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嬌嬌的頭發全都濕漉漉的粘在臉上。
她咬著趙戰的小臂，跟著穩婆話學習用力，連大聲喊叫都不敢唯恐沒了力氣，痛呼憋在嗓子里化成悶哼。
趙戰在旁邊汗如雨下。
他像是完全沒感覺到自己手臂上的疼痛，一直在不停的給月嬌嬌擦拭汗珠。
“嬌嬌。”
趙戰低聲呢喃，空出來的那只手一直捧著月嬌嬌的臉頰溫柔輕蹭，嘴里不停的安慰。
他的小臂上有血珠滲出。
趙戰趁著月嬌嬌大口喘息的草草擦了下血珠然后換了個位置送到她的嘴邊，“不要咬血，臟。”
月嬌嬌滿腦子都只剩‘用力’這兩個字，完全沒注意到趙戰的動作。
“快了快了！”穩婆喊得大聲，“我看到孩子的頭發了！再用力！”
“啊——！”
月嬌嬌憋紅了臉大叫一聲，脖子仰起而后脫力摔了回去。
趙戰及時他把手扶在她的脖頸下墊住，防止她摔得厲害。
“生了生了，”穩婆把孩子抱到提前準備好的小毯子上面，夸贊了一聲月嬌嬌，“夫人今兒個可真是辛苦了，是個男孩，長的跟夫人很像，別提多好看了。”
“趙公子要不要看看孩子？”
趙戰充耳不聞，跪坐在床邊湊到月嬌嬌的耳邊，“嬌嬌，你辛苦了，是不是很難受？我去打點熱水給你清洗一下，然后抱你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再去準備點吃的。”
月嬌嬌嘴唇發白，張了張嘴才發現嗓子痛的厲害。
趙戰急忙去旁邊倒了杯熱水，溫柔地扶住她的脖頸將她半摟在懷里，“先喝一小口，穩婆說要先下地動一動，等伱想如廁的時候，就可以多喝點水。”
月嬌嬌反應了一會兒。
想如廁，應該是說排氣吧？
這個穩婆不愧是整個淮縣最富盛名的，竟然能總結出這個經驗。
穩婆用力拍了拍嬰兒的腳心。
“哇——”
孩子的哭聲響起。
一直守在門外的秦媽開口詢問，“生了嗎？小姐怎么樣？小姐還好嗎？”
穩婆一個人抱著孩子，走過去開門，“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你們這家人沒一個第一個關心孩子的。”
秦媽先看了一眼月嬌嬌的情形，見到趙戰就在旁邊殷勤備至，這才看向穩婆懷里抱著的嬰兒。
“是女孩嗎？”秦媽一臉喜色，看著嬰兒的眼睛都挪不開，“長的這么好看跟小姐那么像，一定是個姑娘。”
穩婆一臉笑意的將孩子朝秦媽的懷里遞了遞，“不是千金，是個小公子。”
“剛剛的哭聲您也都聽到了，哭的響著呢，您抱好孩子，我還要再去看看夫人。”
秦媽聽到這話才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接了過來，“你快去，快去看看我家小姐怎么樣了。”
穩婆見過體貼產婦的，倒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家人體貼產婦到連小孩都不關心的。
“夫人是個好命的，有個好相公這么疼你，”穩婆掀開被子又查看了一下，“沒有出血，這一關算是過去一大半了。”
“是我們好命，”趙戰把月嬌嬌散亂的發絲朝旁邊撥了撥，然后起身看向穩婆，“她現在可以擦洗一下然后回臥房嗎？”
“可以，”穩婆連連點頭，“就是一定不要讓夫人沾上冷水，回去的時候要避風，不然以后會頭疼落下一身病癥。”
趙戰仔細記下穩婆的叮囑，“勞煩您在這多待些時日，以后我們若是有什么不知道的，也好問問您。”
“公子放心，我收了您那么多銀子，一定會待夠天數再走的。”
這家人省心又大方，還沒有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她這兩天待在這里，晚上睡得安生了不少。
趙戰起身去廚房打水，經過秦媽的時候吃匆匆的掃了孩子一眼，就一股風一樣的刮了出去。
房間里的門窗緊閉悶得厲害，還有一股子血腥味沒有散去。
月嬌嬌眉頭緊皺，她累的厲害很想直接一頭睡過去。
“水來了，”趙戰端水進到房間，完全不管任何臟污，直接掀開被子一頭鉆了進去，用溫熱的帕子將月嬌嬌的身上全部清理了一遍。
做完這些，他又換了條新的褥子，而后重新又擦洗了一遍。
“我抱你回房。”
“秦媽，”月嬌嬌的聲音虛弱，“您把孩子也抱回臥房，我看一看。”
趙戰腳步停下，這才仔細的看了一眼被秦媽抱在懷里的孩子，“嬌嬌，他長的不像你，不好看。”
“哇——！”
小孩子閉著眼睛，哭聲響亮。
趙戰眉頭緊鎖，直接抱著月嬌嬌快步離開回了臥房。
秦媽跟在后面哭笑不得，“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咱們像咱們家孩子這么好看的，再等幾天姑爺你再看看，他一定能長的好看不少。”
“這張臉這么像小姐，怎么可能丑呢。”
臥房被重新布置了一遍。
床榻旁邊放著一張趙戰親手用木頭打的小床。
“你現在還不能吃飯，先睡一會養養精神，”趙戰把她放在床上躺好，而后將旁邊的被子拉過來給她蓋了個嚴實，“等你緩過來了，我扶你下床走一走，好早點吃東西。”
“多吃肉，少喝湯，”趙戰就那么趴在床邊，眸光溫軟如水，“我跟很多人打聽過，喂奶的時候喝肉湯不如吃肉來的好，你要是想喝的話，我到時候把油撇干凈咱們再喝。”
“你以前不是說有些孩子可以喝牛奶嗎？你要是不想喂咱們就不喂，我留意了很久總算找到了一頭母牛，一直養在淮縣每天都用精細的糧食喂養，很健康，給那小子喝這個也可以。”
“孩子的喂養你不用操心，盡管休息，有我和秦媽在，一定不會餓著他。”
月嬌嬌抬頭看他，忍不住笑了笑，“阿戰，你好像不喜歡我們的兒子。”
她側眸看了眼躺在她旁邊孩子，溫聲開口，“定了那么多女兒的名字，現在倒是全都用不上了，等我醒了，你要把名字起好。”
“我喜歡，”趙戰扭頭指了指那張小床，“我只是更擔心你，是個兒子很好，以后可以跟我一起保護你，這樣你會更安全。”
月嬌嬌眨了眨眼，困意襲來。
趙戰立馬收聲，趴在她旁邊靜靜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