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芊芊是真的生氣了，第二天一整天都沒搭理夏商。</br> 對這個女人，夏商也沒搞明白。</br> 只能說是大小姐的性子，正常人無法揣測。</br> 付芊芊雖不搭理夏商，但她也不出去，就在自己的院中呆著，也不讓夏商去別處。</br> 一直被人盯著，夏商感覺很不自在。</br> 在屋中悶坐了半天，又到院子里走了幾圈，實在忍不住了，一個人出了小院。</br> 夏商剛踏出小院一步，小碧就跟了出來：“小姐說了，姑爺不能亂走。”</br> “我又沒去哪兒，我就在這門口透透氣不行嗎？”</br> 夏商有些煩悶，說了一句，就在小院口靠著粉墻，也不動了。</br> 夏商不動，小碧也不走，就跟在夏商身后一直盯著。</br> 丞相府的下人不少，來來往往的人很多。</br> 夏商看著人流發呆了一會兒，也覺得無趣，準備回到院子里。</br> 就在這時，面前兩個家丁從夏商身邊經過，夏商聽見兩人在說話。</br> “現在的京城可不得了，沒事兒千萬別出去走，搞不好就被人抓了。”</br> “嗨，咱們是丞相府的人，那些抓的都是書生，還能隨便動我們不是？”</br> “也對。那些書生就可憐了，剛剛從大理寺被放出來，現在又被抓了回去。而且這一此跟上一次可不同，實打實的罪證，想要脫罪是不可能了。”</br> “這能怪誰？還不是那些書生找死。真的是活該，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看不起別人。沒想到他們的膽子大到敢殺京城的巡衛了。太子正愁沒有借口整治這些書生，現在正好，被太子抓住了把柄，必然是要一網打盡。”</br> 兩人說著，漸漸走遠了。</br> 后面說了些什么，夏商沒有聽清。</br> 但之前所說書生殺害京城巡衛一事倒是真切。</br> 夏商皺眉，問身邊小碧：“他們所說的事你看知道？”</br> 小碧回答：“這事兒傳遍了京城，誰還能沒聽說過？”</br> 夏商表情一正，拉著小碧回到自己的屋子：“小碧，你好好跟我說說，這究竟怎么一回事。”</br> 小碧看夏商表情嚴肅，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夏商。</br> 自書生殺害京城巡衛一事爆發，太子立刻采取行動，第一天就抓捕了大批在京城內肆意傳播小告示的文人。</br> 第二天一早上奏皇上，請求一定嚴查此事。</br> 太子早有言論，說這天下的文人就是擾亂大華天下的禍根，虛當打壓文人地位，削減朝廷文官數量，培養更忠誠的武將。</br> 早先這一事被滿朝文臣所否定，其緣由正是因文人手無縛雞之力，如何霍亂天下等等。</br> 當初李辛沒有根據，現在文人殺害巡衛，正是反駁了當初的文臣反駁的理由，也讓李辛抓住了文人擾亂天下的把柄。</br> 有此根據，李辛再次上奏，加上如今的李辛已是太子，手握大權。</br> 而皇上年老體衰，早已無法執掌朝政。</br> 李辛這一此進言不過一個形勢，就算尚有文臣不允，但也不敢吭聲。</br> 如此，一次更加嚴厲地針對文人的清洗展開了。</br> 幾天之后，京城中再次傳來勁爆消息，李辛已通過圣意，要斬殺所有跟此案有關的書生，一共三千七百五十名文人。</br> 無論身份、地位、功名、成就……</br> 只要跟此案有一絲關聯，一概處死。</br> 其中主犯要犯，株連九族。</br> 并且與這些人有關的書籍、雜文、詩集、政論一概焚燒。</br> 時間就在三日之后。</br> 地點在皇宮玄武門外五百米，午門之后八百米的暄陽街刑場上。</br> 這消息著實把夏商嚇了一跳。</br> “這李辛是不是瘋了？他是要焚書坑儒？”</br> 夏商默默地想著，臉色都變了。</br> 就在這時，付芊芊走了進來，撅著個小嘴：“你們在說什么？”</br> 夏商心思不在這里，說：“不行，我得出去。”</br> 付芊芊沒注意到夏商的表情，哼聲道：“丞相府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br> 夏商心思煩亂，對付芊芊一瞪眼：“怎么？你還想攔我不成？”</br> 付芊芊一看夏商兇巴巴的眼神，嚇了一跳：“你……你敢兇我？！”</br> 小妮子心中委屈得要命，心說這個沒良心的，當初在地牢的時候我照顧你那么久，現在安全了，就翻臉不認人了。</br> 這時候，小碧走到小姐跟前，湊到她耳邊：“小姐，你看看，姑爺這神色有些不對勁。”</br> 付芊芊這才注意到夏商嚴肅的表情，確實跟以往截然不同。</br> “喂，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br> 夏商沒有搭理，他還在盤算該如何應對此事。</br> 付芊芊走到夏商身邊，小聲問：“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你跟我說嘛，我會幫你的。”</br> 夏商表情一正：“這件事，恐怕真的需要你！”</br> “嗯？”</br> “李辛要殺盡天下文人，你得讓你父親阻止他。”</br> 夏商話一出口，付芊芊就愣在了當場，半天才回過神來。</br> “你說太子要殺盡天下文人？這……這沒有的事啊。我只是聽說那些……”</br> “都是借口！都是借口！這個李辛絕對是個瘋子，如果此次遂了他的愿，日后必然變本加厲。他是借殺文人之機，來試探天下人的反應。若是無人阻止，他便會認為天下人都怕了他。一旦他登上皇位，天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br> 付芊芊的年紀，顯然是無法明白夏商此刻之激動的。</br> 但付芊芊從未見夏商露出這樣的深色。</br> 當初在仙桃山，面對自己的刁難和嫁禍，他從容毫不變色。</br> 在地牢之中，生死未卜，他從容毫不變色。</br> 可現在，他卻慌亂得亂了陣腳。</br> “夏回，你不要著急！先冷靜下來好不好？”</br> 聽著付芊芊的話，夏商才稍微鎮定了些。</br> “付小姐，你不需要明白太多。你只需要告訴我一句話，你愿不愿意幫我？”</br> “愿意！”付芊芊沒有絲毫猶豫，回答地很鎮定。</br> “這天下都知道，只有你的父親，當今丞相才能改變太子的想法。你一定要想辦法見到你父親，你聽我的，我教你怎么說。數千文人的性命可就握在你的手中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