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正廳，韓楓等人入座，此時的菜還沒上來，桌上擺放著一壺茶，府里的丫鬟給每人先倒了一杯茶；品著茶，韓楓環顧了大廳一圈，發現這正廳內還正是簡約，除了一些基本的桌椅簾布之外就只有幾盆綠植擺放著，顯得十分空蕩。</br> “府內簡陋，讓諸位看笑話了。”看著韓楓東張西望，張九齡有些尷尬的笑道。m.</br> 聞言韓楓立即回過神來，對張九齡含笑開口，“哪里會，宰相大人太謙虛了，文武百官若如此，何愁大唐不鼎盛。”</br> 這般清廉節約的宰相，乃是整個大唐的福氣，若是換做別人，坐著宰相這個位置，不撈得盆滿缽滿才怪，這樣的宰相韓楓佩服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嘲笑。</br> “韓楓小友謬贊了，這只不過是為臣之本，為官之責而已！”</br> “為官之責清楚的人很多，能夠做到的卻沒有幾個，宰相大人風度卓絕，不愧為千古賢相！”韓楓所了解的張九齡本是盛唐難得的賢相，沒想到親眼目睹，果然謙遜清廉。</br> “小友還真是妙語連珠，老夫都被你夸得臉紅了；能說出這番話，想來韓楓小友在沙坨也深受愛戴，。”</br> 不會其意，自當說不出這番話語，張九齡從韓楓的話中也能了解出其心性；從郭子儀哪里聽過韓楓的諸多事跡，勇敢善良睿智沉著便是他對韓楓的印象。</br> 眾人圍在桌旁笑聲不斷，郭子儀不時便看向孟老，好像有什么話要說，卻不太好開口，只好時不時附和笑容。</br> 孟老恰是察覺到郭子儀投來的目光，開口問道：“郭將軍可是有什么話要對老夫說？”</br> 聽到孟老開口，一旁正在聊天的韓楓和張九齡等人也轉過目光望向郭子儀，郭子儀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最后有些怯聲的開口。</br> “晚輩卻有一事向請教孟老，我停在七品也有多時，卻再難精進，懇請孟老指點一二。”</br> 郭子儀崇尚武道，不過其實力卻停留在七品許久，想著這可能就是自己的頂點了，便開始著重于兵法研習。</br> 后來在沙陀之戰時見到身為武宗的孟老出手，那一槍化漫天沙塵為褐龍，一擊破萬箭，又喚起了郭子儀心中的武道夢想。</br> 特別是和鬼藤老人交手，被對方壓制得無還手之力；之后和大丹四位六品高手混戰又重傷慘敗，讓他想變強的心更加堅定。</br> 孟老僅是瞟了一眼，立刻道出郭子儀的原因，“三品以下皆為常人，四至六品鍛體御力，七八品剛柔并濟，疏通氣脈，九品凝練氣穴，感氣御氣。你現在出招剛強有力卻無巧勁，長時間與人戰斗必定落入下風。”</br> 郭子儀聽完思索了一陣，半懂不懂的看著屋頂，微皺著眉剛欲張口求解，孟老立刻回復道。</br> “一會吃完飯到我院里，我來指點你。”</br> 郭子儀連忙點頭道謝，韓楓看到郭子儀那武癡的樣，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好似想到什么重要的事，轉眼看到宰相才想起來。</br> “宰相大人，我們什么時候進宮面圣？”想著自己已經到長安兩天了，還是的先把這事先辦了，不然怕是會被宮中的奸人潑臟水，說他怠慢圣諭。</br> “明天便可進宮，屆時你和郭將軍隨我同行。”</br> “有沒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我從來沒見過陛下，怕自己說錯話。”</br> 韓楓還是比較謹慎，古往今來所有的皇帝都有些古怪，若是自己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不對的事，得罪了這萬民之主，那可就小名難保了。</br> “陛下圣賢，自不會刻意刁難，只是朝堂上難免有人囈語，屆時不要與其相爭便可。”宰相對陛下還是很相信，不過那些朝臣各自心懷鬼胎，說不定會故意激怒韓楓，讓陛下對其產生抵觸。</br> “那便好！”韓楓聽完宰相的話，很是贊同，先前就是因為有人故意走漏消息，他才會被邀到大唐來做質，而那走漏消息的人必定也是工作朝臣，極有可能就是兵部侍郎李林甫。</br> 談著談著，菜也開始上桌，每盤菜都擺的極為好看，不過吃起來卻是一般；特別是吃過韓楓做的魚后，托雷和孟老吃菜一陣搖頭，慢慢的將目光投向韓楓，一臉的渴求。</br> 韓楓只好埋頭干飯，時不時舉起酒杯與大家共飲；大概吃了半個時辰，眾人都已吃飽，又開始互相聊起來，不久后便散席，宰相命人將韓楓他們送回房間，自己卻開始處理起事來。</br> 韓楓孟老幾人同行，經過房間并沒有直接進去，反而是和郭子儀一起，跟著孟老一起回住處；孟老要指點郭子儀，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等好事，說不定自己天賦好，能悟出其中的道理，以后進階八品更加方便。</br> 沿著荷花池旁的石板路一直行走，天色突然暗了下來，一堆堆烏云匯聚，空氣變得沉悶，不時閃動著強光，雷聲大作。</br> 進入院子便開始有水珠滴落，待四人跨進竹屋，雨立刻傾注而下，雨水匯聚從房檐滑落，形成一道水幕。</br> “郭將軍慣用什么武器啊？”孟老進屋后將所有窗戶關好，點燃油燈和客廳的爐火后，開口向郭子儀問道。</br> “在下和孟老一樣，喜好用槍。”可能是因為和仰慕之人交談，郭子儀在回答孟老時，像極了一個乖巧的孩子，恭恭敬敬。</br> “那很巧，老夫正好可以演示給你看。”孟老取出一根青竹竿，竹竿中通像是一根管子，走到門外回頭說了一句，“看好了！”</br> 說罷，孟老腳尖一踮，身形立刻對著空中掠去，雨水在孟老穿行間像是凍住一般；腳尖踏著雨滴向上飛行，落在身旁的雨滴被氣流帶起，隨著孟老的身形逆向攀登。</br> 天空中依稀看的到孟老的身影，定住一會兒后，孟老突然揮動著青竹竿，動作開始有些慢，再后來動作越來越快，漸漸看不清竹桿的輪廓，天空落下的雨水一下少了很多。</br> 韓楓三人凝視著孟老，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慢慢的他們發現，天上的雨水都神奇般的匯聚到孟老上空；最后收回青竹竿對著南方的天空刺出，天上的雨水也隨著竹竿滑動的軌跡前進。</br> 韓楓三人看著，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微張，連呼吸都停了下來，呆呆的看著天空上的一幕。</br> 孟老將滿城風雨化做一槍，天空中一個巨大的槍影對著云層刺去，槍影旁兩條水龍盤踞前行，跟著槍影一起消失在黑云之后，黑云上留下一個大窟窿，竟能直接看到天空的星星。</br> 此番景象自然是驚動了全城，一些百姓走到街上看著天空的奇景，討論聲連連不斷。</br> 宮墻深處，兩人望著南邊的天空，其中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突然匯稟，“陛下還是先回寢宮內，此番景象必是武宗所為，留在外面恐有危險。”</br> 另一人負手而立，卻是爽朗笑道：“力升應承于前，朕歇息自安穩，又何懼這些。”</br> 而宮城外的一處樓閣，一人身著一席白袍，手握酒壺，看著窗外異象，暢飲一口，突然吟道：“三槍半落青山外，一水中分云霧天。槍圣-孟襄陽，想不到你竟也在這京都之中。”</br> 孟老落回院里，奇怪的是他的衣服上竟然沒有一處是濕的，韓楓幾人回過神來，立即走上前，滿臉震撼與仰慕。</br> “這便是槍圣的實力嗎？”韓楓驚出聲，腦袋里全是先前的景象，還以為是在做夢，不停地捏著屁股上的肉，直到疼痛傳來，才確信剛才那一幕是真的。</br> “這不科學啊？”韓楓喃喃自語，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卻是很想和孟老學一學，那一幕也太帥了，完全激起他的好奇心。</br> 幾人站在屋檐下，雨已經停了，只有房檐邊還有水珠滴下，郭子儀迎上前去抱拳說道。</br> “孟老這一槍破蒼穹，實在是震撼，子儀不知何時才能學到一二。”</br> “老夫這一槍，你可看出了點什么？”</br> “子儀愚鈍，只能看出些皮毛，竹竿揮舞好像能帶著周邊氣流運動。”郭子儀有些慚愧說道。</br> “能感受氣流，那還是可行的，御氣是九品方能掌控的，不過給你們說說也無妨。”孟老伸出手指，對著屋內輕微擺動了一下，桌上的油燈竟然就熄滅了。</br> “讓自身氣流與外界氣流相融貫通，在以自身氣流帶動外界氣流，就能做到剛才的的樣子。”</br> 孟老再次拿起青竹竿，望著房檐滴落下來的水滴，淡淡開口：“剛柔并濟不是出手便用盡最大力氣，而是要收放自如，點道為止，不浪費多余的力，一招制敵便不再施第二招。”</br> 說著便舉起竹竿，對著房檐落下的雨滴刺去，動作很快，只能看到一陣陣竹竿影；竹竿一頭是一個斜口，刺出的竹竿與水滴相觸，水滴正好落入斜口，竹竿便正好抽回。</br> 一刺一回，無數水滴在竹竿里相匯，從另一頭流出，形成一道水流；孟老速度異常之快，面前滴落的水滴竟沒有一滴掉在地上。</br> 郭子儀看完，表情也有了輕微的變化，原先的他一直追求極限的破壞力，看到這一幕才明白自己差的是什么，終是恍然大悟對孟老一跪抱拳謝道。</br> “多謝孟老提點，子儀知道該怎么做了。”</br> 孟老欣慰的點點頭，轉頭望向愣著的韓楓問道：“你這小家伙可看出了什么？”</br> 韓楓應聲回答，“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br> “不知道你這小家伙在哪兒聽的這句話，不過卻也是這個道理。”孟老高興的點了點頭，對韓楓的話表示肯定。</br> 尋得想要的答案，郭子儀也沒在打擾孟老歇息，三人告了聲別便各自回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