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已經死掉了嗎?
我問他,那晚高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是誰把他眼珠摳出來的?
何東苦笑著說,我們只是借著酒勁開了個玩笑,結果就落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你放心,你的下場肯定會比我們更慘,具體怎么回事,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因為你已經沒有機會知道了!
他忽的仰天大笑著,聲音跟夜梟似的,在夜空里回蕩著。
說完這句話,他扭頭往墳地里跑過去。
他的速度很快,奇怪的是,陰靈就守在槐樹跟前,可他卻能毫無阻礙的跑了進去。
我正在納悶,想跟著他沖進去看個究竟。
忽然,幾道手電的光束照射過來,一陣腳步聲隨之傳過來。
“他在這里!”有人呼喊著。
向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望過去,我看到族長帶著十幾個人向著這邊跑過來。
前面是陰靈和骷髏蜈蚣,后面是族長等十幾個人,我現在腹背受敵了。
與陰靈和骷髏蜈蚣相比,村民更好對付一些。
我向著人群方向沖過去。
族長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幾名身強體壯的村民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很容易的就被對方摁在地上。
他們把我的手緊緊捆住,一名漢子問族長,族長,還像以前那樣處理掉他嗎?
族長搖搖頭說,他跟別的人不同,當年他是從這里逃出去的,如今又自投羅網回來了,我正愁找不到他呢,先把他帶回去!
一群人推推搡搡把我推回到村子里。
在往回走的路上,我回頭往墳地里看了看,高鉉和何東的身影都消失了。
村民并沒有發覺高鉉的存在。
他們是奔著我來的,我在想,到底是誰把我的行蹤告訴給他們的。
如果是白奎或者秀英,他們應該一并把高鉉說出去的。
看來告密的肯定不是他們,那么會是誰呢?
我正在納悶,已經到了一個大院外面。
院子非常寬敞,房舍也比別的房屋高大很多。
看來這是村里有頭有臉人物的住所。
要是沒猜錯的話,這就是族長的家。
他們把我推進一間房子里,把門鎖上,然后都離開了。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們會怎么處置我。
因為按照白奎所說,到村里來的外人,都會神秘失蹤,下場肯定不會好。
房間里的陳設很簡答,在靠窗戶的地方擺著一張八仙桌,兩邊各放著一排沙發。
在桌子對面的墻壁上掛著一幅畫像。
畫的是一名女子,她穿著一身紅色的連衣裙,身材高挑。
看樣子應該是一名美女,可是當我往她臉上看的時候,不由得吃了一驚。
因為她的臉跟我在墳地見到的陰靈一樣,也是模糊的一片。
更令我吃驚的是,她的腳上穿著一雙繡花鞋。
鞋子畫得很像,跟我在土地廟里的見到的那雙簡直是一模一樣的!
畫像下面的桌案上擺著一個香爐。
香爐里的香灰都快要溢出來了,看來他們供著這幅畫像已經有很長時間了。
不知道村里人跟她有什么關系,為什么會把她當成神靈一樣供著。
更令我不解的是,為什么她的五官會是白蒙蒙的一片。
難道真像老董所說的,她的臉不能看嗎?
或許跟老董一樣,看過她臉的人都變成了瞎子!
我正在尋思著,忽然屋門一響被推開了。
族長獨自一個人走了進來。
令我意外的是,他的懷里還抱著一些小孩子穿的衣服。
族長進屋并沒有跟我說話,而是把衣服放在沙發上。
他轉身面朝著畫像,并從旁邊的盒子里拿出三支香來。
用打火機點著之后,他把香畢恭畢敬的插進畫像前面的香爐里。
他低聲念叨著,主人保佑,他已經回來了,您再堅持一段時間,我們很快就會讓您恢復自由了!
他說的那個他指的一定是我。
我好像跟畫像里的人勢不兩立似的。
自從高齊碰過護身符之后,她就成了我的噩夢,我好幾次差點死在她手上。
按照老董所說,她的怨氣很重,只有我能平息她的怨氣。
難道只有我死掉之后,她的怨氣才會消失嗎?
我暗罵了一句,我長這么大,從來沒給別人惹過麻煩,可是現在卻有好多人來找我麻煩。
我毫不客氣的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在那里念叨著。
過了一會,族長才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很嚴肅,上上下下的看了看我,然后說道,你以為你逃得掉嗎?從你出生那天起,你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
我問他,你想怎么樣?
“用你的命換她的命!”族長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我的護身符上面。
他的手動了一下,好像要碰護身符。
卻猶豫著把手縮了回去,我知道,他也不敢碰護身符。
我冷笑著說,反正落到了你們手里,隨你們怎么處置好了!
族長說,你不用急,肯定不會讓你好過的!
這些人都像跟我有仇似的,無論是蘇祖林還是族長,都不想讓我好好活著。
我這個人脾氣很倔強,他們越是不想我好,我越不讓他們得逞。
我的手被他們反著捆在身后,動彈不得。
我在想著脫身的辦法。
族長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跟我說,好不容易捉到了你,這次可不會讓你再逃走了!
他把我的背包拿過去,里面除了有些符篆之外,還有那本天師秘箓。
族長把天師秘箓拿出來。
那是老董用生命換來的東西,絕對不能讓他拿走!
我站起來,用身體向他撞過去。
族長往旁邊一閃,我一個趔趄,撞在桌子上。
族長伸手抓住我后背的繩子,我把拉得坐在沙發上。
他陰測測的說,我不會讓你這么容易死掉的,因為對我們來說,你非常有用。
他把天師秘箓拿在手里翻了翻,之后又塞進背包里。
說道,這個殘缺不全的東西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到時候留著給你陪葬吧!
我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就氣呼呼的坐在沙發上。
族長把那幾件小孩子的衣服拿起來,扔給我說,“這些是你小時候你穿的衣服,要不是董杰那個王八蛋突然闖了來,我們的計劃早就成功了,不過現在也不晚!”
衣服很小,是一兩歲小孩穿的。
一件衣服上還沾著血,只是因為年頭多了,血都變成了黑色。
我問他,當年我是在這個村子里出生的嗎?我的父母是誰?
族長冷笑著說,看在你活不久的份上,我也不瞞你了。你不是在這里出生的,老祖宗費了很大力氣才把你弄到手。至于你是從哪來的,只有老祖宗才知道。
“老祖宗是誰?”我不解的問。
“唉,”族長嘆了口氣說,“當時老祖宗也是太大意了,沒想到護身符的威力那么強,他貿然碰了一下,雖然現在還活著,也只剩下半條命了!”
難怪蘇祖林只是讓紙人碰護身符,原來他自己都不敢碰。
護身符的威力比我想象的強大得多。
族長走到我身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趕緊往旁邊躲去。
族長卻拉住我身后的繩子,使我動彈不得。
他用手捏著我的小手指,他的手硬硬的,跟枯樹枝似的。
他喃喃自語著,你的命還真挺大的,當初只差那么一眨眼的時間,就能把手指切下來,董杰就把你給搶走了,要是我們再快一點,村里那些孩子也就不用死了!
我忽然明白了,小衣服上的血是從我手指上流出來的。
當時他們正打算切我的小手指,棺材里的血手印也是因為我的手指受傷才留下的。
我一直也沒弄明白,他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那么喜歡割別人的小手指。
我更想不通的是,繡花鞋的主人也缺了一根小手指,或許這些都是她引起的。
族長用手捏著我的小拇指。
他手的力量很大,我的手指快要讓他給捏碎了。
我咬著牙挺住,沒有吭出聲來。
族長自言自語著,有了你的手指,以后村里的孩子就不會出事了,你用自己的一條命救了那么多條命,也值得了!
我忍不住罵道,放屁,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命去換?
族長嘿嘿冷笑著說,現在已經輪不到你自己做決定了!
“這個儀式得讓老祖宗親自主持才行,這是他一輩子的心愿!”他有些得意的說道。
他拉開門,沖著屋外喊道,來人,把他帶到老祖宗那去!
他的話音剛落,幾名村民走了進來,又把我推到房子的外面。
我們沿著村子中央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在村子的邊緣處,有一座很低矮的茅草屋。
那房子跟別的房屋比起來顯得非常的破敗不堪。
可是族長等人卻非常的恭敬。
他們并沒有直接進屋,而是站在外面,沖著房子里喊道,老祖宗,人已經捉到了!
“好,”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里有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快把他帶進來!”
族長走在前面,兩名村民在后面推著我。
走進門去,房子里非常陰暗潮濕,一進門就有一種很怪異的味道,像是某種藥草的味道。
現在天還沒亮,房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族長也看不清房子里的物件,一步一步的邁得非常小心。
從我們進屋開始,房間里都沒人說話。
從外面進來,往右邊一轉還有一個房間。
族長的腳踢在門檻上發出嘭的一聲響。
估計他當時也很尷尬,過了一會才繼續往前走。
我們好不容易才進了屋,可是我卻什么也看不到。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蠟燭在你們左手邊!”
族長摸索著去拿蠟燭,房間里有一股寒氣,好像根本就不是活人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