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別這么緊張，坐下來說。”</br> 金鋒壓壓手，示意金鵬坐下。</br> 等到金鵬重新坐下后，金鋒接著說道：“其實找大哥也沒有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討論一下鍋爐。”</br> “先生，鍋爐怎么了？”</br> 金鵬緊張問道：“鍋爐是不是有什么問題？”</br> 太平號是金鋒設計的，他還以為鍋爐有什么設計上的缺陷。</br> “大哥別擔心，鍋爐的用料都是目前最好的，質量沒什么問題。”</br> 金鋒說道：“是我沒說清楚，我想問大哥一下，你停船的時候還保持鍋爐的水溫，是擔心遇到危險，鐵甲船不能及時行動嗎？”</br> “是的，”金鵬點頭說道：“當初要不是我下令讓鎮遠一號熄火清洗鍋爐，東蠻人的漁船再多也休想擊沉鎮遠一號，我已經犯過一次這樣的錯誤，不能再辜負先生的信任了！”</br> “大哥你這么想是對的，”金鋒先是認可了金鵬的想法，然后問道：“到了遠航的時候，大哥也準備這么辦嗎？”</br> “是的，”金鵬點點頭，隨后意識到金鋒這么問，肯定有原因，便問道：“先生，這么做是不是不妥？”</br> “在長江和東海，大哥這么做沒問題，但是到了遠航的時候，這種方式的確有些不可取。”</br> “為何？”金鵬問道。</br> “因為補給！”</br> 張涼和慶懷重新掌控了長江，在兩岸建立了多處補給站。</br> 黑水溝煤礦如今也已經進入正軌，產量完全可以供應川蜀的工業發展。</br> 鎮遠二號三號和樓船從東海把海帶和咸魚運回去，返程的時候則會把各種商品和煤炭火油等補給品，順路運到江南和東海各地的補給站。</br> 太平號如果只是在長江和東海一帶行駛，金鵬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遠航到了陌生海域，一旦淡水和燃料用光了，他們只能自己去尋找補給。</br> 太平洋廣闊無比，有時候在海上跑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任何陸地，哪怕金鋒繪制了海圖，但是他前世并沒有航海的經驗，只能憑借記憶把前世比較出名的一些地方標注出來。</br> 先不說金鋒有沒有記錯，就算他都記對了，因為兩個世界的歷史不同，金鋒記憶中的那些地方，現在可能根本沒有人居住，只是一片荒蕪。</br> 而且金鵬他們都是第一次遠航，就算有金鋒繪制的海圖，他們也未必能找到地方。</br> 這種情況下，萬一補給用完了，尋找補給就會非常困難。</br> “先生，你不是說，如果太平號拉滿煤炭，足夠來回使用的嗎？”金鵬好奇問道。</br> 鐵甲船上的水手并不是很多，大部分船艙會裝滿煤炭，以便供應鍋爐。</br> 到了美洲之后，路上燒掉的煤炭騰出來的船艙，正好用來裝運各種種子。</br> 按照金鋒的計算，如果遠航順利，太平號攜帶的煤炭足夠來回使用，還可能有些結余。</br> 結果現在又在擔心補給問題。</br> “我說的是一切順利的情況下，但是萬一發生了意外呢？”</br> 金鋒說道：“太平洋太大了，有時候你看著船在走直線，其實已經走斜了，航向稍微有一點點錯誤，放大到足夠遠的距離，實際走到的地方和目的地可能會相差很遠，甚至可能在海上迷失方向，來回兜圈。</br> 一旦遇到這種情況，可能會耽誤好幾天甚至一兩個月，到時候燃料就未必夠用了。”</br> “先生所言極是，”金鵬點了點頭，隨后解釋道：“長江之前水匪嚴重，雖然現在少了一些，但不得不防，所以我才讓鍋爐一直燒著，這樣萬一有水匪，太平號就能第一時間作戰或者開走。</br> 到了海上，一眼可以看十幾里，有人靠近老早就可以發現，我讓快艇分散到周圍進行警戒，就可以節省煤炭了。”</br> “大哥能這樣想就沒問題了，”金鋒聞言，欣慰地拍了拍金鵬的肩膀。</br> 這也是他同意讓金鵬來管天平號的原因。</br> 金鵬謹慎，但并不死板，知道如何變通。</br> 隨后，金鋒又交代一些遠航的注意事項，便拿出海圖和六分儀。</br> 六分儀是一種可以快速計算出自己所在位置經緯度的儀器，也是前世航海時必備的儀器之一。</br> 金鋒繪制的海圖中標注了經緯線，利用六分儀計算出所在經緯度之后，就能在地圖上找到相應的位置。</br> 雖然金鋒標注的經緯線不是非常精確，但是總比沒有強，至少可以讓太平號有一個前進的方向。</br> 前段時間水手們在訓練海上生存技能，金鵬和船上其他高層的主要訓練科目就是學習使用六分儀和經緯度相關知識。</br> 經過一個多月的練習，金鵬和船上的高層基本已經全都學會了。</br> 這也為他們的遠航提供了一份保障。</br> 讓金鵬演示了一遍六分儀的使用方式，金鋒確認沒有問題，這才讓金鵬離開。</br>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太平號就繼續出發。</br> 金鋒昨天睡得比較早，醒的也早，洗漱一下就來到甲板。</br> 此時已經進入江南地界，金鋒剛到甲板上就看到北岸一處地方黑煙四起。</br> 經過那處地方的時候，金鋒看到距離江岸不遠處有一座鎮子，黑煙就是這座鎮子上的茅屋被點燃冒出來的。</br> 不用派人去詢問，金鋒也知道這座鎮子上發生了什么。</br> 因為他在鎮子的街道上看到了不止一具尸體，也隱隱約約聽到了哭喊聲。</br> 太平號今天啟動的速度很快，也很平穩，金鋒的心情本來不錯，但是看到鎮子上的情景，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br> 金鋒之前就知道，江南和中原的局勢肯定比之前更嚴重。</br> 這個鎮子證明他猜對了。</br> 露潔公主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到甲板上，看著北岸問道：“先生，這個地方怎么了？”</br> “還能怎么了，遇到土匪了唄！”</br> 金鋒現在心情不好，說話也變得比較生硬。</br> 露潔公主也意識到金鋒心情不好，抿了抿嘴，不再說話。</br> 這個鎮子的情況絕對不會是個例，金鋒雖然知道躲避不是辦法，但是他實在不想再看，便轉頭回了艙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