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br> 正文第二一二章</br> 公主為天下供養,理應報償天下。</br> 這是顏姑娘的話。</br> 丁瓔在心里想，公主賢良淑德，為天下女子表率,不也是報償天下么？</br> 但想到顏姜二人對公主議政的態度,丁瓔沒有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如果女子不必依靠男性而獲得權利,那必將是……</br> 丁瓔捏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那必將是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年代！</br> 嘉德門。</br> 齊尚書要往禮部去,與丁相分別，“相爺要往寧安宮去么？”皇長子榮綿居寧安宮。</br> “自然。”</br> 齊尚書春風拂面,“相爺先請。”</br> 丁相挑眉，“這樣得意？”</br> 齊尚書略上前,在丁相耳際低語，“恩師以往曾指著我與林相道，得我為弟子,遠勝居高位得富貴之歡。以往覺著恩師言過于實，今日方知恩師全然出自真心。”</br> 丁相忍俊不禁,“真懷念你年少時硬似堅石的模樣。”</br> “若我如今還那樣,豈不太愧對恩師教導了。”齊尚書得意的不假掩飾,“恩師看，公主殿下如何？”</br> 丁相不吝贊美，“天生霸氣。”</br> 齊尚書神采飛揚。</br> 丁相好笑，當初有人在我跟前贊這小子,我估計也是這幅見牙不見眼的傻模樣。</br> 丁相有些奇怪,低聲問弟子，“為何當初是公主撫于萬壽宮,而不是大殿下？”這事頗奇怪。</br> 齊尚書搖頭,“萬壽宮之事,太后娘娘若不想外臣知曉，我等斷聞不到半點風聲。”</br> 丁相微微嘆息。</br> 齊尚書道，“天性如此，非人教也。”</br> 丁相道，“一剛一柔，也可互補。”</br> “何嘗不是呢。”齊尚書虛偽的安慰一下恩師的老心。丁相瞥他一眼，懶得再聽這敷衍之語，轉身就走。</br> 齊尚書快趕兩步，追在丁相身畔，“我跟師母說了，晚上過去吃飯。”</br> “恕不接待。”</br> “沒事，那我跟師母吃。”</br> “你滾吧你。”丁相笑著把弟子罵走。</br> 他師徒二人皆非拘泥刻板之人，丁相亦非第一日教導皇長子。皇長子勤勉好學善于納諫，于朝中評價極高。</br> 但丁相明白，僅這樣是不夠的。</br> 居上者，勤勉忠厚善良寬仁，都不是最要緊的。</br> 最要緊的是，要有決斷。</br> 丁相揉揉額角，大殿下尚年少，還有進步空間。</br> 鄭驍回府先令親衛去召集人手，準備明日快馬趕赴遼北。</br> 兄弟二人到書房說話，鄭驍將御前之事大致說了，“原我料想，怕還要再耽擱些日子。”</br> “我聽你說，公主倒不像受人叮囑說的那些話。”</br> “斷不是。”鄭驍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且不說誰能指使得了公主，姑母原就囑意我起復，不會再多此一舉。何況，面對重臣，即便囑咐了，孩子要是學來的，難保露出破綻。”</br> 鄭國公道，“我聽阿衡說，公主偶爾會露出些不贊同大臣守孝的意思來。”</br> 鄭驍也難免感慨，“今天真是借了公主的光。”</br> “公主與咱家也性情相投。”</br> 鄭驍望向兄長，“父親的眼光，從來不會錯。”</br> 鄭衡頜首。</br> 第二日一早，鄭驍便帶著親衛快馬往遼北去了。</br> 榮烺沒覺著自己辦了件大事，她依舊老樣子讀書上學游戲玩耍，以及準備參加顏姑娘的定親禮。</br> 榮烺要親自參加，城中諸多貴女自然也要一起湊熱鬧。顏夫人特意請了幾位能干的本家太太幫忙，必得將閨女的定親禮辦的體體面面。</br> 還有陳家，陳公子的嬸子來帝都為他張羅定親之事，原本侄子叫首輔看中，這就把一家子榮幸的不得了。</br> 如今連公主都要參加定親禮，把陳嬸子能激動的，侄子這親事結的，可真是太好了！</br> 陳公子找了四位同窗，以及鄭衡鄭弢還有姜家兩兄弟一起，到時隨他一道送定親禮，吃酒時也要負責擋酒，以免把陳公子灌醉。</br> 顏夫人到萬壽宮請安時，也替閨女請了假，提前接閨女回府，準備定親事宜。</br> 鄭太后很爽快便允了，還格外賜了一份定親禮給顏姑娘。</br> 因為定親后還要回來，顏姑娘未做收拾，辭過榮烺與榮玥幾人，只帶了貼身侍女回府。</br> 只是顏相略苦惱。</br> 蓋因公主殿下隔三差五便要召見他，問他閨女定親禮準備到哪一步了。顏相直接叫公主殿下問懵了，說道，“這些事一應有內子準備，臣還真不大清楚。”</br> 公主殿下就不滿意了。榮烺皺著小眉毛，“原我還覺著顏相你是個細致體貼人，朝中事雖要緊，家里的事也不能撒手不管啊。你能有幾個長女呢？不就一個嗎？阿顏一輩子能定幾次親，不就一次嗎？你這一問三不知的，可真是太不重視阿顏了。”</br> 把顏相批評一頓，讓顏相回家重視起來，明天再來回話。</br> 顏相簡直苦B的，原本他是一個媳婦倆婆婆，就夠難伺候的。</br> 如今難道要變仨婆婆？</br> 顏相也無法，放眼整個帝都，能叫公主連定親禮都這樣細致關照的，他閨女是頭一份。</br> 于是，顏相白天處理國之大事，晚上回家還得跟妻子打聽閨女定親禮的準備事項，好第二天去給公主回稟。</br> 顏姑娘聽母親說到此事，哈哈大笑。</br> 顏夫人也是笑，“公主這是記掛你哪。”</br> “公主就是這樣，朋友的事都放心上。”</br> 顏夫人望著長女神采弈弈的面容，“你把公主視為朋友么？”</br> “當然了。母親，我們在一起這么久，如果還只視彼此為公主臣女，那不是太悲哀了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