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狀況，梁文龍有些緊張：“氣室的氣體都排干凈了嗎？”
    伙計們十分不解的撓頭：“蒸汽已經全部排出，氣室已經空了，不至于拔不出插銷啊。”
    趙凱道：“或許是熱脹冷縮的原理，你們讓它冷下來試試。”
    聞言，船伙計們又弄來涼水，對著氣門澆了澆
    然后又叫來兩個人壯漢，一起來拔也沒拔動，最后用鋼釬好不容易才撬了開。
    仔細一看，竟然是因為氣口變形，才導致栓子拔不出來。
    由于過度超載，氣室受壓力太過巨大，氣口雖然沒有爆開，但是被強壓給擠壓變形了。
    不過雖然只是氣口變形，但整個氣室也等同于報廢。
    拆下重新打磨維修，費的工夫一樣也不少。
    但這個情況，似乎不屬于特別大的故障，因為已經超重三倍的情況下，這么點故障，還是能夠接受的。
    趙乾摸了摸下巴：“看來還需要再改進一下氣門，再提高一下氣室質量就問題不大了。”
    此言一出，梁文龍卻搖了搖頭：“我們制造一個產品，不能只考慮質量，而不考慮成本。目前這單一常態規格的制造成本，已經超過十萬兩，如果再次升級氣室，恐怕整體成本要到十三萬兩。按照各方運營成本，一輛蒸汽船起碼要賣到二十萬兩以上，才有利可圖……”
    二十萬兩！？
    要知道一條常態規格的重型貨船，不過才三五萬兩造價。
    這蒸汽船的規格遠遠比不上大型貨船，但價格卻是數倍。
    到時候的銷量，可想而知。
    趙凱倒吸一口涼氣：“成本都這么高了嗎？”
    梁文龍點了點頭：“是的，我們已經不能再盲目添加成本了，因為再做下去，無利可圖，就算成功，這個造價，能承受的船貨商少之又少。這個蒸汽船也會因此而銷不動。”
    趙凱面色沉重：“如果連我們都賺不到利潤，那江小川又有什么辦法讓這個項目活下來？”
    梁文龍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江小川也沒想到這個問題吧。因為這個東西，確實可行，而且我們已經基本試驗成功，但沒料想到它的成本會這么高昂。江小川未必料到。”
    趙凱陷入沉思。
    這個蒸汽船確實是可行的東西。它可以說的是大梁近年來最神奇的發明之一。貴是貴，但確實存在了，不過真的沒辦法運用到商業嗎？
    突然趙凱靈光一現：“難道不能設計出一個東西，能夠隨時監測氣室壓力，超過一定限度時便進行排壓處置，這樣一來，不是就不用盲目增加鍋爐和氣室的造價，從而也大大降低了成本了嗎？”
    趙凱雖然不是什么技術專業人員，但頭腦可是一等一的。
    這蒸汽船他也十分上心，所以研究的也很是透徹。
    梁文龍聞言，頓時拍案叫絕：“對啊！此等妙法，也多虧譽王殿下能夠想到！如果能時時觀測到氣室的壓力，我們可以通過試驗判定氣室壓力是否達到危險的臨界值，這樣一來就可以及時排壓從而避免缸體變形。”
    趙凱嘆了口氣：“可這又是一個完全未知的東西啊……”
    梁文龍道：“雖然是未知，但至少有個方向。”
    趙凱轉頭看向梁文龍：“你說，江小川那個敗家子會不會想到了這點，并且已經做好了應對之策……”
    此言一出，兩人沉默。
    因為他們相信，很有這個可能。
    因為連他們都想到的事情，何況是那個敗家子？
    梁文龍想了想，最終嘆了口氣：“不如，我們去找江小川談一談吧。”
    趙凱表情復雜：“這江小川……我們怎么就繞不開他？”
    梁文道：“譽王殿下您說過，沒有絕對的敵人，也沒有絕對的朋友，只有絕對的利益。我們跟那個敗家子，未必不能做生意。”
    趙凱嘆道：“這敗家子我是必然要除，但他的羽翼都是我們一步步幫他豐滿的，想到這里就很不甘心。不過成大業不拘小節，你可以嘗試溝通一下，必要時，我也可以出面。”
    ……
    皇城。
    鐘粹宮，今日天氣難得的涼快異常。
    趙宇正在花園中，修剪枝葉。
    這時一個美艷的女人，從不遠處緩緩走了過來。
    此女身材高挑，玲瓏有致，看得人賞心悅目。
    但她一直只顧著欣賞周圍的園林，卻沒有注意不遠處的趙宇。
    趙宇見到她就要踩到路邊一團小花，連忙喊道：“華妃娘娘，腳下留情。”
    華妃便是番邦國進貢來的公主，獻給大梁皇帝為妃子。
    年紀其實也剛剛二十，比趙宇略小一二歲。
    聞言，華妃嚇了一跳，一個不小心，還是把腳下的花朵給踩在了腳底。
    見到自己踩傷花朵，華妃嚇得花容失色，連忙給趙宇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趙宇有些心疼，這些花朵都是他細心培養的，現在被踩踏肯定十分不悅。
    但對面是皇帝的妃子，又是番邦公主，趙宇也不好發作，唯有嘆息一聲：“沒想到我這花兒，辛苦培育兩年，還未開到一半，就香消玉損了。”
    趙宇走到華妃腳下，蹲下來，便開始用手整理泥土和已經碎掉的花瓣。
    臉上盡是無奈與憐惜。
    華妃十分過意不去，趕緊也蹲下來，和趙宇一同收拾，也不管這泥土的污濁臟了手。
    兩人的手在收拾花朵時，突然碰撞在了一起。
    二人怔住，表情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但很快兩人就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不多時，殘花廢土，全部收拾進了盆子之中。
    華妃滿臉歉意：“真的很對不起。”
    趙宇笑道：“罷了，區區一盆花而已，華妃娘娘不必介懷。對了，今日您怎么來到我鐘粹宮了？”
    華妃幽幽道：“我在這深宮中，閑來無事四處走動，突然聞得一陣陣花香，便聞香而來，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鐘粹宮。”
    趙宇聞言，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不過宮內人多口雜，華妃娘娘您還是回去吧，免得被他人看到生出口舌。”
    華妃覺得趙宇說的有理。便要告辭，突然想到那盆殘花，便指著問道：“這個，太子殿下打算如何處理？”
    趙宇略微思考一番：“應該會把它埋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