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這一句，馬道長轉身離開了。</br> 夏商聽了離奇，實在搞不懂這位馬道長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br> 他雖是太子最信任之人，之前又對夏商頗為防備，但有時候又覺得他是站在夏商一方的。</br> 看著馬道長的背影，夏商輕輕地捏著下巴：“這個太子逐漸開始示威了，對比前后，不知不覺間，我身后的力量在漸漸瓦解。</br> 李子衿死了、都察院也要沒了，李向陽看似不動聲色，但他最擅長的是溫水煮青蛙，這一點，他遠比李辛要厲害得多。”</br> “大人，如今該怎么辦？</br> 您現在的安全都不能保證了。”</br> 夏商搖搖頭：“這點倒是不必擔心，李向陽可不敢用對付李子衿的方式來對付我。</br> 雖然現在我已經沒有太多的力量作為保護，但不要忘了那天夜里，他最信任的鬼大師死在京城，沒有絲毫波瀾，前后不過瞬息時間。</br> 相信那個晚上，這件事是留給他印象最深的記憶。</br> 只要我身邊還有宗師，他就不敢用最險的一招，同樣，他也不敢對我的家人動手。”</br> 說罷，夏商淡淡對春嬌招了招手：“走吧。”</br> “去哪兒？”</br> “花街，蕭家的鋪子開業，答應了要去捧場的。”</br> “花街？</br> 捧場？</br> 這都什么時候了？</br> 大人還有閑工夫管這些閑事？”</br> 春嬌震驚了，實在不懂這位大人腦子里面究竟裝著什么東西？</br> 心說這都什么時候了，能不能上點兒心？</br> 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受到了威脅，還要去給別人捧場？</br> 女人就真的那么香嗎？</br> 春嬌在后面追著夏商的步子，夏商卻回頭，亮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這可不是閑事。”</br> ……在家門口耽誤了許久，夏商到花街的時候已經過了蕭家開業的時辰。</br> 對夏商而言，蕭家的生意還真不是閑事。</br> 蕭家是夏商投在大華商業中的一枚種子，他要讓這枚種子健康地生根發芽，以一個蕭家影響李家、王家、張家、劉家……影響千千萬萬個商戶，讓每一個商家都變得活躍起來，為了生意，為了銀子而活躍起來。</br> 大華的商業平靜太久了，需要人來打破平衡，只有商業活躍，經濟才會流通，國家能產生稅收，百姓能獲得就業，生活能得到改善，世界才能進入一個良性的循環。</br> 這個構想遠比在朝堂之中跟某某皇子爭斗要宏大得多，實施起來的難度也要大得多。</br> 所以，從一開始夏商就要用心，只想要蕭家小姐永遠都保持著現在的這份斗志，若在必要的時候，夏商甚至可以為了鼓勵蕭家小姐而犧牲一下色相。</br> 夏商是何等精明之人？</br> 會看不出現在蕭寇兒而小心思，那妮子一見到夏商眼睛都在放光，若是夏商答應了去捧場又沒去，估計蕭家的生意沒開業就要黃了。</br> 正如夏商所想，花街小店里面，蕭寇兒站在門口望著一眼看不到頭的人群，心中是百感交集。</br> “大小姐，時辰都已經過了，還要等到何時才開業啊？</br> 再等下去，外面的客人怕都沒有耐心了。”</br> “就是！你們這生意到底還做不做的？”</br> 門口，得到消息前來捧場的人都有些不耐煩了。</br> 要知道，這門前排隊的人可都是蕭家花錢請來的托。</br> 連自家請來的托都等不耐煩，何況真正要買東西的客人呢？</br> 蕭寇兒晃了晃腦袋，擰眉嘀咕了一句，不耐煩地擺擺手：“開門迎客，不等了！”</br> 門一開，門口的鞭炮也響了。</br> 蕭家小店的熱鬧很快吸引了往來的人。</br> 鞭炮在京城不算稀罕，但凡有新店開張總會放一些熱鬧一下。</br> 京城的百姓已經見怪不怪了。</br> 胭脂店更不是什么稀罕的店面，所以一開始倒是沒多少人注意。</br> 可當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從店面里面挪出來的招牌后，有人忍不住駐足疑惑。</br> “什么玩意兒？</br> 白送，不要錢？”</br> “這開玩笑的吧？</br> 天底下還真有白送東西的？”</br> “走走走……過去看看。”</br> 不管在哪個年代，“免費”二字總能吸引人的眼球。</br> 不管是誰，也不管賣的什么東西，只要有免費，總會忍不住上去問一問。</br> 不僅是過往的行人，連周邊花樓的姑娘都被吸引了，一時間相互都在傳達。</br> “聽說了嗎？</br> 咱們花街上開了一家新店，免費的胭脂，白送，不要錢。”</br> “胭脂？</br> ！白送？</br> 怎么可能？”</br> “誰知道呢？</br> 管他的，先過去瞧瞧再說。”</br> 夏商的招，果然是高招。</br> 免費的牌子一拿出來，整個場面都失控了。</br> 蕭家的伙計知道這一切背后的故事，暗自給夏大人豎了大拇指，同時也歡喜自家小姐認識這么靠譜的靠山。m.</br> 這時候，第一批涌過來的看客已經到了，竟然都是些公子哥。</br> “誒，這是什么意思？</br> 你們的胭脂不要錢嗎？</br> 那給我幾盒，正巧，拿著胭脂去會會我的相好，人家肯定開心。”</br> “我也要，我也要！”</br> “誒誒誒，你們別擠啊！免費的胭脂那也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是有條件的。”</br> “條件，什么條件？”</br> 伙計用力地抵著后面往前頂的人群，回頭看著自家小姐，小聲喊著：“小姐，小姐……您在想什么呢？</br> 人家在問話呢。”</br> 蕭寇兒卻在神游之中，似乎完全沒注意身邊發生的一切。</br> “小姐，小姐……想什么呢？”</br> 雖然還是叫著小姐，但這聲音怎么突然就不一樣了？</br> 而且還有些熟悉……蕭寇兒忽然渾身一震，一下回過神來，一抬頭，也不知怎么的，眼前忽然閃過一片水霧。</br> 好在是一層淡淡的水霧，只是蒙了眼，別人看不出異樣。</br> “這混蛋可算來了！”</br> “你怎么……”蕭寇兒滿心都是怨，正要開口。</br> 夏商打斷：“諾！看看這場面，你還做不做生意？”</br> “啊！”</br> 蕭寇兒驚呼一聲，這才反應過來。</br> “你是掌柜還是東家？”</br> “及是掌柜，又是東家。”</br> “嚯，小姑娘當東家真是夠稀罕了。</br> 剛才問你呢，好歹也吭一聲啊，這胭脂是不是白送啊？”</br> “的確是白送，但也有一點小小的條件，公子，你往里面請，小女子細細與你說說。”</br> 見到了夏商，大小姐恢復了神采，落落大風領著魚貫而入的客人進到店內，遠遠地都能聽到她侃侃而談的聲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