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這里的人,不喜歡這里的事,不喜歡這里的山山水水。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這么簡單。”</br> 聽阿嵐的話,夏商心中有些疑問,但考慮到現在需要對方的幫助,也就沒有多想,果斷地答應下來:“好,我答應你。只要我們這里的事情完了,你們姐弟二人就跟著我們離開這兒?!?lt;/br> 阿嵐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br> 夏商平靜地點了點頭。</br> 眼前的苗族姑娘可沒有夏商這么平靜,興奮地在樹屋中跳起舞來,頭戴的銀飾隨著她的舞動歡快地抖動著,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很好聽。</br> 當然,苗族姑娘的舞蹈也是很好,那光光的腳丫子跳動的時候也十分誘人。</br> 一邊,啞女看著,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微笑起來。</br> 阿嵐沒有跳多久,還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絲毫沒注意兩位觀眾正在欣賞她。</br> 等她停下來之后,又走到夏商面前,閃動著亮汪汪的眼睛,一本正經地問:“夏哥哥,你有喜歡的人嗎?”</br> “額……”</br> 阿嵐不著邊際的問題把夏商嗆了一口,半天沒有反應過來。</br> 沒等夏商回答,阿嵐又說:“我喜歡你,你娶我吧。那樣我就可以一直跟著你了?!?lt;/br> “噗!”</br> 當真是語出驚人,夏商咽口口水都把自己給嗆著了,劇烈地咳嗽起來。</br> 看著夏商的樣子,阿嵐表情漸漸暗淡:“夏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們苗族的女孩子?”</br> “不是……不是……”夏商連連擺手,“這哪兒跟哪兒啊!我是答應可以帶你出去,但你不一定要我娶你才行。”</br> “嗯嗯?!卑裹c著頭,“那就先不說離開苗寨的事。夏哥哥,現在阿嵐正式地告訴你,阿嵐喜歡你,你娶阿嵐好不好?”</br> 看阿嵐的表情,實在找不出半點兒開玩笑的影子。</br> 可是……</br> 可是這話落在夏商耳中卻讓人渾身不自在,到底是為什么,夏商也不知道。</br> 被一個女孩子喜歡,作為男人應該是很高興的。</br> 面前這位姑娘雖是清瘦了些,但五官身材那是一等一的好,又帶著濃濃的異族色彩,哪個男人見了不心動?</br> 但這未免也太突然,太沒有根據了!</br> 才見第一面,相處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時辰,現在這位姑娘突然說喜歡自己,還要自己去她?</br> 夏商聽到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說:“姑娘,你別開玩笑了?!?lt;/br> 可這句話又是說不出口,因為從這位姑娘的表情來看,很難說她是說笑的。</br> 這樣的回答肯定會刺傷一個姑娘的心,夏商又如何能這樣開口呢?</br> 夏商稍作沉默,也正色道:“我已經有妻子了?!?lt;/br> “我聽說大華男子三妻四妾是很尋常的?!?lt;/br> “而且我的妻子不知一個?!?lt;/br> “阿嵐不在乎?!?lt;/br> “我們根本不認識,也不了解。”</br> “以后就了解了呀。而且,阿嵐保證你會喜歡上我的?!?lt;/br> “可是……”夏商實在是繃不住臉了,撓著頭,也不知說什么好,“可是為什么?你為什么非要嫁給我?”</br> “因為你是漢人,來自外面的世界,你一定是個見多識廣,很有本事的人。阿嵐喜歡那樣的人?!?lt;/br> “漢人還有很多,如果你真的喜歡漢人,可以跟我出去之后自己去看看,肯定能遇上你更喜歡的人?!?lt;/br> 阿嵐搖頭:“夏哥哥不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漢人,阿嵐見過漢人的。但是他們都沒有夏哥哥好看,阿嵐是真的喜歡。別以為阿嵐什么都不懂,阿嵐知道,你們漢人就是扭扭捏捏,阿嵐跟夏哥哥說這些會讓夏哥哥覺得奇怪。夏哥哥現在不回答也沒關系,夏哥哥終有一天會喜歡上阿嵐的!那時候,夏哥哥再回答阿嵐也不遲?!?lt;/br> “這……”夏商啞口無言。</br> 阿嵐一笑:“夏哥哥不用為難,我們苗族的姑娘都這樣,有了喜歡的哥哥就會主動說出來的?!?lt;/br> 說完,阿嵐轉身帶著那么一絲絲地羞澀離開了樹屋。</br> 看到阿嵐離開,夏商才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br> 沒想到來這里遇到的第一個苗族姑娘會是如此。</br> 剛才雖是有些吃驚,但夏商沒往心里去。按照他的想法,這位阿嵐姑娘就是一時興起,等到新鮮感過了,感情平淡下來就會漸漸忘了剛才的事情。</br> 這一幕落在啞女的眼中,此時嘴角也掛上了笑容,有些打趣似的看著夏商,估計心里覺得剛才的事情很精彩吧?</br> 夏商現在需要休息,同時還得等仙兒幾人的消息。</br> 夏商收拾好心情,安安心心地躺在了床上。</br> 時間一點點過去,出去打聽的阿光再也沒回來過,阿嵐也不知去了哪兒。</br> 只有啞女一直陪著夏商。</br> 一晃眼,又是入夜時分,夏商昏昏沉沉地幾乎要睡去。</br> 這時候,樹屋門開了,進來的竟然是個穿著夜行衣,帶著面巾的女人!</br> 在半夜里穿著夜行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br> 夏商一驚,趕緊坐起,順手抓起床邊的凳子就要朝對方砸過去。</br> “夏哥哥,是我!”</br> 說著,女子撤下了面巾,那張臉竟然是阿嵐。</br> “阿嵐?你……你怎么這身打扮?還有你的夜行衣是哪里來?”</br> “夏哥哥,我說過的,我見過漢人,這是以前從漢人手中買來的。”</br> 夏商放下了凳子:“好端端的,你穿著夜行衣干嘛?”</br> “我幫夏哥哥把咱們族里的蠱師請來了。因為我不方便在族中露面,所以要稍微隱藏一下?!?lt;/br> “啊?不是說要等找到我的朋友之后?”</br> 阿嵐笑著:“我弟弟一直沒回來,估計是還沒有找到。我不想夏哥哥等久了,就去了族里一趟。”</br> 說著,阿嵐有些喘氣,額頭的細汗不少,看樣子她這一趟沒少費工夫。</br> “那謝謝……”</br> “夏哥哥,不用謝我。”阿嵐又回頭,“可可姐,你快進來吧。”</br> 不一會兒,一個背著竹籃的苗族姑娘走了進來。</br> 這位姑娘約莫二十五六,雖是穿著苗族服飾,卻沒有一點苗族姑娘歡快跳脫,而是一種冷峻和沉穩。</br> 這種感覺和她的打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記憶猶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