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滿臉尷尬：“祭酒大人，那江小川可是兩營總督，咱們不見，是不是有些不好啊？”
曹行之一拍桌子：“總督，總督就不得了嗎？什么玩意兒！”
倒不是曹行之夸大，按照他的國子監祭酒的地位，基本等同于三品大員，所以說倒不用非得給江小川面子。
博士滿臉尷尬：“那我這就讓他走？”
曹行之道：“讓他進來。”
博士扯了扯嘴角，然后就退出去請江小川了。
曹行之趁此連忙收拾一下衣冠，然后收起了表情，重新端坐起來。
似乎覺得有些不自然，還拿起一本卷宗看了起來。
眼睛時不時朝著外面瞟。
似乎在等待。
終于，江小川走了進來，曹行之見他進來連忙把目光放在卷宗上，做出渾不在意的樣子。
江小川倒也不覺得什么，對曹行之拱了拱手：“祭酒大人，別來無恙。”
要知道當初曹行之斷了江小川科舉之路，結果江小川去走了武舉。
又因曹行之取消他的成績，他才一怒之下開辦清北書院。
說起來，兩人倒是有些不淺淵源。
曹行之也對江小川拱了拱手：“江總督，怎么今日有時間到我國子監來？”
江小川道：“當然是談合作。”
“談合作？”
曹行之冷哼一聲：“我國子監皆是清高之人，可不像某人，渾身銅臭味！”
江小川也不生氣，而是自顧說著自己的想法：“我清北書院的學科已經囊括太多，所以我打算聯合一下國子監，讓兩所書院互通。這樣我們的師資力量將會更一步提升。”
按照現在清北書院的能力，正是繼續擴張的時候。
再怎么樣，國子監的名氣在那里擺著。
所以拿下國子監對清北書院有諸多好處。
國子監在京城東，清北書院在京郊東。到時候，直接變成兩個校區，再將周圍的土地全部買下。
如此一來幾乎能容納整個京省的人才。
等這個現代化的教學理念成熟后，就能擴散至全國，從教育上推動大梁的發展，是一種極佳的手段。
曹行之冷笑道：“江小川，你好大的口氣，你所謂的聯合，不過是想吞并國子監吧，我告訴你，做夢！我國子監從一而終，永遠不會像你那個不倫不類的書院那般，雜亂不堪，外表光鮮，內里滿是腌臜！”
挖國子監的博士，搶國子監的學生也就罷了。
現在進打注意竟然打到國子監頭上了！
這簡直是太過分了！
想著這些，曹行之都有種把硯臺攥在手里跟江小川拼了的沖動。
但想著江小川現在是三品武將，自己肯定不是對手。
所以只能用無比憤恨的眼光看著他。
感受到曹行之的情緒，江小川神色突然認真起來：“真要繼續固步自封下去嗎？你難道沒發現這個國家正在改變嗎？這股浪潮，若你不抓穩，你，或者整個國子監，都將會被淘汰掉！我清北書院的雜亂不堪將會在新時代百花齊放，而你所謂的從一而終，最終只會是死路一條。”
教人育人，已經不能只是單純的讀書寫字了。
江小川想合并國子監，不僅僅是因為國子監的名氣，也有一小部分是因為曹行之這個人。
從當初自己寫了一篇文章，就被曹行之乾坤獨斷，還要立刻收自己為徒來看。
這曹祭酒倒是一個有眼光的人。
雖然后面出現了很多插曲，不歡而散甚至是結了仇。
但江小川還是比較欣賞有眼光的人，如果可以，拉他一把也不是不行。
曹行之被江小川一句話搞得想發火，但卻有些底氣不足：“你想怎么做？”
江小川道：“將兩個書院整合在一起，更名為國民大學！”
曹行之原以為清北書院要吞并國子監，這么一來就只有清北書院沒有了國子監，但他現在竟然是要整合，還要改名，看來是把國子監和清北書院一視同仁的！
不過有一點，曹行之不明白：“大學什么是大學？”
江小川解釋道：“大學，就是成年人讀的大學，他們畢業之后將直面社會。我打算改變童生只能花錢上私塾的傳統制度，將小孩兒讀書推動為義務教學制，讓全國孩子都能讀書。從年紀來分化，小學，中學，大學的概念。成立相應的學校！讓他們享受相同的教育。如此一來，就能實現思想和眼界的同時提升，能為大梁增添無數的人才！當然，他們的未來也會很難，但至少，他們能有讀書學習的機會！”
清北書院存在的越久，江小川越發現，這個世界的孩子們，僅僅是識字這個條件，就能淘汰一大半人。
若大字都不識，何談教育，何談學習，何談提升？
要推動大梁的工業革命，需要無數有知識的人，所以得從根本上提升這個時代孩子們的知識面。
至少讓寫字認字不再成為一道巨大的門檻。
小學中學大學倒不難懂。
但義務教育！
讓全國孩子都讀書！
曹行之倒是被這句話震撼的心中一顫。
這是何等宏愿，他不敢想象。
這還是當初那個人憎狗嫌的敗家子嗎？
竟然能說的出這種話？
曹行之道：“你當真這樣想？”
曹行之一直在揪心國子監的未來，他也看到了變數到來的這一天。
江小川搖頭：“我不只是這樣想的，我也正是這樣做的！就看你要不要參與進來。”
這個宏愿太強大了，如果是別人，曹行之肯定是嗤之以鼻。
但從江小川口里說出來，就有種難以言表的信服力！
畢竟能靠一己之力，做出如今清北書院，更是能從一個敗家子爬到兩營總督位置的人！
曹行之咽了口唾沫，臉上出現了一些掙扎之色，最后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好，我同意！我們這就準備文書，去禮部提交合并書院并更名的事情！”
江小川直接甩出一份文書：“我那份早就遞上去了，順便幫你也做了出來。”
曹行之早就聽說過，這江小川每次談判都提前準備好合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