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深沉，蒼穹高遠，一輪圓月高掛在東方天際，散發著迷人的金色光暈。
    時值深夜，千里中歐大地都進入了一片沉睡的寂靜，唯有毗鄰戰爭前線的地區，仍舊有巡夜的士兵仍在警惕地執行著警戒的任務。然而在柏林通往威廉港的鐵路上，此刻卻正有一輛列車在一片黑幕中隆隆前行。它的蒸汽機頭冒著長長的黑煙，乍看之下似乎與普通列車沒有什么區別；然而緊接在其后方的，卻是數節裝備大炮和機槍的裝甲車廂。在其內的數百名荷槍實彈的戰斗官兵精神奕奕，隨時準備給予可能的來犯著以致命一擊。
    燈火通明，幕簾垂落，當中一節裝潢華貴富麗的專屬車廂內，德皇威廉二世正在棕紅色的寬大沙發上斜靠而坐，那張略顯削瘦的容顏上，此刻已經滿是從內心深處迸出的激動狂喜之情。看著正中央墻壁上所懸掛著的腓特烈大帝和自己祖父威廉一世的大幅畫像，一股蒼莽豪放的心境陡然在威廉心中升起；他緩緩捏緊了自己的拳頭，嘴角邊已然流露出了一絲桀驁狂野的神情。
    十二個小時之前，已經出海十天之久的公海艦隊向柏林發回了最終決戰就在眼前的電報，這頓時就讓視艦隊如幼子一般疼惜的威廉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盡管提爾皮茨和清英在戰前已經無數次向他闡述過德國海軍所具備的優勢，一戰即可讓世界為之震驚，威廉自己也批準了艦隊出征的命令；然而當決戰的時刻真正來臨之時，威廉心中仍是不免如重錘所擂，在度時如年的煎熬等待中，既渴盼希冀、又害怕恐懼前線戰報的傳回。
    傍晚17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皇宮書房門外的寂靜，這頓時就讓威廉感受到了一股近乎窒息的緊張感覺。而讓皇帝為之震驚狂喜的是，公海艦隊竟然為他收獲了一場近乎夢幻般的史詩級勝利！英國戰列艦和戰巡可以被確認的沉沒便有16艘之多，另有2艘前無畏艦、5艘輕巡洋艦和18艘驅逐艦也隨之一同折戟；而公海艦隊所損失的只有1艘波美拉尼亞號戰列艦和1艘莫里茨號戰巡。14艘魚雷艇的沉沒也完全在自己可承受的損失范圍之內！
    狂喜欲爆的威廉當即下令海軍部準備軍功章，并一揮而就的寫成了一篇演講辭，準備在第二天親臨威廉港，迎接公海艦隊的凱旋歸來。臨近午夜，一輛皇家專列便從柏林郊外的夏洛騰堡宮附近隆隆駛出，裝載著海軍部用牛車拉來的各種勛章，踏上了前往威廉港的征途。根據腓特烈大帝號發回的消息。德國艦隊將在次日上午穿越北海返回基地，而這正好能讓威廉舉辦盛況空前的授勛典禮！
    咫尺之外，須發皆白的提爾皮茨和威廉相對而坐，看著皇帝臉上那不斷在興奮、輕蔑、嘲弄、憧憬中變換的神情，他的心中同樣是浪潮激涌，百感交集。二十六年前。正值壯年的他負責護送還是皇太孫的威廉赴英參加維多利亞女王登基50周年的慶典，他們之間在海軍領域的合作羈絆由此展開。四分之一個世紀的時間轉瞬即逝，當年銳意勃發的青年和軍官都已步入遲暮，然而他們所締造的基業，卻是如蒼梧巨木一般不斷成長壯大，最終在極盡絢麗的綻放中直破云天！
    “經過這場海戰之后，整個歐洲的戰爭局勢將會出現翻天覆地的改變。損失慘重的英國大艦隊。已經無力抵擋陣容基本保持完好的公海艦隊，而我們手中的這柄長劍也不再僅限于活動在北海一隅，廣袤的大西洋將是我們主力艦隊的絕佳狩獵場。再加上東亞分艦隊、波斯灣基地中的潛艇群、地中海內的盟友、以及我們自己已經在大西洋上狩獵的潛艇部隊，英國的戰爭局面將陷入空前的危機。”
    提爾皮茨蒼老的聲音回蕩在車廂里，打破了這片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縫隙的輕微震動的寂靜：“然而，這個國家那支曾經引以為傲的海軍艦隊，卻是根本無法挽救這片處處烽火的時局。他們現在只剩下16艘戰列艦和2艘戰巡的兵力，而公海艦隊可供驅馳的戰列艦和戰巡數量則分別為22艘和6艘；無論是偵查分隊還是主力核心。都是帝國海軍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只可惜，現在英國陸軍已經完成了全面動員，本土擁有大量準備投放到法國戰場上去的守備兵力；否則，公海艦隊甚至可以強行沖過多佛爾海峽，用這條女王的引水渠對不列顛發起諾曼底公爵式的登陸攻擊！下一步，我們只需要以費爾島作為立足點，將艦隊的作戰區域輻射到大西洋的深處之內；再配合潛艇的捕獵。便足以絞碎英國的海上運輸線。”
    聽到這番話語，威廉臉上的欣喜神色忽然消退了一些；他目光轉來，用略帶疑惑的話語問道：“阿爾弗雷德，我記得英國人還有很多主力戰艦即將服役吧？一旦那些裝備8門381毫米主炮的伊麗莎白女王級戰列艦加入作戰序列。英國本土艦隊將再度成為我德意志海軍的頭號勁敵。雖然我們已經完成了走向大洋的最決定性的一步，但接下來的行動同樣需要我們小心應付。”
    “英明無過于凱撒，英國人的造船產能的確是比我德意志高出一線。”提爾皮茨輕聲恭維了一句，而后開口解釋道，“根據我們在英國的情報人員所發回的消息顯示，英國海軍將從今年10月到明年年中的這段時間里，陸續得到1艘虎號戰巡和8艘伊麗莎白女王級戰列艦，它們無一例外的都是裝備381毫米重炮的強力戰艦。然而在這一期間，我德意志海軍也同樣有大量戰艦會加入公海艦隊的序列。2艘日本于1911年中旬訂購的河內級戰列艦將在11月前竣工，如果戰爭繼續進行下去，這級滿載排水量超過2.9萬噸、裝備10門350毫米火炮的戰艦將不可能按期交貨，帝國海軍可以名正言順的根據售買和約征用這兩艘戰艦。相比于凱撒級，它們的戰斗實力顯然更為強勁。”
    提爾皮茨頓了頓，又道：“而在進入1914年之后，我們還將有4艘國王級戰列艦竣工服役；這級戰艦相比于之前我們所建造的艦艇都有了全新的飛躍，設計師對它的各項指標的評價都是無可挑剔的完美！因此，即便是時間順利拖到1914年下旬，公海艦隊仍能以28艘戰列艦和6艘戰巡的陣容，凌駕于英國大艦隊的24艘戰列艦和3艘戰巡之上，這還不包括我們那4艘火力差一些、但航速仍能達到20節之快、且足以在戰列線上身扛炮火的初級決戰裝巡。實際上，我們也根本不會給英國人拖到那個時候的機會；等到各艘主力艦完成修復之后，公海艦隊就將立即再度出擊，而英國人也將沒有任何力量來進行抵御。”
    威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自從戰爭爆發以來，陸地戰事就成為了德國當前戰爭的絕對主角；而在幾乎是德國孤身獨斗英法俄三家軍隊的連天硝煙里，威廉的心神精力也都不由自主的全部傾斜到了以小毛奇領銜的陸軍上來，而對于戰前曾傾注了大量心血的海軍建設，則在短時間內被暫時忽視了。現在想來，自家海軍的后續同樣是綿厚不絕；即便是英國產能更勝一籌，然而公海艦隊已然占據了絕對的基數上風，在這種情況下，公海艦隊又何懼之有？
    車身微震，晚風吹拂，精美的窗戶簾布微微翻動。感受到手中咖啡所傳來的溫度，威廉終于意識到了，究竟有怎樣輝煌的前景在不遠處的將來等待著他。被大英帝國倚為國之柱石的本土大艦隊，竟然在一場海戰中敗得如此凄慘徹底：整整一半的主力戰艦被擊沉，官兵的損失數以萬計。用不了一天時間，這一驚天動地的爆炸性消息就會傳遍整個世界；而光憑縱橫四海三百余年之久的皇家海軍、竟在數小時之內被一個新崛起的陸權國家的海軍轟然掀下了王座這一則消息所造成的巨大震撼，就足以讓這個龐大卻尾大不掉的脆弱聯邦的向心力頓失，并造成其國際地位的毀滅性暴跌。到那時，失去了各聯邦殖民地和中立國輸血的不列顛，又還有什么力量能與德意志為敵？
    除此之外，英國海軍的失敗，還極有可能會讓協約國成員的最后一絲獲勝希望都消失殆盡。連無敵于四海的皇家海軍都無法抵擋普魯士人的兵威，那還有什么能抵擋住這個中歐帝國呢？羅馬尼亞幾乎必定會加入同盟國，挪威和丹麥的態度也會在德國海軍大勝之后出現轉變；即便是其不直接加入戰斗，只要能讓德國海軍用他們在北歐和冰島的港口進行停泊和給養補充，對英國而言也將是災難性的后果。腓特烈大帝和威廉一世都未能克競的大業，他威廉此刻已是觸手可及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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