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頭湖林在沉著臉在前面帶路，身后跟著林陌舉著手機，悠閑自得的直播著山水風景。
于淼則和兩個閨蜜一蹦一跳的像是在春游，徐清懷里還捧著她的魯班七號，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后來林陌才知道，原來徐清打王者榮耀的時候最喜歡的英雄就是這小短腿，只有一有空就嚷嚷著室友上線陪她上榮耀黃金......
榮耀黃金，聽起來就厲害的樣子，林陌默默的想著。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我藏那么深的玩意也能被你發現了？該不會那婆娘派你來的吧？”湖林煙斗也不吧嗒了，小心翼翼的藏進了腰袋，仿佛生怕林陌連這都給他搶了。
“那婆娘是誰，你老婆嗎？”林陌似笑非笑的看過去：“就是無意間瞥見罷了。”
“放屁！正常人會往別人褲襠底下看嘛？你分明就是早發現了，跟我擱這演呢，呵呵呵......”湖林冷笑連連，臉上寫滿了老子就是不信你，你編，接著編......
林陌無奈的聳了聳肩：“我也沒打算盯著你那看啊，誰讓你自己不藏藏好，一把年紀了屁股下面壓著塊三角布還粉紅粉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穿肚兜的癖好呢。”
“你特么......”湖林臉黑的不能看，但偏偏話又是他自己兜出去的還不好輕易改口，沉默了半晌才悶悶的道：“小兄弟，要不我退你一萬八得了，料子你還我。”
這下換做林陌好奇了：“一塊絲布而已，不至于這么不舍得吧？”
“你懂啥！這可是老瑞祥的絲綢布，正兒八經清代貨！”小老頭一臉牙疼的表情：“家里婆娘錢管的嚴，我這到今天才不容易攢出一萬塊來，就小一米的料子還沒焐熱呢就被你搶了......”
林陌當然看出來了藏在湖林身下的絲綢料是老貨，不過卻沒想到是老瑞祥的。
那可是清時最高端的布莊之一，整個京城都是頂級的存在，雖說只有一米不到的見方，但是保存完整布料清透，真算起來別說是湖林這小老頭了，就是林陌兩萬的價格入手也屬于撿了個不大不小的漏。
不過他已經有了打算，況且又花了錢自然是不會退回去的：“你一個燒瓷器的，折騰那玩意兒干什么？”
湖林哼了一聲：“我愛好不行么？你一個買瓷器的，折騰那玩意兒干什么，咋地還準備拿回去繡花吶？”
林陌哼回去：“巧了，咱倆同好啊，更巧的是我還真就拿回去繡花的，怎么，我不能繡花么？”
胡林噎了半晌，最終才氣呼呼的說：“行行行，你牛逼你拿去繡行了吧？哎，也怪我自己，沒事拿出來散什么味兒，揣兜里不完事兒了么？”
林陌卻湊了過去，賤兮兮的道：“哎，回頭我倆加個微信？等我繡好了拍照發給你看看唄，好東西就得和朋友分享才更快樂。”
“......滾犢子！老子不想分享你的快樂！”胡林雙目圓瞪，眼神能殺人的話，林陌早就被他插的通透了：“到了到了！地方你也看到了，到底想干啥說話！”
胡林的身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片開闊平坦的空地。
一排青磚灰瓦的房子走入眾人眼簾，整齊且安靜的矗立著，屋前是寬敞的院落，種著幾顆棗樹，一群孩子正在追逐玩耍，屋后則背靠著大片的山林，綠茵繚繞恬靜幽深，仿佛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
整體的感覺比起林陌在建鄴的房子顯得古樸了許多，但環境卻不遑多讓，還更多了一絲煙火氣。
“好地方啊。”林陌念叨了一句，目光飄向了不遠處一座磚石砌成的石屋。
這石屋的造型有點像打仗時的堡壘，行業里稱作面包窯，不過比傳統的面包窯要大上了不少，長寬估摸都在六米左右，后面還建了專門的燃燒室，算是個中型窯了。
曾經分三次干過九年窯工的林陌，頗為感慨的撫上了那厚實的磚墻，又見面了啊......
九年的時間，經林陌之手流向市場的瓷器數量少說也得以萬記，這還是他苦心偷懶之下的結果，與當年的同行相比，他開窯的成品率總是保持在三成左右，比不得身前熟練的大師傅，但又比手法生澀的學徒們高上了不少。
不怎么挨過罵，也沒受過上面的表揚，總之就是碌碌無為之流罷了。
千年時光彈指揮間，斗轉星移之間，無論是年事已高的老畫師、眉清目秀跟在他身后學習經驗的少年人、還是那些每個月來一次，趾氣高昂挑著毛病的驗收官員，都已化作了黃土。
只剩下林陌還活在這世上，細細的感受著千百年來歲月留下的痕跡。
“還是座老窯啊......”
胡林悄無聲息的跟在林陌身后，看著對方忽然間顯得蕭瑟的身影，心中竟不自覺的被觸動到了什么，緩緩開口：“不多咯！以前吶，這一片全是窯口，宋徽宗北上之前就在了，算起來少說也有一千年的歷史，可惜現在只剩下這一座咯。”
“就剩一座了？”林陌愕然。
他還以為這是什么人家個人建造的呢，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時間真有些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感覺。
“整個贛德都不剩幾座了，而且基本都不開窯了，一年能點一次火就算是提醒自己不要忘本了。”胡林嘆道：“現在的氣窯成品率高成本低，又快又方便，誰還愿意用這種老玩意兒呢，修修補補的也麻煩。也就我這里用的多咯，平時偶爾做些大器，其他的窯室空著也是空著，就給孩子們自己學著玩。”
“真好......這也算是一種傳承了吧？”徐清看著嬉戲的孩子們，站在一旁小聲念叨：“這幫孩子沒準以后能做出一套王者榮耀紀念版瓷具呢，我肯定第一個買來收藏。”
于淼秦云云：“......”
林陌從略有感受的情緒中釋放出來，拍了拍窯壁上的石磚，扭頭看向胡林：“老胡，和你商量個事。這窯......能租給我用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