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比對過位置之后，金鋒放下文件問道：“國債發行的情況如何？”</br> “比預期好得多！”</br> 九公主說道：“絕大部分地區的百姓都非常支持，目前籌集到的錢糧已經達到了今年賦稅的三成！”</br> “達到了賦稅三成？”</br> 金鋒雖然對發行國債抱有很大的信心，但是他覺得需要一兩年，百姓對于國債有了一些足夠的認知，產生了信任之后，才會出現大規模的購買行動。</br> 前世就是這樣的。</br> 沒想到今年第一次發行，就能籌集到當年賦稅三成的錢糧！</br> 雖然九公主施行輕徭薄賦，賦稅收取的不高，但能籌集到這么多錢糧還是讓金鋒極為意外。</br> 因為國債不是所有地方都發行的，而是由樞密院挑選了部分郡縣來發行。</br> “這多虧了金川日報的宣傳，還有錢莊之前建立的良好信譽啊！”九公主感慨。</br> 金川日報是川蜀百姓目前唯一了解外部的渠道，對百姓的影響極大。</br> 最近一段時間，金川日報一直在說朝廷多么不容易，號召目標郡縣的百姓積極參與籌糧行動。</br> 在之前的以工代賑活動中，金川日報沒有收取任何抵押品，借出去了很多糧食，無數百姓就是靠著從金川錢莊借來的救命糧活了下來。</br> 這個時代的百姓淳樸，以前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政權對他們這么好過，現在遇到了一個，自然極為珍惜和擁護。</br> 從金川日報上得知朝廷有了難處，很多百姓都把家底借給了錢莊。</br> “不光是金川日報的宣傳和錢莊的信譽，也是百姓苦怕了，現在有人對他們好一點，他們就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來給咱們看看！”</br> 金鋒感慨道：“多好的百姓啊！”</br> 其實事實也是如此。</br> 百姓愿意借糧，不光是信任金川錢莊，他們也害怕朝廷堅持不住倒臺了，以后就遇不到這么好的朝廷了。</br> 想想以前過得日子，在看看現在的日子，沒有人愿意再回到以前賦稅徭役繁重，土匪橫行的生活了。</br> “是啊，現在再去想先生說過的得民心者得天下，終于有了最直觀的體悟！”九公主贊同的點頭。</br> 川蜀百姓如今對朝廷的擁護，是以前的任何王朝都不曾有過的，也是九公主以前都不敢想的。</br> 如果依靠強壓，或者也能收上來這么多錢糧，但是依靠強壓和百姓自愿送糧，能一樣嗎？</br> 有這么多百姓擁護，何愁坐不穩天下？</br> “這么短時間內能籌到如此多的錢糧，可以開始鼓勵開荒了！”金鋒做出決定。</br> “那還繼續發行國債借糧嗎？”九公主問道。</br> 現在發行國債的郡縣還不多，如果繼續發行的話，還能再借來不少。</br> 但是金鋒搖了搖頭：“現在已經借到的糧食便足夠了，先停止吧，如果有需要再發行。”</br> 雖然能借到這么多糧食，金鋒很欣慰，也很有成就感，但是借來的錢糧也是要還的。</br> 目前借到的錢糧，被金鋒用來墊付農具的成本了。</br> 也就說，明年百姓把買農具的錢糧還給供銷社，金鋒就能拿這些錢糧來還給購買國債的百姓了，最多貼補些利息，就能做到收支平衡。</br> 手里有了錢就想花，如果再借的話，金鋒肯定不會讓錢糧放在倉庫里發霉，一定會投資出去。</br> 而金鋒目前的投資，不再追求短期營利，而是注重解決民生問題和持續性發展。</br> 換句話說，他現在的投資的回報周期很長。</br> 比如金川鋼鐵廠，現在只建了規劃的三分之一不到，已經快把國庫掏空了。</br> 雖然解決了很多就業問題，也為工業的發展提供了基礎，但是沒有幾年的時間很難實現營利，在這個過程中還需要朝廷不斷進行補貼。</br> 這就是典型的投資大，回報周期長，卻又不能不投資的項目。</br> 像這樣的項目，在金鋒的計劃中還有不少。</br> 為了打消百姓的顧慮，這一批國債的兌付期都是一年，如果金鋒把借來的錢糧用來投資這些項目，到了明年很可能無法完成兌付，到時候百姓一旦對錢莊對朝廷失去信任，那么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會付諸東流，甚至引發災難性后果！</br> 所以金鋒決定暫時停止發行國債。</br> “我也是這么想的，”九公主點點頭：“既然夫君沒有意見，那我就簽發御令了！”</br> “好，”金鋒把文件遞給九公主。</br> 九公主在文件上簽了字，然后又蓋上印章，交給珠兒，讓她送到樞密院。</br> 樞密院備案之后，當天下午就把這份文件送到了金川日報社。</br> 陳文遠知道金鋒極為重視這件事，當天就安排報社確認目標郡縣里共有多少讀報點，然后安排印刷廠進行印刷事宜。</br> 第二天晚上，這一批報紙被送上樓船和快艇，然后在第三天早上，送到目標郡縣的各位郵差手上。</br> 翠平縣，新月鎮，因為鎮內有座小湖的形狀宛如新月而得名。</br> 新月鎮讀報的地點，就在這座小湖邊上的一塊空地。</br> 以為地處川南地區，新月鎮的農忙已經結束，當地百姓最近都比較閑，來聽報紙的人比平時更多了一些，太陽剛出來，空地上站滿了人。</br> 郵差還沒來，百姓就三五成群的閑聊。</br> “唉，現在田里的活兒都干完了，也不知道朝廷什么時候再讓咱們修路挖渠！”</br> 一個漢子嘆氣說道。</br> 從前年開始，翠平縣就開始修整官道和水渠的項目，百姓在農閑時期，也能掙到一些錢糧。</br> 但是今年夏天，官道和水渠項目都結束了，然后也沒有再開新項目的意思。</br> “你前段時間沒來聽報紙嗎？修建官道和水渠，都是金先生自己貼錢貼糧來做的，目的就是讓咱們老百姓有口飯吃，不至于餓死，現在金先生的錢糧都耗光了，國庫也沒錢了，金先生都來找咱們老百姓借錢了！”</br> 另外一個百姓說道。</br> “我前段時間一直在家里忙著翻地耕種，沒有來聽報紙，還有這樣的事？金先生堂堂國師，竟然來找咱們老百姓借錢借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