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儀出去找曾師傅,想問問還有哪些工作要做。門外偷聽的同事一哄而散。
曾師傅見來儀問他工作,故意大聲說:“哎!今天早點下班吧,今天什么事都沒有對吧?”大家一致說:“是的,是的,早些下班。”也有兩人喊:“早些下班吧,我們得去找對象。”
來儀心里有些氣惱,走回辦公室。
趙小四站起說:“我們下班了。”
“是我下班。你先走吧。”
趙小四向外走了兩步,回頭說:“那照片上寫了哪些字?我忘了,再給我看下。”
來儀發笑:用這笨辦法騙人?看你搞什么。她把照片給他,趙小四煞有介事的看了看,嘟囔著:“嗯,怪不得生氣。”接著把照片放手里拍了拍,又還給了來儀。
來儀拿來照片放回口袋。
兩人走出門外。來儀向家走去,趙小四亦步亦趨。
來儀忍無可忍:“喂,這樣走不合適。”
“那怎么走呢?”一臉無辜。
“你有你的事去吧,我回家。”
“哦?我現在就是去看望鄭大爺鄭大媽,我嫂子告訴我,鄭大爺鄭大媽想我呢。”
什么呀,這人怎么這么無賴。
來儀正色道:“那你自己去吧,別和我一起走。”
“咳,嗯。你這樣不對呀。我去你家,你也是去你家,你為什么不帶路。對我來說,這是個陌生的地方,你想叫我迷路找不到家嗎?”
來儀對這種人沒了辦法,拌嘴拌到了老街。
走在老街面上,夕陽的映照令兩人更加醒目,人人注目這一對璧人。
總是一個人來來去去的來儀,身邊有個非常英俊的軍官!照相館,鐘表店,百貨店,小巷子里,姑娘們都含羞帶笑地看,從沒看過這么帥氣的小伙子。他一邊走一邊深情地關注來儀,一邊輕聲對來儀說著什么。有人歡喜,有人羨慕,有人嫉妒。
而來儀呢,趙小四走在她身邊,她覺得哪都不自在。覺得這條路今天怎么這么長。特別是,看見李志遠以后。
李志遠本來想再找來儀,他真希望把自己的心事都告訴她。他渴望兩人盡早冰釋前嫌,從此兩人相依相伴,不要有無奈的等待,不要再刻骨的相思。
可現實遠沒有想的那么美好。
李志遠是多么想不顧一切地擁有她。他回頭想了想,那個時候,來儀真的很幸福嗎?她父母和鄭大奶奶會高興嗎?自己的母親會喜歡這個兒媳婦嗎?桂蘭娘三會怎么想,特別是向明,唉。來儀是個仔細的人,她的煩惱已經多了,不要再加。
正好這天非常忙。街道已經拉全了電線,可還沒拉進居民家里。李志遠在街道上負責管理拉電的線路,特別是順便設計在哪個地方裝廣播喇叭。
忙到近傍晚,李志遠看到了走在街上的來儀和那個誰。
李志遠想起自己在區里看過的一個外國電影,跟來儀走在一起的這個人,像那電影中的男主角,一個艦船上的英俊的大副。眼前的這個人,更有晶亮的雙眸,真誠的微笑。
酸甜苦辣的感覺都涌上李志遠的心頭。
走到近前的來儀欠身叫了聲:“先生。”便向前走去。旁邊這位,向李志遠伸出手:“李大哥,你好。”
李志遠伸出手:“你好,少會呀。”
咧嘴笑:“趙友聯。”
李志遠也笑了:“變了。”
趙小四向前面的來儀看了一眼,對李志遠說:“再會,李大哥,我得追著她,生著氣呢。”說完,追了上去。
李志遠沒有回頭看,心里說:這趙家的兄弟,一個德性。
第二天上午,李志遠繼續著拉電的工作。有意無意間,看見鄭達家的碼頭上站著個人,是趙小四。他讓工人們先干,自己走到碼頭上站到趙小四旁邊。
趙小四看了李志遠一眼,沒有說話。因為他有心事:來儀不搭理他。
鄭大媽走出來,看見李志遠,她讓李志遠中午也在這里吃飯,李志遠說:“別客氣了。我歇會子就走。”鄭大媽進家忙了。
李志遠問趙小四:“來儀上班了?”趙小四沒出聲。李志遠又問:“什么時候回部隊?”也沒有聽到回答。
過了一會,李志遠又問:“你們多久了?”
趙小四悶悶地回答:“從第一次看到她。”
“是啊。”李志遠心里說。兩個人都沉默了。
這天有點奇怪,好多年輕姑娘都到鄭家碼頭洗菜洗衣服,李志遠都懷疑是不是鄭家碼頭的水比其它碼頭的水清?有認識的也和李志遠打招呼。更多的是姑娘們向趙小四羞澀地微笑。
李志遠都忍不住笑了。不過,李志遠注意到趙小四的眼神從沒在哪個姑娘身上聚焦過,他覺得趙小四很煩惱。
趙小四就著碼頭坐了下來。李志遠也坐到他旁邊。兩人默默看著大河。河里有條載重的大船,船帆拉得滿滿的。還有四五個纖夫在拉著纖。
雖然陽光燦爛,可畢竟是秋天了,天氣還是有涼意的。可纖夫們還是赤著背,低頭彎腰,努力向前掙著勁。兩人一直看著這條船,直到船走到看不見。
趙小四突然回頭盯著李志遠的眼睛問:“你喜歡她?”
李志遠心潮澎湃,可他平靜回答:“她是我學生。”
趙小四一副沒了信心的模樣說:“她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這幾年我們沒聯系。”李志遠苦澀地回答。他想:自己一定找來儀,不管結局如何,自己得把心意徹底告訴她。錯過了幾年,不要再錯過一生。想到“錯過一生”這幾個字,李志遠情急,脫口而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