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蒸汽機炸了……”
    撓著頭，王崇有些臉紅。
    這段時間，燕王和燕州將士浴血奮戰，再次挫敗北狄南下的計劃。
    他也沒有閑著，一直忙于戰前燕王交給他的任務，研造復式蒸汽機。
    按照燕王的圖紙，他讓父親給他騰出了五臺水力鏜床，鑄造出五一個半米直徑，長一米的實心鋼柱。
    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水力鏜床才把這五個鋼柱切削完成，變成類似木桶的結構。
    隨即，他又和學員一起親自動手打磨缸塞，制造連桿等復式蒸汽機需要的零件。
    又先后經歷了漏氣，變形，等問題，淘汰了四個蒸汽機。
    終于把一個完整的復式蒸汽機造了出來。
    這時，燕州的戰事也進入了尾聲。
    原本，他想試驗幾次。
    如果能蒸汽機能正常運轉半天以上，不出故障，他便來向燕王報喜。
    但沒想到滑閥桿出了問題，沒有拉開滑閥，導致汽缸內的高壓蒸汽沒有排出去，就像氣球一樣鼓脹，爆炸了。
    想到這，他前因后果向燕王講述了一遍。
    “哈哈哈……”趙煦笑起來，他沒有因這次事故責怪王崇他們的意思。
    最關心的是爆炸有沒有傷到人。
    東西壞了，再造了便是，但若是王崇沒了，損失可就大了。
    所以，他道：“只要你們沒事就行，不過今后還是要小心一點，至于失敗，這乃是技術探索上的常有之事，倒是不必內疚。”
    一邊說，他一邊走入物理實驗室。
    這個實驗室王崇他們讓工曹的官員給他們新建的。
    就是一個一層的小平房，采用的是水泥紅磚結構。
    讓王崇領頭物理之后，他給了王崇一些權限，包括向府衙申請銀子以及讓府衙給他們提供便利等事宜。
    此時，小平房里狼藉一片。
    有個像鐵桶的東西完全變了形，橫在地上。
    蒸汽機上的連桿，曲軸，飛輪等零件也散落各處。
    “搞清楚滑閥桿失靈的原因了嗎？”趙煦問道。
    北伐戰事結束，大頌漫長的邊境線上，戰爭將只集中于燕州。
    而依靠燕山，燕關以及艦隊，他自信不會讓一個北狄士兵進入燕州。
    所以，即便北狄有意憑借自己雄厚的國力，與他來車輪戰，打消耗戰，短期也影響不到燕州，但長期就麻煩了。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唯一辦法就是利用自己腦中的知識，把燕州的技術水平，生產力水平再提升一步。
    毫無疑問，蒸汽機就是一切問題的答案。
    也是燕州邁向第一次工業革命大門的鑰匙。
    為何？
    人類文明發展的高度與動力息息相關。
    從原始社會走向現代社會，先后經歷了人力，水力，蒸汽動力，電氣動力四個階段。
    每個階段的躍升，都會讓技術水平和生產力大幅提高。
    一個人操作一臺機器甚至能比上百人，上千人一日的工作量。
    可以預見，只要蒸汽機在燕州投入使用，將能極大緩解燕州勞動力不足的問題。
    即便招募更多的青壯參軍，也不會對燕州的生產造成很大的破壞。
    畢竟有了蒸汽機，女子的生產力也會得到解放。
    伴隨蒸汽機出現的機械紡織可是女子的天下。
    “找到了，是滑閥桿和飛輪銜接的地方松動了，正趕上負責看守的學員尿急出去，于是就……”王崇轉頭瞪了眼身后的學員。
    學員立刻把腦袋聳拉下來。
    “這么說，這復式蒸汽機是大體沒有問題了？”
    “是的，殿下，五臺蒸汽機，這是僅剩的一臺蒸汽機。”王崇神色得意。
    趙煦滿意地點點頭。
    在他看來，蒸汽機的主要難點在于膛削汽缸。
    只要汽缸的密封性沒有問題，蒸汽機的大半問題就解決了。
    說到底，蒸汽機就相當于現代帶壺嘴的燒水壺。
    水壺主體相當于汽缸，壺嘴是上的蓋子相當于滑閥。
    賭住壺嘴，壺蓋子就被蒸汽頂起，這相當于蒸汽機的缸塞被蒸汽頂出，向外運動。
    這時松開壺嘴，讓多余的蒸汽散出去，壺蓋就會下落，相當于缸塞向內運動。
    由此，蒸汽機的往復運動便誕生了，也是復式蒸汽機名字的由來。
    至于連桿，曲軸，飛輪這三樣東西的作用，其實是為了把直線型的運動轉換成輪式運動。
    連桿就是兩頭帶有圓洞的棍裝鐵件。
    飛輪就是個相當于車轱轆的輪子。
    曲軸則是三種東西最重要的東西，可以把連桿傳來的力轉變成扭力，讓飛輪轉動。
    他是個大致n形狀的連續短金屬橫桿。
    “嗯，接下來你們的任務就是讓蒸汽機走出實驗室，教匠人們如何生產。”趙煦不禁也有些興奮。
    說起來，這仗打的有兩三個月了。
    王崇能在這段時間造出一臺合格的蒸汽機的確不錯。
    “是，殿下。”王崇高聲應道。
    這段時間蒸汽機的試驗結果，讓他充分認識到蒸汽機的可怕。
    當下兵仗司以及工坊中的水力鉆床和水力鏜床已經能夠以一替十，甚至替百。
    若給他們更換蒸汽動力，他無法想象兵仗司和工坊的效率會變成什么樣？
    一行人正說著。
    這時又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聲音，接著王應一臉緊張地出現。
    見王崇還好好的，他松了口氣。
    又見到燕王也在，他立刻過來行禮。
    “王崇沒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趙煦對王應說道。
    王應淡然道，“下官只是來看看，若他被炸死了，也好給他收尸。”
    “爹，你怎么一點不盼著我好。”王崇一聽，臉都綠了。
    王應正色道：“這話有什么錯？研造之務如同將士戰場廝殺，若有不測，便如同將士們一樣馬革裹尸，何須矯情。”
    趙煦了解王應，知道他不是個拐彎抹角的人。
    他這么說，就是真心話了。
    這父子兩個都在踐行他們對自己的誓言。
    想到這，他拍了拍王應的肩膀，有拍了拍王崇的肩膀。
    讓王崇回去收拾殘局，他單獨與王應向外走去。
    “王崇干的不錯，蒸汽機有了眉目，接下來兵仗司和工坊都會因蒸汽機得利，不過在此之前，本王有件很重要的事交給你，你和匠人們先摸索一下。”趙煦說道。
    這件事一旦成了，他會把北狄揍的很難受。
    燕州自此也將更加穩固，艦隊撕開海上貿易的口子也會更加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