</br> 夏秋月之所以逼問他,是想到剛才他摸去的方向,是小玖的那里,想到曾經被人無故綁架,要賣到山里閨女,她就一肚子火。</br> 看事火不對,顧笙一骨碌翻起來,小玖睡在下面,速度更快,立刻站到門邊去望風。</br> 另外的一男一女看到一家人的動作,都沉默了。</br> “媳婦兒,別和他啰嗦了,直接扔下去,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他死無全尸!”顧建軍催促道。</br> 夏秋月故意把堵住他嘴的東西弄松,很輕易就掉了下來。</br> “你,你們敢?這里……這里還有別人看著,你們這是犯法的……”</br> “有別人?有嗎?你們看到了嗎?”夏秋月冷笑,然后問旁邊的男女。</br> 收到眼神示意,兩人一直搖頭,“沒,我們沒看到,什么都沒看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