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季明銳接到郭戈頌的電話便直接推掉國內所有工作，第一時間趕到機場，買最近一班直飛新加坡的機票。

晚上9點，前來接機的郭戈頌見到季明銳一點沒有許久不見情郎的情意綿綿，反倒是撅起嘴表達她的諸多不滿：“參加我的畢業典禮怎么都抽不出時間，一說見傅善成拔腿就能往這邊跑。明銳哥哥，我就這么沒有魅力嗎，你現在來還不如不來呢，我好生氣啊。”

郭戈頌是季明銳的初戀，簡單而專一的感情經歷讓他對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次元壁認識不深，在他興沖沖趕來之前，是完全沒想到他來以后郭戈頌會因為這樣一個原因而開罪于他的。

這種事雖然他季明銳不知道怎么應對，但郭戈銘知道啊，這么多年在女人堆里走過來，遇到這種事女人會是怎么樣的一個心理，要怎么應對，他簡直太熟練。

所以在季明銳坐機場候機時，郭戈銘就把他妹見到季明銳后很大程度上會對季明銳懷有的態度跟季明銳提前交代一遍，同時也非常夠意思的幫他想好應對措施。

郭戈銘這招明顯派上用場的策略對郭戈頌來說，果然非常奏效。郭戈頌剛說完季明銳沒兩秒，那邊掐著點的郭戈銘就把跨國電話打到郭戈頌的手機上：“人接到沒？”

“接到了，在我身邊呢。”

“落地了不開手機，不知道一大堆的事得找他定嗎，讓季明銳接電話。”郭戈銘在那邊急吼吼地喊。

郭戈頌一臉不樂意：“哥，你追命啊，我男朋友這才落地不到十分鐘，連續飛了好幾個小時，公司沒他不行啊，喘口氣都不讓啊！”

“喘氣？他可是喘氣了，整一堆破活扔我這了。現在公司是什么時候，是他說走就能走的時候嗎，那堆破事沒他不行。對了郭戈頌我可告訴你啊，明天季明銳跟傅善成談完，你可不能纏著你男朋友不讓他回來，你得趕緊把我們季董事長給放回來，我剛查了，明天晚上9點馬來有直飛帝都的航班，讓他坐那趟回來，我半夜去接站。行了不跟你說了，趕緊把電話給你老公，磨磨唧唧的。”

郭戈頌嘟囔了一句，那怨氣已經從季明銳身上全轉移到他哥身上去了：“切，嫌我磨嘰，好像我多愿意跟你說似的。”

說完直接把電話塞到了季明銳的手里：“我哥，你不就來趟新加坡嗎，還不是為了公事，又不是與我私會，罵罵咧咧，跟吃錯藥了似的。”

“非典剛結束，公司事確實太多，我先接電話。”季明銳一邊說一邊將手機放到耳邊。

郭戈頌不想聽到他哥的聲音，自己倔倔地大步往前走，季明銳一邊笑著與她拉開些距離的跟在她的身后，一邊對電話里的郭戈銘說：“說什么了，都把人說生氣了。”

郭戈銘在電話里笑：“她氣我才能不氣你，怎么樣，我妹說的跟我說的是不是一個字都不差！”

季明銳夸他：“是，你真神。”

郭戈銘一聽，馬上跟季明銳分享自己多年摸索到的女人經：“女人就這樣，可愛聯想了，屁大點事都能給你上綱上線。尤其我妹那小心思，我更是一猜一個準。”

“看來我對戈頌還是不夠了解。”

“不急，這個可以慢慢來，你倆有一輩子的時間了解呢。對了二哥你這次去馬來不用著急回，正好趁著行業大會好好在那邊考察一圈。新加坡和馬來那邊的信息產業當前比咱們發展的好，看有沒有能借鑒的東西你都給吸回來。

公司這邊有兆哥呢，你盡可放心。如果條件允許，你可以跟著傅善成一起回來，要不便跟他一起回來，那你就爭取跟我妹妹還有齊權一起回漢江，我妹那邊剛畢業，直接跟你來帝都不合適，怎么都得回家安頓一下再過來，齊權那就不用說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挺值錢。”

伙伴間的默契就是這樣的，季明銳見自己想跟郭戈銘說的話，郭戈銘現在都一點不差地跟他說一遍，便直接道：“好，我看情況來，家里就辛苦你們。”

說完正事以后，郭戈銘那語氣明顯就變的不正經起來：“小別勝新婚，我給你塞了包水果味的，二哥今晚可要記得關機哈。”

季明銳實在服氣郭戈銘這點，這人的風流簡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掛了郭戈銘的電話，季明銳大步追上郭戈頌：“戈頌，這次我爭取陪你一起回國。”

郭戈頌剛剛一直沉浸在他哥的那句：明天就讓季明銳連夜趕回國的氣憤中，現在一聽季明銳這么說，馬上就挎住他的胳膊：“真的啊！”

季明銳把郭戈頌摟到懷里：“嗯，一定爭取。”

從機場直奔酒店，季明銳辦理完自己的入住手續，便和郭戈頌一起敲開齊權房間的門。

這個時間竟然會看到季明銳，齊權確實很有些意外：“這就飛來了？”

“嗯，知道您在這我就買了機票。”季明銳說。

齊權看了看郭戈頌玩笑道：“哈哈，看來我比戈頌重要。”

“都重要，都重要。”季明銳說。

齊權把人讓進座位：“坐明銳，身在異鄉都是客，咱倆不用這么客氣。”

應該是多年養成的一種商業習慣，齊權去到哪里都喜歡開一個小商務間，以防會有人突然到訪。齊權自己回身時先坐到一個沙發椅上，季明銳和郭戈頌就也一同在旁邊的座位上落座。

彼此間簡單客套幾句季明銳便開門見山：“齊總，去年會議決定拿出8%的股權進行融資，作為公司主要負責人我需要檢討，是我這邊推進不利，直到年底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投資人。

今年要全面啟動的時候又遭遇非典，致使整個融資計劃幾乎處于停擺狀態。在前幾個月帝都情況不是很明朗的情況下，投資人都非常謹慎，直到這個月大環境開始向好以后，我們才又頻繁的接觸一些投資機構和私募基金，但確實沒有一家是彼此看好一拍即合的。

齊總，也正是因為目前的情況相比去年出現了非常多的，不可預料的變化，所以我們公司目前幾個管理層人員開會初步商議一下，決定這次除拿出8%的股權進行融資外，還想建個期權池，對一些跟著公司一起成長起來的骨干員工及新晉管理層進行期權激勵。”

齊權聽后道：“季董，通達投資你們四季科技是入場時機過于巧合，投那么一下大家都能各取所需。直白點講，就是爹疼兒子，看你們爬坡不易，順手拉上一把。所以郭董對你們四季科技的態度是只提供便利，不參與管理。要不也不能把決議權以委托的形式直接簽給你們，有事你們知會我一聲就算走完程序了。基于此，我對你們的政策沒有任何異議。”

“齊總，沒有異議，可以提提建議嗎？”季明銳問。

“建議，既然你問了，那我就提幾點。第一，突出貢獻者適用的政策叫激勵，全員通用的政策叫大鍋飯。第二，科技公司技術迭代快項目周期短，既然要做，那你們就要把目光放遠，過于短視容易埋雷。第三，要明確‘退出機制’，做好回購方案。第四就是權益分配問題，現在任何變革都會影響你們今后的發展走向，你們得為日后的資本運作預留好足夠的騰挪空間。這些建議其實我說與不說，都屬于常規問題，我相信你們應該都已經做過細致的考量。我說出來，就權當我們通達對這一件事給與的態度吧。”齊權說道。

“謝謝齊總，還是您考慮的全面。我們現在其實只是達成初步意向，等具體實行時會將您說的這幾點全部完善進去。”季明銳說。

齊權看看季明銳，又看看表不覺笑問道：“季董你這連夜飛來，難道就是為了跟我們通達方匯報四季的近期工作？”

季明銳一聽，馬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咱們不常見，這次趕來一是跟您匯報四季科技的工作，二就是想從您這先了解一下傅善成。善成資本早在去年就有人推薦過，只是我們一直沒有接觸。”

開頭以后，季明銳便把馬章和孫玉海分別推薦傅善成的經過跟齊權說了一遍，同時也把他們根據目前了解到的，“善成資本”當前投資情況所做的產業分析一并跟齊權說了一遍，這些內容中還包括如果善成投資，他們四季科技所能利用上的除善成的資金外，還可以有哪些因為善成這條紐帶而被聯系在一起的優質資源。

齊權聽后，對季明銳做的這一番功課比較滿意，也對四季科技因為他個人而錯失半年的投資機遇而感到一絲惋惜。

不過在惋惜的同時，他也看到四季科技身上更為讓他贊許的東西：看重情誼大過于看中金錢。

如果將創業看成一場短跑，拿到收益便是終點，那他們四季的打法就應該是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把能搞到的錢快速的搞到手里。

但若他們這個年輕的創始團隊把經營好四季公司當成自己畢生的事業，那就不會謀一時之快，求一時之利，而是通盤考慮，在長遠中看得失。

既然現在季明銳已經將傅善成推到他的面前，齊權便道：“傅善成是一個很復雜的人，縱使熟悉，我也覺得很難有什么詞能夠比較恰當的形容好他。我只能說，他涉獵的知識維度相當廣泛，且沒有邊界，在方方面面，都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齊權沒有跟他們賣關子，這就是齊權的心里話。

在齊權看來，傅善成仿佛擁有一臺可以同時運行10個服務器的大腦，就像小龍女可以一手畫圓一手畫方，齊權覺得，如果傅善成長十只手，那他就可以同時畫出十個完全不同的圖案來。

一個擁有這樣思維的投資人無疑是非常可怕的。做一個巨額的投資決定，至少需要一個專業團隊坐在一起從不同的角度給出相關建議。而傅善成一個人幾乎就可以完成從不同領域、不同維度出發的思想博弈，最終做出一個他認為對的，并且在日后也被充分證實多數都相對正確的答案。

可是這些東西，是他曾經作為傅善成最信任的人，跟他朝夕相處而觀察到的，他不能輕易就跟這些外人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