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肯定不是,老爺子還躺在醫院,怎么可能來這里?
幾乎所有人都這樣想,連帶岑霧也是。
可是除了岑霧以外,那些人眼里僅因一道聲音就流露出來的膽怯卻都是真實的。
即便江柏巖也是,他眼神此時也極其復雜,所有人都看向聲音來源處。
然后,沒有讓人意外,就是坐在輪椅上的江明,以及正推著他往這邊來的管家,再之后就是——
相較于其他人震驚江明已經醒過來,岑霧更驚訝江懷笙的出現。
他就在江明跟管家身后,神色如常沉穩甚至顯得平靜,人還沒到,眼神卻先掃過在場所有人,然后很自然的落到岑霧身上,然后嘴角上揚,似乎笑了下。
岑霧看見后立刻低下頭,臉開始不太爭氣的發燙,在所有人都怔住的同時,其實她看上去要正常許多,至少她拿起了一杯水來喝,只是只有她清楚,她這也是為了緩解當下被江懷笙突然出現擾亂的情緒。
江明突然醒來,其他人難免要關心一番。
但在岑霧看來這場景其實不太好看,明明江明應該是享受天倫的年紀,但他的這些子子孫孫看上去都在倚仗著靠著他活,不知他到底累不累?
想必肯定是累的。
對于那些人的關心,其實江明表現得都挺淡的,看上去并不敢動,反倒是自始至終都沒開口的岑霧,他卻朝她招手,那態度似乎比對自己親孫女孩親,“小霧,坐爺爺這邊來。”
江家是個極其重視規矩的地方,即便坐著是大圓桌,其實也是有主次位置之分。
岑霧算是小輩,再加上身上沒流江家的血脈,自然坐在離主位最遠的位置。
而老爺子是坐主位的,此時他卻叫岑霧坐在他旁邊,那其實本該是江柏巖坐的位置。
江柏巖愣了愣,說:“爸,這不……”
“嗯?”江明雖然看著虛弱,但眼神依舊帶著凌厲,只是簡單一個字就讓江柏巖不敢再說下去,往旁邊坐去。
岑霧其實還是猶豫的,直到江明喊了她第二次,她才起身過去坐到他身邊。
主要,她也是有罪要請。
“爺爺,你睡了……”她才說這幾個字,就感覺到有抹灼熱的視線朝她看過來,她即便沒看過去,也想象得到看她的人臉上表情應該是帶著隱秘笑意的。
所以她心臟跳得很厲害,愣了愣才又往下說:“你睡了那么長時間,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br/>
其實只要江明一醒來,陸晉的那些把戲就會不攻自破。
之前站到陸晉那邊的那些股東,自然又會轉投到江明這邊。
江明依舊才是整個江氏的董事長。
就在岑霧想繼續往下說得時候,江明卻打斷道:“那些都是小事,而且爺爺都已經知道了。”
岑霧有點狐疑也有點震驚,“都知道了?”
“嗯?!苯鬏p輕應了聲,親和力十足,轉而看向其他人,臉色就不太好看了,“你們想要小霧去跟秦家聯姻?”
沒人敢說話。
只有江柏巖回答,“是的爸爸,之前小霧鬧出了點事就掛上了網,有些輿論說話不太好聽,再加上小霧之前幫陸晉就導致……”
“她幫陸晉有什么問題?”江明卻道:“總比你們這幫子只想啃老腦子里卻只裝屎的強吧?”
怒火一觸即發。
江柏巖也不敢再說半句。
江明胸腔因為怒氣不斷起伏的,他朝身后的管家勾了勾手,“告訴他們,在我生病入院期間,小霧去醫院看過我幾次!”
管家說了個數,然后所有人差點驚掉下巴。
江明繼續道:“你們聽見了嗎?她幾乎每天都會去醫院看我一眼,你們呢?你們這幫子自稱身上流著我江家血的人都在干嘛?一幫子酒囊飯袋,就會欺負一個小姑娘!”
“爸。”江柏巖這樣被罵心里也有委屈,“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們并沒有欺負小霧,只是不想形勢再惡化下去,再加上秦家那邊的秦律也確實不錯,在您生病入院之前,您不是也有意?”
江明直接怒瞪,“你他媽才有意,是秦家那邊先找我,說秦律那個小子看上小霧了,能不能定個親?秦律那小子膽子也是挺大,之前醫院那次我已經暗里警告過他,哪知道他竟然還敢打小霧主意?”
江柏巖緊張到額頭抹汗,“原來,原來是這樣?!?br/>
在他們看來,他跟秦家接觸,就是為了兩個小輩的婚事。
沒想到他當時就拒絕了。
既然不是要去岑霧跟秦家聯姻,那他怎么對她這么好?
眼下也是,這好得程度已經超出范圍。
江明將這幫人心理拿捏得死死的,“有件事確實拖了很長時間,本來應該等懷笙從外面回來就該辦了,但又趕巧我生病在醫院?!?br/>
“現在既然我已經醒了,那就今天,我宣布——”
他轉頭看向岑霧,岑霧此時已經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她只聽到耳畔傳來江明的聲音。
他說:“小霧是我給懷笙找的媳婦。”
此言一出,震驚所有人,只有江懷笙冷靜無比,僅是笑了笑,給自己點了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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