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苗族姑娘的漢語雖然有些別扭，但聲音很好聽，笑起來也給人一種親近的感覺。</br> 可是她之所言卻叫夏商不知如何回應，加上傷勢未愈，任就體弱，遂就沒有再搭話，轉而將目光落在了自己所處的四周。</br> 夏商睡著的事一張竹子編織的竹床，在他旁邊不遠，同樣的竹床上啞女正睡著。</br>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借著火光能看到四面墻都只很粗糙的木頭，對面的窗戶開著，外面伸進來了幾根樹木的枝杈，看上去很奇怪。</br> 苗族姑娘似乎看出了夏商的疑惑，主動道：“這是樹屋，我們在樹上，這是我弟弟平日里打獵的臨時居所，很隱秘，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你放心吧。”</br> 夏商點點頭。</br> “現在很晚了，你先睡吧。你的傷還需要靜養，有什么事情等明兒清晨再說。”</br> 苗族姑娘漸漸適應了漢語的狀態，不知不覺地，說話變得流暢了。</br> ……</br> 第二天清晨，斑駁的陽光透過樹屋的窗戶照在了夏商臉上，暖融融地又有些刺眼。</br> 夏商睜眼，感覺后背還在發痛，擰著眉頭嘶了一聲。</br> 傳出聲音，樹屋的門立即開了，是啞女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片葉子，葉子是帶著一點點焦糊味兒的烤兔。</br> 看到這東西，夏商的口水立即流了出來。</br> 啞女走到夏商身邊，還沒有有對夏商比劃，夏商就拿著兔子吃了起來。</br> 那味道！</br> 夏商恨不得把骨頭也吃了。</br> 還沒吃完，苗族姑娘也進了來，看到夏商狼吞無言的模樣先是笑了笑。</br> “好吃嗎？”</br> 夏商一直點頭。</br> 苗族姑娘皺了皺眉：“你真的是大華的漢人？”</br> “是啊。”</br> “我看怎么不像？”</br> 夏商好奇，停下來：“為什么？”</br> “聽說你們的大酒樓里的山珍海味比這好吃多了。如果你是漢人，應該瞧不上咱們這里的東西。”</br> “各有各的味，不能比的。現在，這只烤兔絕對是天底下最好吃的。”</br> “真的呀？！”苗族姑娘面露喜色，但很快就停了下來，“族中老人說過，你們漢人的話不能相信，你們最擅長的就是花言巧語。”</br> “族中老人說？姑娘，你從來沒有去過外面？”</br> 苗族姑娘臉色不好看，說話也有些埋怨：“當然沒去過，不識路，也不讓去。不然又怎么會這么稀奇你們兩個外來人？”</br>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br> “我叫阿嵐，弟弟叫阿光。你呢？你叫什么？”</br> “在下夏商，這位是我們在雨林從南蠻人手中就下來的姑娘，因為不會說話，還不知道她叫什么。”</br> “你們？你還有朋友？”</br> “是的。不過昨日在瀑布上面的樹林里遭遇到苗人的襲擊，現在已經跟朋友走散了。如果姑娘知道一些內情，還請告知一二。”</br> 阿嵐眉頭皺得很緊，沒有說話，但屋外傳來了她低低的聲音。</br> 因為是苗語，所以聽不懂，不過進屋來了之后對著夏商手舞足蹈地比劃。</br> 阿嵐罵了他兩句，然后回頭來說：“昨天發現你們的時候，我弟弟就說了，你們是被族里的人傷的。當時我還不怎么相信。”</br> 夏商覺得有些的奇怪：“阿嵐姑娘跟襲擊我們的苗人是同族？那為何？”</br> “為何我會救你們是吧？”</br> 夏商點頭。</br> “其實很簡單，雖然我們是同族，但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我不喜歡現在的族長，更不喜歡現在族中的一些做法。所以我跟我弟弟已經很少回去族中了。”</br> “這么說來，你們族內十分排斥外來人，甚至在很遠的地方都埋伏了殺手？”</br> “族人排外不由來已久的，但絕沒有像現在這樣不問緣由而殺人的。這是新族長的命令。”</br>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變化？是不是族中發生了什么事情？”</br> 阿嵐準備開口，一邊的阿光打斷了一下，小聲地說了些什么。</br> 阿嵐聽后停了下來，上下打量著夏商，然后問：“我還不知道你們的目的。雖說我救了你，但若你們來苗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可不會不管。”</br> “我有朋友身中蠱毒，來苗族只是想請苗人的蠱師尋求化解之法。”</br> “你有朋友中了蠱毒？是她？”</br> “不是，我那位朋友已經和我走散了，必須找到她才行。”</br> “她中了什么蠱？”</br> 見阿嵐問得這么直接，夏商連問：“難道阿嵐姑娘懂得養蠱之術？”</br> “我當然不會，不過我有一位好姐姐她會。如果你們來苗族的目的真的那么簡單，我倒是愿意幫你這一次。”</br> 夏商大喜，沒想到經歷一次兇險之后，事情會有這么大的轉變。</br> “那真是太感謝了。”</br> “不要急著謝我，到底能不能行我還不能保證。”</br> “為何？”</br> “這個……”阿嵐的語氣有些吞吐，“我的那位姐姐在族中，蠱師是族中地位最高的人，不是什么人想見就能見的。況且我現在……現在也暫時回不了村子。”</br> 夏商看得出，這位姑娘似有難掩之隱，但究竟是什么夏商卻還看不出來。</br> “不要緊，只要姑娘有心便可。況且現在的首要任務還是找到我的其他朋友。”</br> “找人的事情交給我弟弟，我弟弟是我們族中最熟悉地形的。”</br> 說著，阿嵐回頭對阿光說了幾句，然后就看阿光拍著胸脯有些得意地說說。</br> 阿嵐對夏商道：“我弟弟說，一切包在他身上。”</br> 說完，阿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屋子，看樣子是去找人了。</br> 阿嵐繼續說：“夏哥哥，你現在應該休息，你需要什么跟我說就行了。”</br> 這對苗家姐弟很好，對夏商可謂無微不至。</br> 但對方越是這樣，夏商反倒覺得越不踏實。</br> 他實在想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對自己這么好？</br> 這個問題夏商一定要弄清楚，便直接問阿嵐：“阿嵐姑娘，恕在下冒犯，請問你們姐弟二人為何對一個不相干的漢人如此好？”</br> “這個嘛……”阿嵐沒料到夏商會突然問這個，顯得有些猶豫，“這個……我也有自己的目的。”</br> “什么目的？”</br> 阿嵐低下頭，有些忸怩：“你們是漢人對吧？你們不會來這里太久對吧？你們走的時候可不可以帶上我們姐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