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干凈又整齊，趙戰蹲下去看著筐里有什么食材，“秦媽晚飯用了嗎？”
“沒呢，你們一直沒回來，我怎么可能還有閑心吃的下東西。”
“剛好秦媽等會陪我們一起再用一些。”
這會兒天色晚了，趙戰也不打算做太復雜的東西。
將淘好的米倒入瓦罐慢慢熬煮，然后趙戰調了一盆面糊，他朝里面打了幾個雞蛋，又切了些蔥花放進去混合均勻。
“我來給姑爺生火吧。”
秦媽坐在灶膛前，“姑爺要用幾口鍋。”
“兩口都燒起來吧。”
趙戰說話的時候把案板上的野雞肉剁成小塊，而后又洗了些芹菜，千張，青椒和小米辣椒。
準備完這些，秦媽剛好把鍋燒熱。
趙戰去碗柜里把自己做的辣味黃豆醬拿出來，大鍋里做了一個月嬌嬌曾經提過的雞公煲，小鍋里刷了一層油用來攤蛋餅。
“姑爺做的吃食花樣很多，單說一個雞肉，就能做出各種各樣的菜式來，就連名字都是我從來都沒聽過的。”
趙戰干活的動作干凈利落。
而且他每次備完一道菜，都順手把案板收拾的干干凈凈，看起來賞心悅目。
“這些東西秦媽以前沒吃過嗎？”趙戰將小鍋里的蛋餅翻了個面，“揚城沒有這些菜色嗎？”
“當然沒有，小姐沒說過嗎？”
“秦媽，我還會些別的，不過有些我也只是知道還沒做出來過，到時候我做給嬌嬌和你嘗嘗。”
趙戰把最后一點面糊倒進鍋里，均勻的攤平。
“我再炒個青菜便好，秦媽你幫我去看一看嬌嬌有沒有醒，火不用再燒了，灶膛里的這些夠用了。”
秦媽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哎，我去看一看。”
等秦媽出門，趙戰才抬眼看了下她的背影。
原本只是閑聊，可沒想到他竟然聽到了一點矛盾的消息。
想到月嬌嬌那些神奇的能力，趙戰垂眸，將小鍋刷干凈，炒了個酸辣白菜。
“姑爺，小姐醒了，說讓咱們直接去飯廳等她便好。”
“麻煩秦媽把這些東西端到飯廳。”
趙戰把身上的圍裙解了下來，而后洗干凈手離開了廚房。
“姑爺……”
秦媽看著桌上已經盛好的菜，而后把大托盤拿出來一一把它們擺上。
“嬌嬌。”
“阿戰？”月嬌嬌剛把衣服穿的齊整，看到趙戰進來眼底詫異，“我不是跟秦媽說直接去飯廳嘛？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趙戰快走兩步直接將人抱在懷里。
“怎么啦？”
月嬌嬌雙臂伸開停頓了一瞬，感受到懷里的男人心緒不平，她慢慢回抱住他，語調溫柔，“你怎么啦？”
趙戰將人摟的更緊。
如果眼前的月嬌嬌，與秦媽認知里的月嬌嬌不是同一個人。
畢竟沒人比趙戰更加清楚月嬌嬌當初傷的多重，大夫甚至斷言過她活不過來。
如果真如他所想，
那嬌嬌待在這個她并不習慣的地方，豈不是比誰都要孤單？
難怪小姑娘平時總是待在家里看話本從不出門。
“我就是來看看你，”趙戰深吸了口氣然后松開了懷里的人兒，“怎么外面不再披一件衣服？”
“從這里走到飯廳才多遠呀，不用穿那么多。”
他不想說，月嬌嬌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再不去的話，飯菜可就涼了。”
“外面風大。”
趙戰還是拿了大氅給她披在背上，然后牽著她的手去到飯廳。
秦媽站在門口看到他們兩人過來松了口氣，“姑爺貼心，不知道什么時候找鐵匠打了個這么奇形怪狀的東西，在里面放塊炭然后把肉菜坐在上面，竟然還不會涼。”
“本來是想造個吃火鍋的爐子，但是鐵匠做不出來，而且這個炭火可以保溫卻很難一直讓鍋底保持沸騰。”
趙戰把凳子拉出來讓月嬌嬌先坐，而后自己坐在她的身側熟練的給她拿了碗筷，“不過冬日里用來給菜保溫，倒是正好。”
“我跟鐵匠說好了，東西他隨便打，然后給我抽成，銀子我放在你的錢箱里了。”
月嬌嬌感覺趙戰就是天生會做生意的人。
頭腦靈活舉一反三。
還把所有的銀兩全都上交，平時他哪怕拿點碎銀也都會提前跟月嬌嬌說一聲，順帶著他還要在賬本上記清楚。
事實上那個趙戰特意給她找人打的錢箱子，月嬌嬌平時根本懶的去數里面有多少銀子。
這個人對她好到這種地步，月嬌嬌實在沒法不安心。
秦媽用完飯就告辭先離開了飯廳，小兩口雖然平時就黏糊，但她總覺得今天格外的交纏，她在里面坐著總覺得自己礙事。
“嬌嬌，等春天到了，我們出去走一走？”
趙戰盤算了整整一頓飯的時間，“之前家里有幾本游記我看你很喜歡，那里面提到的地方，你可有喜歡的？”
“出去玩啊……”
月嬌嬌認真的想了想，“暫時還是算了，現在出去玩太麻煩了，在路上的時間太長，等以后我們自己打造一輛稱心如意的馬車，到時候有錢有閑再到處玩。”
趙戰默默的把這個目標記下。
守在門口的秦媽看到兩人吃完飯急忙開口，“小姐，姑爺，碗筷放在那里我來收拾就好。”
“姑爺，外面黑，你陪小姐回房吧。”
月嬌嬌被秦媽的借口逗的哭笑不得。
“那就交給您了。”
趙戰應了一聲，而后把剛剛小姑娘因為吃飯吃熱了脫到一旁的大氅給她重新披上，“秦媽說的沒錯。”
這男人今天有些奇怪。
平時就對她好的過分，可今天對她好的更甚。
趙戰把她送進屋內，又返回后院的小廚房去準備熱水，忙里忙外的等月嬌嬌收拾妥當被他塞進了捂的暖和的被窩里，他才去把自己收拾了一遍躺在了她的身邊。
他手臂用力把人撈在懷里。
月嬌嬌順便把腿也搭在了他的身上，垂眸靜靜的躺著。
外面一陣靜謐。
趙戰把油燈吹熄。
他的手臂撐在月嬌嬌的身上生怕把小姑娘壓的受不住。
粗糙的指腹在她的臉上蹭了蹭。
膚白賽雪。
里衣向上卷成一堆。
兩人的十指緊扣，趙戰揉捏小姑娘的手指，而后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
兩人已經有了親密的默契。
每一處都能配合的恰到好處。
隔間內的竹管不知是誰沒有關好，水滴一點一點的滴在青石板上。
……
“阿戰？”
守在臥房門口的秦媽聽到動靜就打了簾子進到房內，“小姐醒了？”
她說著，上前將窗簾全都系好。
陽光灑進室內。
月嬌嬌下意識的用手擋住，“我又睡到了中午嗎？”
“小姐今天醒的早呢，”秦媽把衣服拿了出來，“小姐不著急起，姑爺交代我要先用湯婆子把你的衣服暖一暖再穿。”
“姑爺說啊，在炭盆上暖的衣服有一點味道，還是用湯婆子比較好。”
月嬌嬌的臉有些紅。
趙戰現在對她簡直好的喪心病狂。
“阿戰去哪里了？”
“去安排酸菜作坊的事情了，”秦媽摸了下衣服的溫度，“姑爺天不亮的時候就起來去了鎮子上一趟，這會兒已經回來在后面的倉庫忙活著呢。”
“小姐，衣服好了。”
秦媽把衣服放在床邊。
月嬌嬌坐了起來，順手理了下經過被她睡的不成樣子的里衣。
“小姐和姑爺的夫妻感情那樣好，若是老爺夫人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眼看著秦媽盯著自己笑瞇瞇的說話。
月嬌嬌下意識的垂眸看了一眼，而后默默的又把袖子朝下拉了拉。
她的鎖骨向下，有片片玫瑰綻放，一直延伸到里衣里面，引人想要看的更多。
饒是趙戰小心，但著實架不住她的皮膚嬌嫩。
“小姐不用害羞，您和姑爺這樣要好是一件喜事才是，”秦媽見多了大戶人家的隱私之事，對兩人的感情只有贊嘆的份，“想來小姐很快便能有和姑爺的孩子了。”
和趙戰的孩子嗎……
月嬌嬌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秦媽，您最近可有見到苗嫂子？”
李苗是月嬌嬌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朋友，對她的意義與旁人不同。
“前幾日還能見到她給楊大山送飯，這幾日倒是見不到了，不過她是雙身子的人，在家里一直躺著也正常。”
“我去看看嫂子，”月嬌嬌穿好衣服坐在桌邊。
秦媽自然的幫她把頭發梳理齊整，“我給小姐準備一籃子雞蛋一起拎過去。”
“家里如果有殺好的雞，您也幫我拿一只吧。”
趙戰把后院那一處在建的時候就給乘風留好的門打開，專門留著它避開人群去后山。
這些時日，家里的肉類都是乘風時不時的上山去捕獵回來的，每日里不在山上吃的肚皮滾圓乘風都不下山。
“行，我先把姑爺給你留在灶上溫著的早飯端來，然后去準備東西。”
月嬌嬌點了點頭。
等她出門，秦媽一直拎著籃子跟到門口。
“秦媽，”月嬌嬌看著秦媽不想松手，無奈笑道，“這點東西我拎的動，您不用擔心。”
實在是秦媽覺得自家的小姐現在已經被寵到手指頭都快要抬不起來。
這萬一再累個胳膊酸，秦媽感覺自己不好跟姑爺交代。
“您都能拎動，我肯定也沒問題呀。”
月嬌嬌直接伸手去接籃子。
“嬌嬌，”趙戰三步兩步走到跟前，順手便把籃子接了過來，“你要去看嫂子嗎？”
秦媽默不作聲的回了院子。
“你不是在后面忙活嗎？”
“我想著你可能會醒，過來看看被子里的湯婆子還熱不熱，”趙戰牽住小姑娘自然邁步，“你去跟嫂子聊聊天也好。”
“我聽秦媽說她好些天都沒出來了，心里擔心。”
月嬌嬌一直覺得胎兒其實本質是一種寄生生物。
它汲取母體的營養來發育自己。
每一個做娘親的，都是非常偉大的存在。
“下午我正好要去鎮上把孫大夫接回來，到時候讓他去給嫂子看看，之前確實是我沒有考慮到，估計大山哥不好意思主動開口。”
“沒事，我先去看看情況。”
兩人已經走到了李苗家門口，院門沒關，趙戰直接把籃子放在了廚房，“我把東西放在案板下面了，你待會跟嫂子說一聲，我先去倉庫。”
“好，那你去忙吧。”
兩人說話的聲音沒有掩飾，李苗在里面聽到動靜，聲音虛弱無力，“是嬌嬌和趙戰嗎？直接進來吧。”
月嬌嬌進到房間。
大白天的里面一片昏暗，李苗的身子縮在被子里，月嬌嬌湊近了才發現她瘦的臉都凹陷了下去。
“嫂子？”
月嬌嬌把遮著窗戶的布簾取下，又把窗戶打開一道不大的縫隙用來透氣，“嫂子，屋里不通風的話人待在里面腦袋都會暈乎。”
“抱歉啊，我這幾天都沒顧得上來看你。”
“我沒事，”李苗穿的暖和，面上露出了個笑來，“就是前兩天不小心滑了一跤，大山心里擔心，就讓我臥床躺著不要動彈。”
“你來的正好，我們倆還能一起說說話。”
月嬌嬌搬了個板凳坐在床沿。
李苗面上明顯是強顏歡笑，她眉頭擰了擰語氣關切，“嫂子若是遇到了什么事不要瞞我，我和阿戰一定會幫你的。”
她話音剛落，李苗便急忙側頭，后背微微顫抖。
月嬌嬌起身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的后背，防止她哭的激烈到時候背過氣去。
一直等李苗哭聲漸漸止住，月嬌嬌才開口問道，“嫂子遇到什么事了？”
“我也不瞞你，”李苗握住月嬌嬌的手，扯了扯嘴角實在是笑不出來又低下頭去，“是關于趙戰弄的那個酸菜作坊的事情。”
“是關于招工的事情？”
月嬌嬌只略一思索便猜到了緣由。
與串辣椒是個只能干幾天的活計不同，酸菜作坊是個能長久賺安穩銀子的地方。
地方就在村里，不耽誤家里的活計，工錢給的也夠大方，活計也不算重，比家里的男人在鎮上打短工還要劃算。
大部分人都會心動。
李苗沒有否認，“這事說起來實在丟人，我本來也沒想到原來真的有人能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她說的一半臉都氣的發白。
月嬌嬌急忙安撫，“嫂子別急，慢慢說，發生什么事情我和阿戰都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