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找來了京城有名的畫手。
    外人來了后，趙小萱哪怕是在譽王的府上，也是戴著斗笠和面紗。
    如今天氣酷熱，倒也難為她了。
    不過這十幾年都這么過來，趙小萱也習慣了。
    畫手根據趙小萱的描述，畫了一張又一張，趙小萱都不滿意。
    人有時候不能對自己記憶太自信，那日不過是一面之緣，趙小萱現在對江小川的樣子更是越發的模糊起來。
    畫手快崩潰了，但這是譽王殿下安排的，他不敢不聽。
    只得一遍遍重畫。
    趙小萱見實在過于為難畫手，最終選了一副比較符合畫像。
    這幅畫，只有一絲神似，趙小萱唯一記得清楚的，就是他看自己時的眼神。
    那眼神和他人的異樣，截然不同。
    這幅肖像，眉眼倒是與他七分相似。
    剩下的五官，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畫手告退，趙小萱將肖像遞給了趙凱。
    趙凱接到畫，看了看，頓時面露疑惑。
    趙小萱見狀，便問道：“哥哥何故露出這種表情？”
    趙凱絞盡腦汁：“我總覺得，我怎么在哪兒見過一樣。”
    聞言，趙小萱一喜：“真的嗎？”
    趙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覺得這畫里的人十分熟悉，就像是自己認識的某個人，但就是認不出來。
    “我應該是見過他……不對，是絕對見過他，但我就是想不起來。”
    趙凱苦思不得其解。
    趙小萱又失落了。
    趙宇道：“妹妹別急，這人我真的有印象，說不定哪天我見到他就想起來了。他能在我腦子里留下印象，說明不是只見過一次的人。”
    趙小萱聽趙凱這么說，又燃起了期望。
    ……
    安撫好妹妹，趙凱來到了梁家的船廠。
    這次蒸汽船實在投入了太多精力和金錢，目前幾個月過去了，還沒落地。
    趙凱著急的很。
    今日是梁家搞的第四次測試了。
    今天這條蒸汽船的鍋爐，經過了全新的鍛造，堅固程度也得到了強化，梁文龍這次很有信心。
    梁文龍先是將船滿載貨物，然后點火啟動。
    這樣蒸汽船的響應更加迅速了幾分。
    順行，橫跨，逆流，都沒有問題。
    梁文龍終于松了口氣，對譽王道：“殿下，這次可還滿意？”
    趙凱搖了搖頭：“一次的成功根本不代表什么。”
    梁文龍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們的蒸汽設備完全是按照江小川的設計來的。”
    趙凱道：“他那個設計不是早實驗過了不行嗎？”
    梁文道：“這個設計是江小川與戶部合作新廠里面的全新設計。并不是原來的老設計圖。”
    趙凱一怔：“這么說，你們情報人員，有進展？”
    梁文龍點了點頭：“江小川的新廠已經快進入生產階段了，這技術是我們派人潛伏進他們廠里帶出來的。可以說是跟他做的一般無二，甚至有些地方，我們還調試的更好一些。”
    趙凱卻搖了搖頭：“哪怕跟江小川做的一模一樣也不要掉以輕心。”
    梁文龍有些尷尬：“那，現在該怎么做。”
    趙凱指著那些船伙計喊道：“把船靠岸，再添一倍重量的貨物，再試一次！”
    再添一倍？
    那不是要等同于超載一倍重量了嗎。
    要知道他們這次試驗，基本是滿載試驗。
    若超重，后果難以預料。
    梁文龍連忙對趙凱勸道：“殿下，我們每個船只設計都有載重上限，再添一倍，這不符合船只的標準，若要承受更大重量，蒸汽船的規格也要隨之增加。如果非要超重一倍，那不是在試驗船，而是在毀船。”
    “什么叫做毀船？”
    趙凱冷哼一聲：“虧你還是個生意人！竟然連這些都想不清楚！”
    梁文龍一怔：“還望殿下解惑。”
    趙凱道：“雖然貨船在建造時，都設有沉重限定，但你看哪條巷道上的船沒有超載？超一倍都算少的，超兩三倍大有人在！人家來買船，你還指望人家還完全聽船廠安排的重量載重嗎？人家買的是工具！不是買的寶貝疙瘩！”
    梁文龍聽了之后頓時默然，因為趙凱說的十分有道理。
    搞船運的，哪個不是把船只壓榨到極限的搞。如果規規矩矩按照限定重量運貨，跑一趟只能喝西北風。
    別說船只，就算是車馬，人力！
    那個不是幾乎繃到了極限在運作。
    超重一倍，根本不算什么。
    稍微思量一番，梁文龍對著趙凱拱手道：“殿下一番話，文龍如雷貫耳。既然如此，一倍，還不行。”
    趙凱道：“那你打算加重多少？”
    梁文龍直接安排道：“加三倍載重！”
    趙凱聞言，十分滿意。這梁文龍也是十分果敢優秀的年輕人，不然自己也不會選擇與他合作。
    船伙計等聽令，開始往上面超載兩倍重量。
    貨物一件件碼放，三倍超載，基本讓蒸汽船到了極限，如果再多一絲，航行時就會出現極大的風險。
    點火，氣室再次開始儲存蒸汽。
    在這個重量下，蒸汽船鍋爐運轉到了極限。
    原本很快就起航的蒸汽船，硬是足足等了一二刻鐘。
    三倍載重的蒸汽船終于緩緩的航行起來，但前進速度并不均衡，時而停，時而起。
    此時梁文龍和趙凱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隨著時間推移，蒸汽船的速度逐漸變快，到了一定航速后，終于變得平穩起來。
    緊接著，便進行橫跨，逆流等常規運作。
    雖然沒有一開始完成的迅速，但也是有驚無險的渡過了。
    船上的工人忍不住歡呼雀躍。
    “成功了！”
    “終于成功了！”
    梁文龍激動萬分！
    付出終于有了回報！
    他們成功了！
    趙凱心中很是喜悅，但還是有一些不放心：“上船檢查檢查再說。”
    梁文龍點頭，兩人便一同上了蒸汽船。
    船上，一番檢查。
    船體一點問題都沒有，證明哪怕超載承重也是沒有問題的，船身結構達標。
    檢查鍋爐。
    鍋爐和汽室都沒有開裂變形。
    譽王指揮船伙計道：“把氣口打開我看看。”
    伙計得令，準備打開氣口。
    氣口外兩端是由一根鋼栓子做成的插銷扣住的。
    伙計用一只手一拔，竟然沒拔動。
    伙計一怔，然后便用兩只手拔，還是沒拔動。
    這插銷原本很好拔出，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