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天色微明。
    竇唯被從城墻上傳來的歡呼聲吵醒。
    昨夜歸來，他興奮的難以入眠，剛剛睡了一會兒。
    困惑了發生了什么，他穿衣起床，登上城墻，發現北狄正在拔營。
    心中了然，他剛要回去睡覺，忽然竇瑞廣指著北方說道，“大人，那是不是自咸城歸來的大頌軍隊？”
    竇唯極目望去，果然有一只軍隊逆著北狄大軍開拔的方向而來。
    在城墻上等待了一刻鐘，軍隊漸漸近了，他道：“的確是楊豐他們，讓他們入城。”
    不遠處。
    楊豐再次見過熟悉的武關，忽然眼眶微紅，心情復雜。
    北伐敗了，大頌與北狄議和了。
    死在秦州和雍州土地上的士兵們，死的卑微如野草，沒有一點價值。
    而他在返回京師之后，面臨的也將是趙恒和勢族的詰難。
    北伐失敗的罪責總要有人來背負。
    皇帝趙恒不會承擔，二皇子會有韓家相保。
    他楊豐會是最好的替罪羊。
    畢竟北狄和大頌議和了，他們這些主戰派定會被打壓，來迎合議和的氛圍。
    想到這，他頓時心如死灰。
    如果不是擔心還在京師的可憐孫女。
    他只想自刎于咸城，以謝天下。
    一路恍恍惚惚，楊豐連自己進入了武關都渾身不覺。
    直到竇唯擋在了他面前。
    “楊豐，虧你還是百戰老將，竟將一個北伐打成了這樣，待回到京師，我定要在皇上面對彈劾你。”竇唯喝道。
    楊豐淡淡瞥了眼竇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楊豐自知在劫難逃，何須你來聒噪。”
    說罷，他不再理會竇唯，縱馬向南而去。
    他要回京師。
    竇唯冷冷一笑，令人準備車馬，同樣向京師而去。
    ……
    在楊豐和竇唯返回金陵之際。
    秦州和雍州的北狄兵馬紛紛向蕭關匯集。
    他們將通過蕭關回到草原。
    鐵木塔領兵從武關撤離之后，一日后，在翁城與穆勒洪真合兵一處。
    同時將與竇唯相談的內容告訴了他的父汗。
    “嗯，這就夠了，接下來只需靜觀其變即可。”穆勒洪真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接著他對鐵木塔道：“下面便開始實施我們的計劃吧。”
    鐵木塔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嗜血之色。
    這次北伐，西涼和馬瑾兵馬的虛弱被他們看在眼中。
    所以議和之后，他的父汗便決定在經過西涼疆土的時候，趁機殺掉西涼單于慕容昊，正式將西涼納入北狄。
    如此一來，整個北方將只剩下北狄一國。
    同時，吃掉西涼，也能彌補這次北狄與大頌戰爭中的損失。
    最重要的是，這個計劃不單單針對西涼，同樣也針對燕王。
    他們除掉慕容昊，掌管西涼疆域之后，會把西涼人全部遷徙到寧錦都司，建立西涼王帳。
    如此，他們將有足夠的人口補充兵力，建設寧錦都司，防備燕王兵馬襲擾。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會助北狄在與燕王的較量中取勝，最終殺死燕王。
    “是，父汗。”鐵木塔神色興奮。
    從一開始，他的主張就是消滅西涼，而不是與西涼結盟。
    現在，他終于得償所愿。
    烏蘭巴站在父親身邊，這個計劃是他父親對付燕王的第一步。
    不過對此，他不是很看好。
    燕王將燕關以及燕山山道打造的鐵桶一般。
    他們無論發起多么大的進攻，燕王依靠雄關以及火炮都能將他們擊退。
    較量的結果會是兩敗俱傷。
    在他看來，消滅燕王，消滅大頌的辦法還是要去伊萬給他描述的羅斯國找。
    按伊萬的說法，燕王與羅斯國比，不過是螞蟻與大象。
    只是他雖不斷勸說自己的父汗，但他的父汗對此卻興趣寥寥。
    在他父汗看來，北狄無需向敵人乞求相助。
    “總有一天，你們會相信我的話。”烏蘭巴無奈一嘆。
    ……
    燕城。
    北狄大軍向西涼開拔之際。
    從科技學堂傳來的一聲巨響把正在見南三郡郡守的趙煦嚇了一跳。
    “這是怎么了？”劉福身子一抖。
    這聲音和有人在城內放炮差不多。
    “總之，郡守乃一郡父母之官，百姓自降身份，叫你們父母官，你們便要配的上這父母官三個字，各自到任之后，要勤于政務，不可弄權禍亂。”趙煦隱隱猜到了什么。
    不過就差一句話要交代了，于是干脆說完。
    “下官謹記殿下教誨。”三個郡守躬身行禮。
    趙煦點點頭。
    這個三人俱都是政務學堂的佼佼者。
    趙恒把南三郡賜給他之后，他便讓劉福在政務學堂組織一場考試，選拔三郡官員。
    這段時間，政務學堂的官員和學員聽他講學，既學到了不同的治理方法。
    同時，又在學堂的實踐課程中，跟在任官員學到不少實際經驗。
    雖然還是通過考試選拔出了他們。
    但他們實踐和理論都有了一定的水平。
    依靠他傳授的知識，超越大頌的傳統封建官員還是綽綽有余的。
    而且，這三人以前便是縣令，有為官經驗，他們到任之后，定會讓南三郡煥發出不一樣的生機。
    “米宣，藏川易，成凃。”趙煦念了三個人名字，將官服和官印交給他們。
    授官的儀式這才結束。
    令劉福和三人先行回去，趙煦拔腿就往外走。
    徐烈在門口已經集結了侍衛。
    跟趙煦久了，他心知燕王一定會趕過去看看。
    見燕王過來，他立刻領著侍衛們跟上，一路來到科技學堂。
    此時，科技學堂里已經亂了套。
    往里走，趙煦還聽見了隱約的呻吟聲。
    他知道一定是科技學堂的實驗室發生了爆炸。
    但不清楚是屈生的化學實驗室，還是王崇的物理實驗室。
    不過又走了幾步，拐了個彎，看見物理實驗室一灘水之后，他便懂了。
    “蒸汽爆炸？”趙煦問道。
    他的到來自然是引起了學員的注意。
    王崇會快被叫了過來。
    望見王崇手背一片紅，似乎是熱水燙的，他不由問道。
    在北伐戰事打響之前，他便令王崇進行蒸汽試驗，為下一步研造蒸汽機做準備。
    王崇一直在準備，但沒想到今天竟然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