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弦信譽(yù)卓著，他一說要船，各家船務(wù)公司的代表們，自然喜不自勝地愿意抽調(diào)運(yùn)力。
    租船只是一個方面，高弦還希望配套的船員經(jīng)驗豐富，最好熟悉中南半島周邊海域的海況。
    為此，會后，高弦邀請趙世鵬等人共進(jìn)午餐，以進(jìn)一步詳談。
    他們一行人沒去別的地方，就在高興集團(tuán)的食堂，吃工作餐。
    通過收購牛奶公司，高興集團(tuán)不缺辦公的地方，就連高益，因為華人行拆卸重建，也暫時搬了過來。
    而高興集團(tuán)的后勤保障，也隨著提了檔次，足以保障高弦他們吃舒服了。
    高弦私底下告訴趙世鵬自己的特殊要求，即貨船還要有裝載大量人員的能力，譬如從陸地戰(zhàn)場撤退的場景。
    趙世鵬聽得別提心里多納悶了，但他知道規(guī)矩，不該問的絕對不打破砂鍋問到底，反正高弦在香江有這么大的家業(yè)，沒有做違法勾當(dāng)?shù)目赡堋?br/>     此事暫告一段落后，高弦剛準(zhǔn)備過問尚華文化的事務(wù)，秘書匯報道：“和記大班祈德尊想和您會面，最好能夠請您一起吃頓飯。”
    像高弦這種手頭上工作無窮無盡的老板，時間無比寶貴，進(jìn)而做什么事，見什么人，都事先安排了計劃。
    但在高弦印象里，祈德尊和自己沒有這種明顯透著有事相求的安排。
    目光掃過辦公桌上的文件后，高弦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沉吟道：“通知尚華文化，讓他們等一等。”
    ……
    和記大班祈德尊坐下來后，高弦注意到，對方眼里明顯帶著血絲，估計沒休息好。
    “高先生，這次見面，我是有事相求啊。”祈德尊顯得迫不及待，談話直接開門見山了。
    “什么求不求的。”高弦笑道：“不管怎么說，我也是和記的董事，如果能幫上忙，肯定義不容辭。”
    祈德尊直視著高弦，緩緩說道：“我想跟高先生借錢，用于和記的資金周轉(zhuǎn)。”
    高弦神色不動地問道：“你打算借多少？”
    祈德尊遲疑了一下，然后以試探的口吻，回答道：“一億五千萬港元。”
    聽到這個數(shù)字，高弦被逗樂了，“和記的市值，現(xiàn)在是多少，有六億港元么？”
    祈德尊聽出了高弦的語氣里沒有包含惡意，只是打趣和好奇，因此，他也毫不掩飾自己的郁悶，嘟囔道：“現(xiàn)在香江股市跌得恒生指數(shù)只有一百多點，和記的股價才一元多，大勢如此，糾結(jié)市值這個指標(biāo)，還有什么參考意義？”
    對于祁德尊的顧左右言其他，高弦沒去較真，只是悠悠地說道：“現(xiàn)在，大家都知道我的石油投資十分成功，如果我說，沒錢借你，你能信嘛。”
    祁德尊長出一口氣，面帶喜色道：“這么說來，你答應(yīng)江湖救急了！”
    “我當(dāng)然可以把錢借給你，幫助和記周轉(zhuǎn)。”高弦淡淡地說道：“但在此之前，你總得讓我大致了解一下，和記目前到底有多困難吧。”
    祁德尊用力搓了一下臉，有些失神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從何說起，誰能想到，香江股市發(fā)生前所未有的大股災(zāi)后，接著又是席卷全球的石油危機(jī)！”
    “和記現(xiàn)在就是死撐著，只要出現(xiàn)一個紕漏，比如大規(guī)模裁員，關(guān)停子公司，便會成為轟然倒下前的一個信號，讓外界看到千瘡百孔。”
    祁德尊畢竟是香江英資四大洋行之一的大班，身份在香江非同小可，高弦不可能像訓(xùn)兒子一樣地提著耳朵問東問西。
    所以，高弦轉(zhuǎn)而問道：“你找我借錢之前，就沒有從惠豐銀行那里尋求幫助么？”
    祁德尊苦笑道：“你信不信，我只要和惠豐銀行開口，立刻就會位置不保，下臺走人。”
    高弦又想了想，直指問題核心道：“你想好了沒有，和記跟高益借錢，用什么抵押？”
    祁德尊厚著臉皮說道：“要不，就以和記供股集資的形式，你干脆成為和記的股東吧。”
    在股東和債權(quán)人兩個角色之間，飛快地權(quán)衡了一下利弊后，高弦擺出推心置腹的樣子，幫祁德尊分析道：“和記股價現(xiàn)在這么低，我要是成為和記股東的話，難免有趁火打劫、威脅你的地位之嫌，還是做和記的債權(quán)人吧。”
    雖然高弦把話說得這么動聽，但祁德尊仍能品味出其中的堅定拒絕之意。
    “高先生對和記的架構(gòu)也不陌生，你就直接點吧，想要什么抵押品。”祁德尊無計可施地把皮球踢了回來。
    高弦裝模作樣地考慮了一番，然后開出條件道：“這樣，你把黃埔船塢和ＢＴＶ的股份，抵押給高益。”
    一九六九年，香江股市行情明顯轉(zhuǎn)暖后，祁德尊通過供股集資的方式，籌集了七千兩百萬港元，收購了黃埔船塢百分之三十的股權(quán)，控制了這家老牌公司。
    接下來到香江股市發(fā)生股災(zāi)前的幾年間，祁德尊指揮著黃埔船塢，繼續(xù)使用資本杠桿，大肆擴(kuò)張。
    在高弦看來，黃埔船塢至少有兩樣?xùn)|西，可以讓他接受作為抵押，一個是黃埔船塢的土地儲備，一個是黃埔船塢在葵青仍在建設(shè)的四號貨柜碼頭。
    這幾年，國際海運(yùn)的集裝箱模式前景看好，香江的港口也加入這個行列，并且一號葵青貨柜碼頭、二號葵青貨柜碼頭、三號葵青貨柜碼頭都已經(jīng)在一九七二年建成和投入使用，只有黃埔船塢的四號葵青貨柜碼頭建設(shè)進(jìn)度落后，至今還沒有完成。
    ＢＴＶ那邊，和記洋行與惠豐銀行同為最大的法人股東，各擁有二百三十六萬股。
    當(dāng)然了，就價值而言，和記在ＢＴＶ的股份，根本沒法和在黃埔船塢的控制權(quán)相提并論，也就相當(dāng)于一個贈品吧。
    高弦開出了這些條件不假，但從目前的市值而言，和記在黃埔船塢和ＢＴＶ的股份，還真未必值一億五千萬港元。
    祁德尊也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非但不能抱怨高弦刁難自己，還得感謝對方厚道，于是當(dāng)場同意道：“可以。那借款期限和利率，高先生能優(yōu)惠到什么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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