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蔻兒怎么來了京城？</br> 夏商腦海中首先浮出的就是這么一個問題。</br> 然后就是注意到在蕭蔻兒的身邊，圍繞著的人不少。</br> 從蕭蔻兒身邊的人的裝扮來看，這一隊人身上的風塵氣很重，一看就知道是剛剛進入京城的商隊。</br> 夏商好奇地朝著前面走了幾步，正要跟蕭蔻兒打個招呼，就聽見前面的人群中似乎發生了爭執。</br> 前面有蕭家的人在大喊：“你們豐匯錢莊在大華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么干出如此不要臉的事情？</br> 我們家主子都親自來了，你們還這般推諉，莫不是要黑了我十數年積攢的家底？”</br> “蕭家也是大商戶，也該懂得其中道理，這白紙黑字的東西，容不得半點馬虎。</br> 咱們也是按照規矩來的，若非念在蕭家跟咱們東家的素來有些交情，就眼下這些功夫都不會跟你們多廢，所以你們還是回去等著消息，等咱們廖老回來了，自然會給蕭家一個交代。”</br> “什么交代？</br> 都是你們的推諉之詞。</br> 這都已經是多少時日了？</br> 你們東家都還不露面，今天我們東家從徐州趕來了京城，就是要把這個事情給個解決，否則我們就不走了。”</br> “蕭家的人，這里可是京城，不比你們徐州，要是在這兒鬧騰，別害了你們家小姐吃官司！”</br> “你以為我們怕了你？</br> 此事若是在京城鬧開了，你們豐匯錢莊的聲譽就會毀于一旦。”</br> “呵，看來你們蕭家也是有備而來的咯。</br> 既然你們真有那個本事，不若就出去鬧吧，我們豐匯錢莊就在這里等著，且看看你們蕭家能鬧出多大的動靜來！”</br> “你……你……你！”</br> 蕭家的人見豐匯錢莊的伙計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心里氣憤不已，就要上前動手了。</br> 蕭蔻兒看到情況有些失控，小聲喊了一聲：“我們先走，既然已經來了京城，就不怕此事給不了一個解決。”</br> 說著，蕭蔻兒瀟灑地一回頭，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br> 但蕭蔻兒這一回頭，迎面就撞上了夏商。</br> “小姐小心！”</br> 蕭蔻兒身邊的家丁急忙上前，一把推在夏商身上，將蕭蔻兒護在了身后，然后狠狠地瞪著夏商：“你走路張不長眼的？</br> 竟然撞上了我家小姐，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br> 對方這一說話，跟在夏商身后的豐匯錢莊伙計抓住機會站了出來，一把揪著那家丁的領子，狠狠地道：“蕭家小姐又如何？</br> 別忘了這里是京城，你們招惹不起的人物多了去了！你知道你面前的這人是誰？</br> 此乃戶部主事……額……大人您叫什么？”</br> 伙計有些尷尬地看向夏商，夏商沒有回話，因為他已經注意到蕭蔻兒已經看到了他。</br> 不等夏商開口，蕭蔻兒臉上閃過一絲驚色，本能地喊了出來：“夏商！”</br> 說完，蕭蔻兒一把推開擋在面前家丁，湊到夏商跟前：“真的是你？</br> ！”</br> “蕭小姐，我們終于又見面了！”</br> 夏商展顏一笑，看到舊識，心里也是說不出地開心。</br> 面前的幾人相互看著，心想原來這兩人認識。</br> 蕭蔻兒努力地保持著鎮定，但眼神中閃爍的神光已經出賣了她：“你……你不該是軍官嗎？</br> 怎么聽他說你現在是戶部主事……”“京城為官，變數很大的，調職的事情再尋常不過。”</br> “嗯嗯。”</br> 蕭蔻兒連連點頭。</br> 夏商指了指蕭蔻兒身后：“聽說你是從徐州趕來的，帶著這么多人，又是風塵仆仆的樣子，估計剛入京吧？”</br> “嗯，入京不過兩個時辰。”</br> “入京不到兩個時辰，就急匆匆地來了豐匯錢莊，想來該是有什么事情對吧？”</br> 提到這個，蕭蔻兒眉頭皺了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起。</br> 夏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看得出蕭家人很著急見到廖百參。</br> 夏商看著剛才跟蕭家家丁爭執的人：“你是誰？”</br> 那人看到夏商先是愣了愣，然后帶著夏商過來的伙計趕緊過去跟那人耳語了幾句。</br> 聽完之后，那人也立刻變了臉色，看著夏商變得恭順起來。</br> “原來是戶部的官爺，不知官爺只身來豐匯錢莊所謂何事？</br> 小人能否先看看您的官符？”</br> 夏商沒說話，拿出了官符。</br> 對方接過來只看了一眼，然后便確認了官符不假：“不知小人能幫大人做點兒什么？”</br> “本官要見廖百參。”</br> “官爺，廖老他老人家早已經不在京城了。”</br> “既然廖百參不在，那總要出來個能管事的，廖百枝也行。”</br> “這……大人您還沒說到底是因為什么事情……”“朝廷下達的命令，難道隨便告訴一個不管事的掌柜？</br> 我只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要是過了一個時辰，本官不候，之后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煩，可別怪本官沒有提醒你們。”</br> 掌柜的面露難色，不知在想著什么。</br> 夏商看著他，反問了一句：“還愣著干什么？</br> 不派人去找人嗎？</br> 還有，你們就讓本官在這站著干等？”</br> 掌柜的知道自己沒得選，給伙計使了個眼色，伙計就出去傳話了。</br> 掌柜很熱情的迎上來：“大人里面請，小人已經托人去傳話了。</br> 就請您在內堂稍作休息……”夏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去內堂之前回頭對蕭蔻兒打了個招呼：“蕭小姐，跟本官一起來。”</br> 掌柜的見夏商叫上蕭蔻兒，立馬攔在了中間：“大人，這內堂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隨隨便便進的，這位蕭家小姐可不在我們豐匯錢莊的接待范圍內。”</br> “蕭小姐跟本官是患難之交，可不是什么隨隨便便的人。</br> 掌柜的，你要是這么說，便是不把本官的朋友當朋友，那你們豐匯錢莊應該是不歡迎我吧？”</br> “大人，您的要求我們已經照著做了，還請您不要為難我等。</br> 他們真不能繼續留在這里。”</br> “本官就為難你們了，怎么地？</br> 今日本官就是要跟著蕭小姐一起，你不讓蕭小姐進，就是要攆本官走。”</br> 夏商擺足架勢，這豐匯錢莊越是不讓蕭家的人留下，夏商就越要讓他們都留下，也想看看蕭家和豐匯錢莊之間到底存在什么矛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