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陳佶當政的時候，想要調動地方軍隊困難重重，權貴們為了自己的利益總是推三阻四，實在推不過了，也是提出一大堆條件。</br> 但是自從諸王混戰開始，權貴們手下的隊伍戰斗力得到極快提升。</br> 謀士和郡守商量完對策的當天下午，命令就傳到了數十里外的吳王水師大營。</br> 謀士和郡守也非常重視這件事，兩人也一起趕到江邊。</br> 所謂的水師大營，不過是吳王為了對抗楚王，臨時從各地搜刮來一批商船貨船和漁船，進行簡單的改裝拼湊而成的。m.</br> 雖然戰斗力不強，數量卻很多，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半個江面。</br> 過了水師大營再往上二十多里，便是楚王的地盤，郡守趕到大營之后，馬上召集水師大營的校尉開會。</br> ……</br> 傍晚時分，金鋒再次登上甲板，滿臉憂愁地看著西方。</br> 干掉對方的樓船之后，東風就停了，又找不到纖夫，貨船只能依靠鏢師和水手劃動排漿行駛。</br> 可是最近江水很急，鏢師水手們累得半死，貨船行駛的速度卻和烏龜爬得一樣慢。</br> 距離闖關已經過去好幾個時辰，他們只走了不到三里地。</br> 照這么走下去，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回川蜀。</br> 這也是當初他第一次來東海，回去的時候寧愿騎馬，也不愿坐船的原因。</br> “相公，天都黑了，進去吧！”</br> 唐小北給金鋒披了一件長袍。</br> 此時已經入秋，天黑之后已經有些涼了。</br> 金鋒點點頭，跟著唐小北返回船艙。</br> 心里有事睡不著，金鋒便坐到桌前畫圖，想要通過工作讓自己平靜下來。</br> 一直忙活到半夜，正準備睡覺，突然看到靠在船艙上閉眼養神的北千尋坐直身子。</br> 金鋒本來以為她要去方便，正要伸手去端油燈，陪她一起去呢，卻看到北千尋拿起了黑刀。</br> “怎么了？”金鋒趕緊問道。</br> “水里好像有動靜！”</br> 北千尋小聲說道。</br> 金鋒聞言趕緊從采光孔看出去。</br> 可是最近是月末，天上沒有月亮，周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br> 于是他又把耳朵貼到采光孔上仔細聆聽。</br> 果然，他聽到一陣嘩啦啦的水響，雖然很輕，卻明顯和普通流水聲不一樣。</br> 加上北千尋的異常反應，金鋒沒敢大意，趕緊披上外套走出艙室。</br> 甲板上，幾個守夜鏢師正靠著桅桿聊天，看到金鋒出來，幾人趕緊挺直腰板，不敢再說話。</br> 金鋒沒有管他們，從桅桿上取下火把，走向甲板邊緣。</br> 還沒來得及往下看呢，胳膊突然被北千尋猛地拉住。</br> 北千尋的力氣太大了，金鋒又猝不及防，被拉了個趔趄。</br> 嗖！</br> 一道箭矢擦著金鋒的耳朵飛了過去。</br> 金鋒后背一陣發涼，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br> 剛才如果不是北千尋拉他一把，恐怕他就被射中腦門了！</br> 守夜的鏢師也被嚇了一跳，紛紛提著鍋蓋沖了過來。</br> 幾個人用鍋蓋護著金鋒和北千尋，撤到甲板中間。</br> 一個鏢師撿起金鋒掉落在地上的火把，扔到圍欄外邊，同時舉著鍋蓋沖到圍欄旁往下看了一眼。</br> 下一秒，這個鏢師的臉色就變得煞白。</br> 借著火把的微光，他看到不遠處出現了好幾艘小漁船，正在向大船靠近。</br> “快，敲鑼！敵襲！”</br> 這個鏢師咆哮道。</br> 鐺鐺鐺！</br> 急促的鑼聲劃破夜空。</br> 僅僅半分鐘之后，只穿了一條大褲衩的鐵錘就提著黑刀沖上甲板。</br> 看到金鋒沒事，鐵錘長長松了口氣，趕緊把金鋒拉到船艙里。</br> 就在此時，船頭位置突然傳來嘭的一聲巨響。</br> 一個鏢師趕緊沖過去往下扔了個火把查看情況。</br> “不好了，是重弩！”鏢師嘶吼道：“有重弩……”</br> 還沒喊完，幾支箭矢飛來，其中一支射中了他的脖子。</br> 鏢師身子一歪栽進水里。</br> “他娘的，給老子生火，老子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對老子放冷箭！”</br> 鐵錘氣得直跳腳。</br> 自從加入鎮遠鏢局之后，只有他們用重弩轟別人，還沒有人用重弩打過他們！</br> 這讓鐵錘非常惱火。</br> “這種時候還點火，還怕他們看不清嗎？”</br> 金鋒踹了鐵錘一腳：“有煙花嗎，去拿一桶出來！”</br> 煙花取來后，金鋒馬上拿出火柴點燃。</br> 咻！</br> 煙花帶著一聲尖嘯飛入空中。</br> 借助煙花爆炸的光亮，金鋒看到上游的江面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船只。</br> 最近的幾艘幾乎已經到貨船下邊了。</br> “快，把所有火光都滅了，起錨往下走！”金鋒高聲呼喊。</br> 此時敵人在暗他們在明，再點火就是箭靶子。</br> 誰知道藏在黑夜中的敵人有多少？</br>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自己也融入黑暗中，然后依靠夜色的掩護，順流往下走，以最快速度逃出敵人的射擊范圍。</br> 隨后趕來的船長正好聽到金鋒的話，趕緊安排人收起船錨。</br> 鐵錘也明白過來，一邊喊著讓人滅掉火把，一邊帶人沖進排漿艙。</br> 這艘船的排漿長達三丈，需要好幾個人一起用來才能搖動。</br> 除了劃水之外，還能拍擊意圖靠近的小船。</br> 在水流和排漿的共同作用下，貨船便緩緩加速，向下游漂去。</br> 這樣行船是很危險的，所以往下漂了半個時辰，金鋒聽到前面水流聲越來越遠，便讓鏢師收起一側排漿，控制著貨船緩緩轉向，靠向江面北側，然后重新停了下來。</br> 這個辦法非常好用，貨船此時沒有一點光亮，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徹底在夜色中隱形。</br> 敵人失去了追蹤目標，也沒有盲目去追，紛紛下錨停在江面上，等待進一步指示。</br> 堅持撐到天色微亮，金鋒看了看周圍，差點氣笑了。</br> 這不是闖卡的地方嗎？</br> 昨天忙活了一天，順流而下漂半個時辰，又重新回到了起點……</br> 最要命的是幾里外也漂著幾艘小船，此時借著朦朧的夜色，已經看到了貨船。</br> 其中一艘小船劃到岸邊，一個府兵跳下船向著上游飛奔。</br> 不用猜，金鋒便知道他是報信去了。</br>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上游的江面上便出現密密麻麻的小黑點。</br> 每個小黑點都是一艘船。</br> 讓鏢師們意外的是，這次他們沒有看到昨天那種大樓船，全都是很小的漁船。</br> 金鋒放下望遠鏡，重重嘆了口氣。</br> “看來對面來了高人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