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嬌嬌話音剛落，便下意識的‘唔’了一聲。
趙戰神情大變，但又怕自己表現的太過慌亂影響到她的情緒，“怎么了？”
“剛剛好像痛了一下，”月嬌嬌眉頭擰緊，停了幾分鐘又感受了一下，“現在好像又好了，有可能是肚子抽筋或者是他在踢我?！?/p>
“穩婆說過，生產之前會疼的。”
趙戰將穩婆說的話牢牢的刻在了自己的腦海里，連一個字都不敢遺漏。
“若是等會還痛，那就是可能要生了。”
肚子又傳來一陣不適。
趙戰單看她的表情便心道不妙，“是不是又疼了？”
這會兒的痛還沒有那么頻繁。
但疼痛在她的身上本就是放大到顯得劇烈，月嬌嬌心底有些緊張，反握住趙戰的雙手，“阿戰，我可能真的要生了?！?/p>
趙戰低頭。
小姑娘的腳底有些水跡。
“羊水破了，”趙戰慌亂到神情緊繃，臉上已經僵硬到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直接將月嬌嬌溫柔的打橫抱起去了專門為生產準備的房間。
“秦媽！”
趙戰開口大喊，脖子上的青筋鼓起，“秦媽！叫穩婆！嬌嬌要生了！”
“孫大夫！孫大夫！”
月嬌嬌已經疼的渾身是汗，中間那短暫的給她平復的時間，她也依舊在被疼痛的余韻折磨。
“嬌嬌，別怕，”趙戰攥緊月嬌嬌的手，“你現在想吃什么？我去給你做，穩婆說要吃點東西才有力氣?！?/p>
月嬌嬌疼得說不出話一直搖頭。
她疼到咬住自己的嘴唇。
趙戰直接將手腕放在了她的嘴邊，“疼得厲害的話你就咬我?！?/p>
眼看著人還沒來，趙戰頻頻地看向門外一直大喊，“秦媽！穩婆！備熱水！”
“來了來了，”秦媽一路跑過來，“姑爺，小姐要生了嗎？穩婆馬上就來?！?/p>
“她肚子疼，羊水也破了。”
秦媽看著月嬌嬌疼成那樣，臉色也跟著發白，“我這就去備熱水，然后再做點吃的送過來讓小姐等會趁著不痛的時候補充點力氣?！?/p>
趙戰這會兒顧不得跟秦媽客氣。
小姑娘疼成這樣，他實在是沒辦法離開。
“趙公子，”穩婆拿著東西進到產房，一一放在旁邊的桌上擺好，“女子生產實在是不潔，趙公子還是出去一下吧。”
“不必管我，”趙戰拿帕子不停的給月嬌嬌拭汗，聽到這話連頭都不抬，“我就待在這里哪都不去?！?/p>
“趙公子……”
“穩婆，伱只要讓嬌嬌平安無事便好，至于什么潔不潔的，都是些無稽之談，不必再說?！?/p>
見他執著不走。
穩婆便也不再多言免的討人嫌。
她掀開蓋在月嬌嬌身上的被子，先查看了一眼，“夫人是初次受孕，看這樣子，至少還要兩個時辰才能開始生。”
兩個時辰？
那豈不是說，小姑娘單單是這么痛，就要痛上大半天？
趙戰湊到月嬌嬌的耳邊，溫聲說道，“嬌嬌，我去找孫伯伯，去去就回。”
月嬌嬌生產的日子提前了幾天。
趙戰飛快的跑到孫大夫的院子，“孫伯伯，嬌嬌要生了，您有沒有什么法子可以讓她不那么痛?！?/p>
他邊說，邊去拎了孫大夫的藥箱，帶著他朝產房的方向走。
“法子倒是有，但是不能給她用，”孫大夫這輩子都沒走到那么快過，腳底都快磨出火來，“若是給她用藥，她等會生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用力?！?/p>
“到時候孩子待在肚子里一直出不來，大人孩子都很危險?！?/p>
趙戰心急如焚，“孫伯伯，有沒有別的辦法？兩個時辰太長了！”
孫大夫沉吟片刻，“老夫可以用針灸刺激她的穴位，讓她生產的快些。”
“如此一來，她也算是能少疼一會兒。”
趙戰有些擔心，“這個法子，有沒有什么危險？”
“女子生產本就是過鬼門關，”孫大夫面色沉重，“但她若是撐不到兩個時辰的疼痛，到后面沒了力氣的話，會更危險?！?/p>
孫大夫停在了產房門口，聽著里面的動靜一臉沉色，“老夫在這里守著這丫頭?！?/p>
用銀針催產，趙戰從來都沒聽過，但孫大夫的醫術一直都很高明。
“嬌嬌，”他把這個法子告訴了月嬌嬌與她商量片刻，“你要是想的話，我讓孫大夫過來給你施針?！?/p>
月嬌嬌被疼的已經快要喪失思考能力。
抓住短暫的時間聽明白趙戰說什么之后，立刻點了點頭，“讓孫伯伯進來。”
就當是掛個催產素。
穩婆站在旁邊，看著月嬌嬌腰上的銀針一臉害怕，“趙公子……床上躺著的可是你娘子，你可不能這樣。”
“這針灸催產的法子，我可從來都沒有聽過?！?/p>
孫大夫手法極穩，銀針全部刺入之后又等了一盞茶的時間，他才將所有的銀針拔出。
“穩婆，看一看她現在如何？”
孫大夫說完便去了門口，避開房里的情形。
穩婆重新掀開被子，伸手進去感受了一下，語氣驚喜，“當真是快要生了！再等一炷香的時間?！?/p>
“小姐，”秦媽端了碗紅糖雞蛋，“小姐，快些先吃點東西，不然等會生的時候沒力氣?！?/p>
除了雞蛋，托盤上還放了碗雞湯，湯里面有撕碎了的兩條雞腿肉。
“秦媽，我來吧?！?/p>
趙戰小聲哄勸，雞肉和雞湯都喂進去了大半。
穩婆中間又將手伸進去檢查了幾次。
“要生了要生了！”
她當穩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不耐疼和這么呵護娘子的公子。
“夫人，你聽我的，我教你怎么用力！”
穩婆扯著嗓子。
月嬌嬌緊緊攥住趙戰的手。
她這輩子，都沒有那么疼，也沒有那么用力過。
這疼痛如山崩海嘯一浪接著一浪，打的她毫無招架的能力。
月嬌嬌的嗓子到后面已經沙啞。
趙戰的眸子通紅，注意力全都放在她的面上。
“嬌嬌，別怕。”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生了?！?/p>
他趴在月嬌嬌的耳邊，連聲安慰，“我們只要有一個孩子就夠了，不需要第二個?！?/p>
“我一直在，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