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的胭脂店逐漸人多了。</br> 單是一個會員制的優惠活動就顛覆了眼前客人的認知。</br> 充值五十兩送兩盒胭脂。</br> 買招牌胭脂再送兩盒胭脂。</br> 購買招牌胭脂自動成為蕭家商鋪的會員。</br> 原價三兩的胭脂限時限量折扣二兩一盒，僅售五十盒。</br>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原本還似懂非懂的客人們這下是真的完全搞不懂了。</br> 只是感覺蕭家的胭脂很值，這會兒不買肯定吃虧！蕭寇兒終歸是小看了京城百姓的消費能力。</br> 別說那五十兩一盒的招牌。</br> 就一些偏冷門的色系買個七兩十兩都覺得貴的離譜。</br> 沒想到當人多了之后，那些客人根本都不看不問，搶到什么就要什么。</br> 古代百姓的從眾心理還是太重了，看到買的人多，很快就會被從眾心理沖昏頭腦，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能力。</br> 眼前這種混亂的場面，夏商自己也沒有預料到。</br> 人實在是太多了，前赴后繼，場面混亂得不行。</br> 夏商遠遠地站著，看著一眼四周，不見了春嬌。</br> 正想春嬌此刻會去哪兒的時候，春嬌從人群中擠了過來，手里還拿著一個精致的琉璃盒子。</br> “你這是？”</br> “蕭家的胭脂真有那么好？</br> 我也要試試。”</br> 春嬌笑著，揚了揚手里的戰利品。</br> 夏商無奈地黑著臉：“女人！”</br> “還是頭一次見著裝在琉璃瓶里的胭脂，就是太貴了，足足五十兩。</br> 若非是大人的朋友開店，我肯定要好好理論一番，難不成這胭脂是黃金做的？”</br> “你還真夠舍得，都察院的俸祿不少吧？”</br> 沒有女人不喜歡化妝品，春嬌也不例外，此刻的春嬌專心把玩著手中的琉璃盒，嘴上不說什么，愉悅的心情全寫在臉上。</br> 也不知誰方才還說這都什么時候了，居然有心思去逛花街。</br> “人家不是說了，買招牌胭脂還送兩盒一般的胭脂嗎？</br> 怎么你就拿著一盒胭脂出來了？”</br> “啊！”</br> 春嬌驚叫一聲，顯然是忘了，趕緊轉身，朝著人群之中又沖了進去。</br> 女人吶就是女人，一旦顯露了女人的一面，其他什么身份都拋到腦后去了。</br> 夏商正看著蕭家的生意表情淡淡，手邊袖子被人拉了一把。</br> “東家。”</br> 一個年過四十，身著錦衣的標志京城人恭恭敬敬對著夏商喊了一句。</br> 夏商看著，一時間沒有認出來：“你是……”那人苦笑一聲，搖搖頭：“這天底下怕也只有您這位東家能把自己酒莊的掌柜都忘了吧？”</br> 夏商忽然想起，蕭家胭脂的旁邊就是自己的酒莊。</br> “哎喲，哎喲，陳掌柜，不好意思，是在不好意思。”</br> 夏商摸著臉，尷尬得不行：“您這是……”“東家，昨日就聽說了，這蕭家的鋪子是您一手支棱起來。”</br> “這哪兒的話呢？”</br> “小人是說，東家幫著別家的生意上心，何時也管管自家的生意？</br> 往來鋪子的都是二夫人，這般……”夏商再次撓撓頭，感情這位掌柜的是來治罪東家對生意不上心的呢：“哈哈哈……那個下次，下次一定好好想想五糧液該怎么賣。”</br> 掌柜的還想說什么，遠處的蕭家鋪子里面，蕭寇兒惦著腳尖給夏商招手：“夏商！夏商……”“誒誒……來了來了，什么事兒！”</br> 夏商急急回應，又回頭對陳掌柜拱了拱手：“還有事兒，先走了。”</br> 說完，頭也不回，擠進人群去了。</br> “掌柜的，你說那是咱們東家？</br> 怎么瞧著像是這胭脂店的東家？</br> 您是不是認錯人了。”</br> 酒莊的伙計走了出來，一邊打掃著店前灰塵，一邊小聲嘀咕。</br> 陳掌柜一甩衣袖，有些憤憤：“你要變成個姑娘，又長得跟人家的小姐一般好看，東家鐵定天天來！”</br> ……夏商倒是體會不到自家掌柜這一肚子的怨氣，這會兒正在人群中起起伏伏，好不容易擠到了店子里面，?又被伙計拉著去了店鋪里屋，說是小姐在里面等他。</br> 到了店鋪的里屋，終于是緩了口氣。</br> 里面除了幾個忙亂的伙計之外，蕭寇兒半蹲在角落里，不停地擦汗。</br> 夏商走了過去：“怎么了？</br> 哪不舒服？”</br> 蕭寇兒蹲著，小臉兒撲紅撲紅的，喘著氣擺著手：“人太多了，應付不過來。”</br> “你是東家，誰要你去應付？</br> 瞧外面那些伙計，不是都干得挺好的嗎？”</br> 蕭寇兒點著頭，好似緩過勁兒來，對著夏商展顏一笑：“謝謝你。”</br> “謝我干什么？”</br> “若非你的主意，這生意可是做不起來的。”</br> “無非是一些小手段，你要學會了，以后自己就能把生意做起來。”</br> “嗯。”</br> 蕭寇兒脆生生地應著，聲音很好聽，似透著她的心情，很是愉悅，“只是現在又多了些新問題。”</br> “新問題？”</br> “就外面那些客人的瘋搶勁兒，我從徐州帶來的那些胭脂的，估計今兒一天都得賣完。</br> 來的時候從未想過蕭家的胭脂能如此受歡迎，即便馬上傳信去徐州調貨，等送來也是一月之后了。</br> 胭脂賣完了，貨架上沒東西賣，如何是好？”</br> “這不更簡單？</br> 去別家的胭脂店進貨，讓蕭家跟他們合作，讓他們給你供貨價，把他們的胭脂放在你的胭脂店賣。”</br> “用別的胭脂冒充自家胭脂？</br> 這……這不太好吧？”</br> “誰說是用別人的胭脂冒充自家的胭脂？</br> 就是當做別家的胭脂那樣賣。</br> 跟別家的價錢一樣，你就賺一點兒中間價懂嗎？”</br> “這樣能行嗎？”</br> “別忘了，外面可是有不少人貪圖那免費的胭脂預存了五十兩銀子在你這兒。</br> 你想想，即便你跟別人賣同樣的胭脂，只要價錢一樣，是人都會先來你的店鋪買。</br> 因為他們這里存了錢，遲早都是要花的，不然這錢買家都白花了不是？”</br> “……”蕭寇兒一愣，低聲問，“好你個夏商，是否從一開始你就有了這個打算？</br> 先誘導客人存錢，然后又逼著客人來自己的店來買？”</br> “是叫營銷手段。</br> 再說了，我這不是幫你嗎？</br> 你接下來能賺多少，完全取決于你能以多低的價格拿到別家的胭脂，所以，接下來的路是真的靠你自己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