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上吊了!”</br> 三更時分,小碧的驚叫聲吵醒了丞相府的所有人。</br> 大小姐上吊尋死,讓丞相府所有人都緊張起來。</br> “快!快告知丞相,請丞相大人回來!”</br> 消息一出,丞相府的快馬疾馳如京城的黑夜里。</br> 同一時間,無數人涌入小姐房間,一邊安撫,一邊控制小姐,可不能讓她再一個人了。</br> 沒有人知道大小姐為何忽然尋死,不管怎么問,大小姐始終不說話,就是一個勁兒地哭。</br> 好在是小碧發現及時,在小姐剛剛上吊的時候就將她給拖了下來,才不至于釀成慘劇。</br> 人群簇擁之時,小碧俏俏溜了出來,跟著夏商到了丞相府的后門。</br> 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姐身上,沒人發現此時的丞相府后門口圍了一群乞丐。</br> 夏商在院子內,沒有現身,只是在小碧的耳邊輕聲說了些什么。</br> 小碧聽了眉頭緊皺:“姑爺,這么做真的沒問題嗎?”</br> “放心,去吧。”</br> 小碧惴惴不安,摸出錢袋出了門,將錢袋里的錢分給了那些乞丐,然后叮囑了一下便回到了院子里。</br> 接著就跟著夏商回到了小姐房間外。</br> 丞相當真是個大忙人。</br> 自小姐自殺被發現,到丞相回到府上已經過了兩個時辰,天已經蒙蒙亮了。</br> 付余飛快地到了付芊芊的門口,他兩眼發紅,一身疲憊,顯然是沒有休息,而眉宇間的擔憂也是十分明顯的。</br> “小姐呢?小姐在哪兒?”</br> “老爺,小姐在里面呢。”</br> “都給老夫閃開。”</br> 付余匆匆地進了屋,看到屋中床上雙眼通紅的女兒,忽然憤恨地一跺腳:“哎!我的女兒,你這是做什么呀?”</br> 見到父親,付芊芊哭得更大聲了:“嗚嗚嗚……你走,我不想見到你!”</br> “乖女兒,你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尋死?為父……為父當如何是好?”</br> “你走!我就是不想見到你。”</br> 付余從未見過女兒如此反常,一下方寸大亂,站在屋里不敢走也不敢靠近,急得他團團轉:“哎呀,女兒吶!就算為父有什么過錯,你也要跟為父說清楚才是。如此這般,你叫為父怎么辦呀?”</br> “說?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反正你是丞相大人,手里掌管著千千萬萬人的性命。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的,誰還敢說你的不是?”</br> “女兒呀!為父何曾……何曾有過如此?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是既要改錯,先要知錯。好歹你給父親一個改過的機會嘛!”</br> “你當真愿意改錯?”</br> “為父發誓,只要為父真的錯了,一定改。”</br> 付芊芊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淚,從床上坐起來:“那好,我且問你。最近發生在京城的文人殺死巡衛的事情,可知道?”</br> “此事早已傳遍京城,為父如何不知?”</br> “既然知道,那此事跟父親有沒有關系?”</br> 付余一愣,不知女兒忽然問這個作甚:“此事又太子全權處理,為父從未插手。”</br> “真的沒有插手?”</br> “真的沒有,此事為父何必騙你?”</br> “那為何外面都在傳,那些殺死巡衛的文人是丞相大人秘密安排的?”</br> “什么?!”付余一聽,大驚失色,“豈有此理,究竟是誰在胡說八道?!”</br> 付芊芊道:“父親,你休要去管是誰傳出的。如今丞相府周圍的人都在傳,女兒相信這消息不是空穴來風。因為太子李辛一心想要除掉文人,卻苦于沒有借口。父親是太子的親信,便安排文人殺死巡衛的鬧劇,讓太子有除掉文人的借口。</br> 現在消息已經傳出,太子將以此為由,殺死數千文人,并焚燒文人著書,重判之人還會株連九族。這天大的罪過如果跟父親相干,那我這個丞相之女也難辭其咎,日后必然淪為萬世之賊后,如此,女兒還有何顏面茍活于世。與其被世人唾罵,不如死了來得干凈。”</br> 付余聽了氣得直跳腳:“哎呀!哎呀!我的傻女兒,這是謠言!謠言!都是那些市井刁民胡亂傳的!女兒你千萬別信,更千萬不要沖動!為父對天發誓,此事真的與為父無關呀!”</br> 此刻,房間外,夏商躲在人群之中默默地看著這一切。</br> 見付余如此著急,夏商嘴角微揚,看來自己的計劃是可以成功了。</br> 房間內,付余急切地解釋,生怕女兒不聽。</br> 可他說了許多,但效果并不明顯,付芊芊還是不肯讓他靠近。</br> “父親,你現在所說叫女兒如何相信?數日之前,女兒被賊人擄走。在漆黑的監牢之中日思夜盼,希望父親能出現將女兒救出。可期盼了這么久,結果是什么?如果不是那些賊人放了女兒,女兒此時怕是早就死了。</br> 在女兒最需要父親的時候,父親在做什么?如果父親竟是不顧女兒安危,還忙著跟那李辛出謀劃策……那女兒也是徹底死心了。在父親心中,女兒根本不重要,沒有您的天下大計之萬一。</br> 娘!女兒想你了!嗚嗚嗚……”</br> 付芊芊撕心裂肺地哭著,讓那付余越發地著急,在房間里原地轉圈,不停地撓頭,連頭發都給弄成了雞窩,卻還是想不出自己該怎么做。</br> 到這一刻,付余才發現,自己可以籌謀天下,對待自己的女兒卻毫無辦法。</br> “乖女兒吶!是為父錯了,是為父錯了!只要你說,不管什么要求為父都答應你。只要你不再輕生,不再想不通。”</br> “真的嗎?”</br> “真的。”</br> “那好!”付芊芊趕緊擦了擦眼淚,坐直,“父親若要女兒相信您所說是真的,父親跟文人殺害巡衛一案無關,那就請父親阻止太子屠殺文人。”</br> “這……”付余表情一沉,“此事……此事……”</br> “怎么?父親是不答應?”</br> “太子乃是執拗之人,為父難以……”</br> “天下人都知道,能夠左右太子決定的人只有您一個。您是覺得辦不到,還是不想去辦?難道這一切真的是父親親手策劃?”</br> “為父說了!這件事跟為父無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