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打開一看，上面又是一行娟秀小楷：陛下請自便。
    這句話崇禎看懂了，他連忙合上，然后將宣紙小心翼翼放在袖口里。
    轉身就往慈慶宮飛奔。
    慈慶宮中燈火通明，張嫣正坐在案前寫字。
    她此時穿了一件月牙白的清杉，將烏黑柔軟的長發束起來，露出潔白如玉的天鵝頸。
    她的皮膚就像絲綢一樣細膩，頎長的柳葉眉，看起來清秀而雅致，雙目似寶玉一樣，在燭光的映照中，神光離合。
    挺秀的鼻梁，一張桃花唇。
    真是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
    她此時左手正握著一卷書，聚精會神，修長纖細的右手提著一支精巧的筆，一邊閱讀，一邊記錄。
    那書正是崇禎的《國富論》。
    她看得非常投入，以至于崇禎到了，門口她都沒有發現。
    穿越者崇禎站在門口，看到這樣一幅美麗畫卷，心下道：朱由校（歷史上崇禎的哥哥）太特么不是人了，放著張嫣這么漂亮賢惠且明事理的妹子不疼愛，跑去跟客氏那個老巫婆瞎搞，還縱容客氏，以至于客氏害得張嫣數次流產，最終不能再生育。
    門口的人要行禮，被崇禎制止。
    崇禎走進去，她能聞到空氣中飄逸的淡淡香味。
    “懿安皇后。”
    張嫣連忙站起來：“陛下。”
    “在看書？”
    “嗯，在看陛下寫的書。”
    “看到哪里了？”
    “看到第三篇，在商業社會中，女子可以充實自己喜愛的工作，還能夠做官，這樣更能釋放出社會生產力和消費力，對國家更好。”
    “那你是怎么看待這個問題的？”
    張嫣苦笑道：“陛下說的可能是對的，但這個世界上，對的東西，不一定就能算數。陛下無法理解女子的難處。”
    崇禎……應該說穿越者張凡，當然不能理解。
    男女的思維詫異是非常大的。
    女人是弱勢群體，尤其在古代。
    漢唐還好說，女人都是可以改嫁的，包括公主。
    漢景帝的王皇后，在嫁給漢景帝之前，在民間結過婚，離過婚，還生了一個女兒，后來入宮嫁給漢景帝，剩下武帝劉徹。
    唐朝也開放。
    可朱熹之后，到了明朝，女子幾乎已經沒有什么地位了。
    民間立的那些貞節牌坊，用這些東西將人束縛住，女子出門不能露面，得戴面紗。
    丈夫死了得守寡，以守寡為榮。
    崇禎道：“朕會改變這一切的。”
    崇禎走到門口，對宮女們道：“你們先下去吧。”
    “是。”
    涼夜如水，月上枝頭。
    “朕之前跟你說的，會帶你出去看看的，朕一定會實現。”
    “陛下，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如何不簡單！”崇禎語氣微微有些加重，“朕覺得這事很簡單！”
    “如何簡單，陛下難道要美人不要江山了？”張嫣的語氣也有些加重，她眼中露出一絲痛苦，修長白皙的手指有些微微顫抖，“陛下，我能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我是先帝的皇后，我們是不可能的。”
    “先帝已經死了！”
    “陛下！你只需要明白我的心意即可，何必非要到哪一步？”
    “難道你要為他守寡一輩子！你才二十二歲！”
    “陛下！我們在一起，是有違人倫！”
    “去他的人倫！這個人倫是誰定的！朱熹？還是那幫道貌岸然的士大夫？他們有什么權力讓失去丈夫的女子，為丈夫守寡一輩子！為何他們死了妻子，不守節一輩子？卻要求女子死了丈夫，一輩子不能出門！”
    張嫣微微張著小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
    她非常震驚，這些話是從皇帝嘴里說出來的。
    “如果換做是他們來守寡，他們會如何？他們還能道貌岸然么！”
    其實華夏自古并不一直都是這種思想。
    漢唐宋都很開放，甚至女子可以提出離婚，離婚后再嫁，喪偶再嫁就更正常不過了。
    可偏偏明朝已經是意識形態扭曲了。
    “陛下，我們不能對不起先帝……”
    提起朱由校，就更來氣了。
    身為皇帝，自己的女人被害得接連流產，他死了還有什么臉讓別人給他守寡的？
    就像某位男子，在外面的女人害得原配流產不孕了，自己死了，還要求原配為自己守寡。
    當然，在古代這種想法是正常的。
    但穿越者崇禎是現代人，他的價值觀和古人肯定是不一樣的。
    “陛下，你是善解人意的，但……”
    她話未說話，崇禎已經一把將她抱住，強吻住她柔軟的嘴唇，一股溫熱傳來，張嫣輕輕**了一聲。
    她還想掙扎，瞬間，全身像觸電一樣，軟了下去。
    崇禎一把將她抱到床上。
    “陛下，我們……”
    “朕不僅要睡你，朕還要娶你！”
    “不行……”
    涼夜如水，燭火已經滅了，月光散落進來。
    屋子里都是張嫣的體香，還有荷爾蒙的味道，還有纏綿而溫和的細語和急促的呼吸聲。
    足足半個時辰后，才云消霧散。
    張嫣面色桃紅，皮膚仿佛要滴出水來，只覺得一股暖流在體內流淌。
    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她靠在張凡的肩膀上，一陣出神，心中又涌起了害怕。
    “陛下，我們……”
    “朕會娶你的。”
    她心頭又涌現一股安全感，道：“陛下，你還是速速離去吧，現在新政在即，不要再為了我，而影響了朝政了。”
    一邊的崇禎卻沒有了聲音，已經睡著了。
    張嫣也靠在崇禎的懷中睡著了。
    第二日一大早，崇禎起床，穿好衣服，在還在熟睡的張嫣額頭留下了一個吻，便離去。
    剛回到乾清宮，就看見王承恩在那里撇嘴，一副想要說什么又不說的樣子。
    “什么事？”
    “沒什么，皇爺昨晚休息得可好。”
    “好。”
    崇禎走到上面坐下，看了看王承恩，道：“王承恩，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
    “回皇爺的話，奴婢沒什么話說，早餐御膳房已經準備好，馬上就送過來了。”
    “嗯。”
    “皇爺，要不要給懿安皇后送一份過去？”
    “送一份過去吧。”
    “是。”
    “王承恩。”
    “奴婢在。”
    “你過來。”
    王承恩走過去。
    “朕打算娶懿安皇后，你有什么辦法？”
    “皇爺，您是天子，想要娶一個女人還不簡單嗎？”
    “朕擔心引起一些麻煩，有沒有巧妙的辦法？”
    “當初憲宗皇帝娶他的奶媽萬氏，還想封為皇后，也沒有惹出什么麻煩來，陛下可以先取消懿安皇后的頭銜，然后發配到尼姑庵，再找個機會接回宮，娶了就可以了。”
    崇禎笑道：“看不出你鬼點子還挺多。”
    “奴婢都是為皇爺分憂。”
    “行了，去把朕的早餐拿來吧。”
    王承恩剛出去，又進來了。
    “皇爺，溫大人在外面求見，說是關于宗室的事情要跟你商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