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一發(fā)炮彈貼著v-187號魚雷艇的桅桿飛射掠過，驟然撞在左舷數(shù)十米外的碧波中，驚濤炸涌，爆炸巨響宛若春雷綻爆。
    干舷低矮的后甲板上，德國水兵正用艦尾那高低錯落的兩門88毫米火炮拼命還擊著；每過數(shù)秒，便會有一發(fā)黃橙橙的彈殼從炮閘后方飛拋而出。然而相比英國驅逐艦們彈如雨下的炮擊，德國魚雷艇的這點抵抗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計。西姆略一數(shù)去，跟在己方身后窮追不舍的英國驅逐艦竟然有16艘之多，而除了這些驅逐艦之外，英國艦隊中甚至還有一艘體型更勝一籌的艦艇；仔細分辨看去，當是標準排水量3100噸的“活躍”級輕型巡洋艦無疑！
    v-187號的艦橋內(nèi)，頭戴耳機的德國通訊員滿頭大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赫爾戈蘭灣和35海里外的威廉港發(fā)出警報。在電報中，這名通訊員如實報告了他所見到的英國艦隊陣容，即1艘活躍級輕巡洋艦和16艘驅逐艦。然而事實上，這僅僅只是英國人派來撩撥德國赫爾戈蘭島巡邏部隊的開胃小菜，包括5艘戰(zhàn)列巡洋艦在內(nèi)的英國大部隊還在后方待機而動――出于謹慎考慮，英國大艦隊司令杰里科上將充分利用手中職權，在行動即將開始之前令戴維?貝蒂中將率3艘戰(zhàn)巡作為壓軸支援，這使得此次行動中的英國戰(zhàn)巡數(shù)量由遠來的2艘驟然激增至5艘。目前，貝蒂已經(jīng)和無敵、新西蘭所在的k艦隊會合，隨時準備殺入赫爾戈蘭灣。
    炮火呼嘯。接連飛撞在德國魚雷艇周圍。繼而轟鳴疊爆。水浪飛竄。與德國輕型艦艇注重雷擊的設計理念不同，英國設計師們更喜歡在他們的護衛(wèi)艦艇上安裝更多的大炮，以便能在和敵方魚雷艇的常規(guī)對抗中占據(jù)優(yōu)勢。當前出現(xiàn)在德國巡邏部隊面前的這兩級英國驅逐艦，便都是根據(jù)這一理念而在1910年后下水的新銳艦艇：其標準排水量接近780噸，最高航速27―28節(jié)，艦上裝備2門102毫米主炮和2門76毫米速射炮，還擁有2具533毫米魚雷發(fā)射管。相比于德國那只有3門88毫米火炮的580噸級魚雷艇，這些英國驅逐艦的常規(guī)炮戰(zhàn)能力無疑具有絕對優(yōu)勢。而那艘輕巡洋艦更是裝備了10門102毫米主炮。其火力和德國魚雷艇更是不處于同一個數(shù)量級！
    一時間，幾艘德國魚雷艇宛若在沸水中航行：四周全是不斷高竄的林立水柱，爆炸聲浪此起彼伏，彈片橫飛。見此情形，西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自己所在的v-187號魚雷艇全身上下就沒有哪怕1噸的裝甲，如果一旦被炮火擊中，那……
    念頭未已，一聲比驚雷還要狂猛的巨響猛然從他雙耳中怒貫而入，西蒙的大腦登時陷入了短暫的眩暈當中。船體劇震，一股蓬勃炎浪陡然從他身后轟然席卷。其整個脖頸后背都被這炙熱氣浪灼燒得獵獵生疼。西姆心中大凜，驀地轉身看去。只見艦橋左側已經(jīng)被削去了一大片，兩名水兵倒在甲板上掙扎慘嚎。heat炮彈中裝填的苦味酸炸藥已經(jīng)開始熊熊燃燒，黃綠色的劇毒煙霧正隨著魚雷艇的高速前行而向后絲縷倒掠；自從日本工程師下瀨雅允于1891年制成第一款以苦味酸為主要成分的炸藥以來，以這種物質(zhì)為主要配方的炸藥，即便是在二十多年后的海上戰(zhàn)爭中，其爆炸威力較后輩亦是毫不遜色！
    “快滅火！”伴隨著西姆一聲焦急的怒吼，幾名手持膠皮軟管的德國水兵飛跑而至；銀白色的水龍?zhí)咸蠂娚洌琼帘几Z的高溫火焰登時為之一縮。然而還沒等他緩過神來，耳畔竟又接連傳來兩聲驚雷爆響；西蒙駭然看去，只見艦尾和舯部已經(jīng)是火海奔卷，繽紛碎片如暴雨激射，瞬間便有近十人被掃倒在血泊當中！
    “哧哧！”眼見火舌舔舐，即將蔓延到位于艦體舯部的魚雷發(fā)射管，大驚之下的德國魚雷兵們連忙將其中一座發(fā)射管中的2枚500毫米魚雷給射了出去。如果這種裝填了195公斤hexanite烈性炸藥的魚雷在甲板上被引爆的話，這艘魚雷艇也只有是從舯部斷折、而后萬劫不復這一種下場！驚魂未定的德國損管部隊連忙分成三股，在濃重的黃綠色煙霧中，用泵機抽起的海水著力對三處著彈點進行彈壓。少頃，一名水兵匆匆沖到艦首，向西姆大聲報告損失情況：艦尾的士兵居所和舯部的海圖室都被盡數(shù)毀滅，現(xiàn)場一片狼藉，萬幸的是動力艙沒有受到損害，整條魚雷艇仍舊能夠以極限馬力全速逃逸。
    火蛇高竄，水龍覆壓。飛橋上的西姆抽空向四周望去，只見附近的友艦同樣遭到了英國人的炮火打擊。v-182號被炸飛了一座火炮，整個艦尾已經(jīng)不成形狀；g-194號的舷側被穿了兩個大窟窿，滾滾濃煙正從中不斷噴涌出；最小的v-1雷擊艦更是整個艦橋都完全消失，也不知可憐的艇長究竟是死是活。然而值得慶幸的是，四艘德國魚雷艇并沒有失速的征兆，它們的航速都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趨勢快速提升。目前在v-187號上，除了損管部隊和必要的指揮人員外，所有水兵都全部涌入了鍋爐艙，幫助司爐工進行著艱苦的鏟煤工作。盡管這里狹窄擁擠、熱浪逼人、煤粉飛舞，實是整個公海艦隊中最為令人難以忍受的環(huán)境；然而相比于保住自己的小命，受這點罪已然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機械轟鳴，炮火如狂。經(jīng)過緊張的升爐作業(yè)，v-187號魚雷艇的四臺海軍型煤油混燃鍋爐均已達到了滿負荷狀態(tài)：熾烈的高溫高壓蒸汽通過鋼鑄管道，轟然沖擊兩臺aeg―vulcan型蒸汽輪機的葉片，帶動兩根螺旋槳飛速旋轉。小小的魚雷艇在18000馬力的強沛動力的驅動下，以超過34節(jié)的速度在海面上疾馳狂奔；其勢如箭魚飛掠，比之前偷襲它的那枚英國魚雷竟也是毫不遜色！
    在清英前世所處的那個位面里，性能優(yōu)越的小型水管鍋爐無疑是一戰(zhàn)德國海軍最值得稱道的幾項技術之一。相比于英國同行的產(chǎn)品，德國艦用鍋爐的重量更輕，熱效率更高，其單位重量下的輸出功率遠勝于海峽對面的表親。歷史上的德國戰(zhàn)艦之所以沒有表現(xiàn)出對英國艦艇的速度優(yōu)勢，完全是因為他們那主軸濕潤長度過短的坑爹布置、造成螺旋槳效率嚴重低下所致。而在這一位面，德國艦艇的這一弊病已經(jīng)在清英的作用下得到了解決；而他們在小型水管鍋爐上的技術優(yōu)勢，由此便淋漓盡致地體現(xiàn)了出來。
    從1898年伏爾鏗造船廠建造的“海龍”級起，德國海軍的魚雷艇速度便邁入了32節(jié)的俱樂部。而德國海軍在此基礎上發(fā)展而來的崇尚高速雷擊的輕型艦艇，便沒有任何一艘的航速低于這個數(shù)。隨著蒸汽輪機的技術不斷成熟，德國海軍在近五年內(nèi)建造的魚雷艇的速度更是達到了34節(jié)，全速奔行起來直如風馳電掣。而英國驅逐艦們的航速普遍都在27到28節(jié)，即便是最新的“阿卡斯塔”級驅逐艦也不過只有29節(jié)。當?shù)聡~雷艇們開始全速發(fā)力后，其速度登時就讓追趕中英國驅逐艦們難以企及了。
    在一片激射飛舞的炮彈中，德國魚雷艇急速前行；其5到6節(jié)的航速優(yōu)勢，足以保證其能以每分鐘超過150米的速度，飛速拉開與后方英國驅逐艦們的距離。過不多時，德國魚雷艇距離英國驅逐艦們的距離便很快拉大到了四千米之遙。在氤氳霧氣的掩護下，德國魚雷艇的位置已經(jīng)難以被準確測定；大量炮彈呼嘯撞落，激起的水柱卻距離德國人足有數(shù)百米遠，根本不能對其造成任何威脅。
    海風呼嘯，浪濤激涌。或許是意識到這個距離上的炮擊已經(jīng)是只能聽響的節(jié)奏，英國驅逐艦上的炮火變得漸漸稀疏，最終沉寂了下來。逃出生天的西姆一屁股坐在艦首的甲板上，心中突突狂跳，面白如紙的他，周身都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浮Ｋ呛蔚鹊男疫\：若非這場突如其來的迷霧，他所在的戰(zhàn)艦絕不可能只被命中了幾發(fā)并不致命的炮彈、并在數(shù)倍于己的敵軍合圍中還能安然逃脫！
    大難不死的四艘德國魚雷艇微微減速，開始逐漸向中間匯集靠攏。一陣旗語交流后，都遭受了不輕損失的他們決定返回赫爾戈蘭灣的最內(nèi)層防線，以尋求島上重型岸炮的支援。而令西姆等德國水兵感到驚訝的是，英國艦隊竟絲毫沒有放棄的跡象，仍然吊在幾艘魚雷艇后面不依不饒。見到這一情形，西姆腦中靈光霍閃：隨著當前霧氣的不斷加重，己方島嶼上的岸炮有很大可能將會因為難辨敵我而不選擇開炮的！
    正當西姆緊張焦慮的時候，一票艦艇漸漸從東南方的迷霧中顯現(xiàn)了出來。(未完待續(xù)。。)
    ps：感謝書友二月三十戒書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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