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中,不見黑夜白晝,接下來好幾天,東辰都沒有在來過石室。不過他的威脅仿佛也有了作用,化蛇這個女人也終于沒有在變著法兒的來這里折磨若畫了。數天的修整,若畫身上的傷漸漸痊愈,除了一身修為還被封住不能動用意外,倒是沒有什么大礙了。</br>
身上沒有了傷痛,若畫倒是無聊了起來,她本來就是一個活潑好動的人,這一間小小的石室每個角落都已經觀察的仔仔細細了,突然有一點不知道該做什么。</br>
逃跑,若畫基本是已經放棄了,外面有三個古神,一個比古神更可怕的葬神守著,而自己如今修為被封印,連一只雞都殺不死,拿什么區逃跑?再說了……若畫也沒有想過要逃,她想和東辰在一起,一開始被他抓來的時候想,知道他的過去以后更不愿意拋下他。</br>
東辰外邊看似強勢狂妄,但他的內心深處確實那么的孤獨寂寥。他殘忍嗜血,隨性而為的性格是因為他悲慘的童年給他留下了太大的陰影,年幼之時,他受盡了屈辱,每天都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在強敵環視之下,他每天如履薄冰。后來伏羲女媧二位大神的出現把他救出苦海,雖然二位大神對東辰疼愛有加,但東辰那種充滿危機感的性格卻是怎么也改不掉了。他拼命的修煉,人們都說東辰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升成神,以血腥的方式屠殺了冥海的一切生靈。但他說殺得,又何嘗不是年幼時內心的恐懼呢?</br>
再到后來,各族的圍剿,大哥伏羲的鎮壓,天水地牢千年的監禁,可謂是徹底扭曲了東辰的心,他開始不相信任何人,把所有的心事埋藏在心底,他開始告訴自己,這世界上除了自己,沒有人可以相信。</br>
待逃出天水監牢后,東辰就回到了冥海,將冥海塑造成了九州的禁地。他用邪異嗜血的形象掩藏了自己內心的脆弱,讓九州無人在敢欺凌他。</br>
再到后來,葬神之亂,伏羲死了,神族崩潰了。女媧為了拯救天下蒼生舍身補天,身死道消。世上唯一給過東辰美好回憶的兩個人徹底消失在世上,他徹底瘋狂了,他開始想盡辦法來不救,從圣域回到九州后便開始尋找還生草,不惜代價統一幽冥,甘愿渡劫化身仙君,找到若畫撫養千年,都不過是為了他心中的一份念想——復活女媧。</br>
“或許女媧姐姐對師傅來說真的很重要吧!”若畫自嘲的一笑,喃喃自語。若畫有些心疼,自己愛的人卻愛著別的女人。不過又有些欣慰,至少他還有愛的人不是么?如果自己幫助東辰復活了女媧,或許他就不會這么孤獨了。</br>
“轟隆隆!”一陣轟鳴,好幾天沒有打開過的石室大門緩緩開啟。東辰挺拔的身軀從門外走進來。</br>
若畫的眼睛微微一亮,愛情是個神奇的東西,無論愛人對你做了什么,只要他出現在面前,就會沒有來由的欣喜。</br>
“師傅!”若畫輕喚了一聲。</br>
東辰徑直走到若畫身邊,幾天前狼狽逃出石室的樣子已經全然消失不見了,現在的東辰披上了一件冷漠的外衣。</br>
東辰伸出手,暴力的掰開了若畫肩上的龍咬,鋒利的龍牙從若畫的肩上拔出,帶出了一捧飛濺的鮮血。</br>
“唔!”若畫吃痛的輕吟一聲軟倒下來,東辰伸出手將她接住。</br>
還是那個熟悉的懷抱,若畫有一些癡迷:“師傅,怎么了?”</br>
東辰沒有說話,攔腰把她抱了起來,大步離開地牢石室。</br>
魔神殿,東辰的寢宮。</br>
若畫泡在浴盆里,溫暖的浴水將她緊緊的包圍,將連月來的傷痛漸漸化去。肩上兩個猙獰的血洞也敷上了藥膏,絲絲清涼的感覺讓她舒暢萬分。不過若畫有點兒懵,回頭看了一眼身后兩個女仆,她覺得有點兒不太真實,自己不是階下囚么,怎么還能有這樣的待遇?洗個澡還有仆人伺候,這是她在幽冥司都沒有過的待遇好么?</br>
“兩位姐姐,東辰到底想做什么?”若畫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了,這件事情不問清楚實在有些忐忑,人界的戲本子里經常會出現類似的橋段,死刑犯在處決之前不也是要吃一頓好的么?莫非這是臨死前的上路澡?</br>
身后的兩個魔族姑娘卻輕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顯然對若畫沒什么好印象。若畫尷尬的笑了笑,想來也是,之前的戰斗中,死在她手里的魔族戰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人要是還能對她客客氣氣的就真有鬼了。</br>
“洗好了么?”東辰推門而入,冷漠的盯著若畫。</br>
若畫俏臉一紅,連忙把身子往水里縮了縮:“你……你……你怎么進來了!”</br>
東辰瞥了若畫一眼沒有說什么,轉身對著兩個魔族女仆:“給她梳妝!”</br>
“是!大人!”兩個女仆雖然也憎恨這東辰,但對他的恐懼還是戰勝了仇恨,輕輕的拱手福身。</br>
東辰轉身離開了房間,兩個女仆松了一口氣,直接把若畫從澡盆里拽了出來,七手八腳的把華麗的衣裙套在了若畫的身上,還精心的給她梳理了頭發。</br>
常言道,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梳洗打扮以后的若畫,一改剛剛到來這里時候的狼狽,重新煥發了曾經的美麗。</br>
一條紫色長裙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紫色的緞帶,閑散的纏繞在著她的手臂,精致的發髻淡淡的脂粉,恰到好處的飾品點綴在若畫的身上。少了幾分青純,多了幾分典雅。再加上她清麗脫俗的臉蛋,那個美麗的若畫又回來了。</br>
“若畫姑娘,請移駕正殿,邪君大人在等你!”一個魔族女仆福身道。</br>
若畫向來是不施粉黛,不佩飾品得,今天這么莊重的妝容讓她有些不自在。輕輕的撓了撓腰間的美玉道:“他等我做什么?”</br>
女仆不說話,輕輕的揮手一引。若畫無奈一笑,好吧,這個動作的意思就是:別廢話,去了就知道了。</br>
正殿,魔族的戰將們齊坐兩旁,東辰一如從前坐在正位之上。殿堂之中,絲竹樂曲蕩漾其間,十幾個魔界的舞姬輕搖曼舞,好一番歌舞升平的景象。</br>
若畫被兩個女仆帶到了東辰身邊,一眾魔族戰將齊齊把目光投向了她。若畫尷尬的笑了笑,然后對東辰拱手道:“師傅。”</br>
“坐!”東辰頭都沒有抬,冷冷的吐出了一個字。若畫順從的做到了東辰身邊的位置上。</br>
一曲舞畢,一個壯碩的魔族戰將端著酒杯走了上來:“邪君大人,末將敬您一杯,從今天開始,我徹底服您了!”</br>
東辰點點頭,默默的喝了一杯酒。</br>
有一個戰將走了上來:“邪君大人,在下聞離,我為之前的話向您道歉,沒有您的指揮,今日一戰我們必敗無疑,從今往后,末將真心歸順大人賬下,愿為大人戰死沙場!”</br>
東辰舉杯遙遙一敬。</br>
若畫皺了皺眉頭:“師傅,他們是什么意思?”</br>
東辰勾起了嘴角:“沒有看出來么,他們在恭維我!”</br>
若畫:“恭維你,為什么要恭維你?”</br>
東辰扭過頭盯著若畫:“今天白蕭羽帶著二十萬聯盟軍隊偷襲魔族大營,我洞悉了白蕭羽的戰術,帶著魔族軍隊迂回作戰,在山谷之中坑殺了十萬聯盟戰士。把魔族戰士的傷亡降到了最低,所以他們就開始恭維我了?”</br>
“什么!”若畫驚駭的站起身來:“你怎么能做這種事情,他們都是我們的戰友呀!”</br>
東辰淡然笑道:“畫兒坐下,你這樣太失禮了。還有,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把那群家伙當做戰友。他們還不配!”</br>
若畫咬著牙:“師傅,你對我做什么我都不會怪你,但是御涯是你的敵人,你怎么能為他做事兒?”</br>
東辰輕哼一聲:“這世上哪有永遠的敵人,只不過是利益驅使罷了。之前聯盟軍隊對我有利,我便幫他們打幾場勝仗,現在御涯對我有價值,我就幫他帶領魔族戰斗,有什么不對么?”</br>
若畫啞然,的確,這是東辰一慣的做事風格,對于聯盟軍隊,東辰根本沒有付出什么真心,大多數情況下是把他們當做炮灰來用的。</br>
東辰輕笑一聲:“好了,坐下吧。”</br>
若畫瞪著東辰,卻無計可施,只得憤恨的坐了下來。</br>
東辰給若畫倒了一杯酒:“剛剛那一群舞姬的舞技真是太差了,我看你跳了一千年的舞,他們的舞技實在不能入眼,要不然你下場跳舞給我看吧?”</br>
“你做夢!”若畫低吼一聲,曾經若畫答應過東辰,一生之跳舞給他一個人看。雖然最后也不算遵守了承諾,但好歹看過她跳舞的都是她的朋友。若畫沒有他這么好的心態,能轉瞬之間把魔族看成戰友,在給一群敵人跳舞,若畫做不到。</br>
東辰也沒有強求,淡然一笑后也不在說話。</br>
若畫不忿東辰帶領魔族與聯軍抗衡的做法,氣憤的一口把杯中的美酒灌進肚子里,然后重重的把酒杯砸在案上。</br>
“化蛇大人到!”門外,傳令使高聲呼喊一句。</br>
若畫一愣,化蛇?不就是之前在石室之中折磨自己的女人么?她怎么會來這里。(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