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辰,東辰!”若畫痛苦的趴在地上,眼淚不停的從她的眼中滑落:“你滅我一族,卻為什么要留下我一個人?又為什么要收我為徒?”若畫低吼著,憤怒著,咆哮著質問東辰。</br>
東辰道:“因為我要用你來救二姐!”</br>
“救……女媧?”若畫失神的抬起頭。</br>
“不錯!”東辰道:“當年在幫二姐補天之時,我便故意將你丟下人界,為了就是在二姐完成補天以后用你來復活二姐,但偏偏在補天之時出現了意外。煉石補天,這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二姐拼盡全力,身死道消方才把天際的裂縫補全,她臨時的時候,一身道行與雷劫撞擊,將圣域和九州的結界壁障破開,我身受重傷被卷了進去,在圣域徘徊萬年方才回來。”</br>
“回到九州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用打入你身體里的神力呼喚你,但卻意外的得到了一個消息,本應該是古神的你,竟然墮入了輪回。我便闖入幽冥,一統冥界,費盡千辛萬苦終于找到了你輪回的身體,孟白青。我自愿渡劫,化身為沐風,去人界查探你的下路。見到你的第一眼,我驚訝的發現,你竟然已經徹底脫去神骨變成了一個人。你的神力已經渙散在你的血脈之中,憑你人族的元神,怎么可能復活身為古神的二姐。那一天我氣憤非常,想要將你當場格殺!”</br>
“不過我又想到,還生草一族本就是善于偽裝的族群,他們未必躲避三界的覬覦,經常會變成別人查探不清虛實的模樣,于是我便故意接近你,然后慢慢觀察。結果發現,你是真的墮入了輪回,變成了一個純粹的人。”</br>
“不過還好,當時我已經冷靜了下來,想到了另一個辦法,如果讓你死于非命,而不是正常的墮入輪回,那么你的靈魂便會化為原形,重新變成還生草,即便是一株脆弱的連神族血脈都不能覺醒的還生草,只要我能傳你道法,遲早有一天你會進階為神!于是我便故意將行蹤透露給了天帝那個蠢貨,天帝倒也是很給面子,雖然沒有與他說明,但他還是很配合的與我演完了那一場戲。”</br>
“魂魄所歸,會回到它眷戀的人的地方,于是我便在忘川江畔種起了彼岸花,想讓你知道我在哪里。待天帝說你已經死了,我便知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于是便引刀自刎,結束了那一劫。我的元神在花海中停留了幾年,果真就看到了你的魂魄從對岸飛了過來,在花海之中化為了還生草,我這才放心的回到了司主殿,將魂魄重新歸還進自己的身體。為了讓這一場戲更加逼真,也為了讓天界不要那么快發現你的存在給我的計劃帶來麻煩,我便將閻羅王打入了幽冥業火,然后去天界鬧了一番,勒令他們千年中不得踏足幽冥界半步!做完這一切,我便回到了幽冥界,守候你化身為人。你沒有讓我等太久,很快就化為了人形,我將你帶回了司主殿,收你為徒,悉心教導,傳你道法,為的就是讓你趕快覺醒神脈,化身為神!”</br>
若畫的雙眸已經空洞了,呆呆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這一切,都是騙我的?”</br>
東辰哈哈大笑:“要不然,你覺得是什么呢?”</br>
若畫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嘶吼著沖向了東辰:“東辰,你一直都在騙我!”</br>
東辰獰然一笑,一把掐住了若畫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是,這一切都是我自導自演的一出戲!”若畫被龍咬鎖住了琵琶骨,一身修為都被封住,如何是東辰的對手,此時的東辰已經處于一種癲狂的狀態,他雙目赤紅,掐住若畫脖子的手力量越來越大,仿佛要擰斷她的脖子。</br>
若畫窒息了,身體如同被閃電劈中一般不停的抖動著,東辰粗重的喘息著,一把將若畫摔在地上。</br>
若畫狼狽的捂著喉嚨,痛苦的咳嗽著。</br>
東辰獰笑著:“真虧的你一直這么傻,一直相信我是真的對你好,我已經無數次提醒你,即便是最親近的人,也不能相信,這個世界上能夠信任的就只有你自己,但是你還是這么傻傻的信任這我!”</br>
“東辰,我一直信任著你,但是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淚水從若畫的雙眼中流出,如斷線的珍珠一般在她的臉上滑落。她憤恨的望著東辰,咆哮著大吼。</br>
“為什么,為什么?”東辰望著若畫重復這一句話:“你問我為什么,為什么,你居然問我為什么。”</br>
東辰低下了頭,身體輕輕的抖動了起來,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東辰不禁大笑了起來,他笑的是那么癲狂,那么猙獰,仿佛期盼已久的事情就要得償所愿一般,爽快的大笑了起來。他笑的前仰后合,腳步不穩,猙獰的笑聲回蕩在整個石室。</br>
許久以后,東辰的笑聲終于停止了,他喘著氣,像是已經笑的沒有力氣一般:“我都已經跟你說的這么清楚了,你還不明白么?我愛著二姐,她在我面前身死道消,我要用你來換回我的二姐!”</br>
若畫驚駭萬分的望著東辰,一股沉重的悲傷將她包裹了起來,原來……東辰一直愛著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二姐,女媧。若畫自嘲的一笑,剛剛對東辰的仇恨慢慢消退了,她突然之間覺得東辰好可憐。他剛剛確實在笑,十幾萬年的時間籌劃的事情現在終于要達成目的了,即便是沉穩如東辰,依舊忍不住笑的癲狂。但在這癲狂的大笑背后,卻藏著不為人知的痛苦。</br>
若畫對東辰的過去已經算是有些了解了,無論傳說中的東辰有多么強大,邪異,不拘一格,隨性而為。但這一刻在若畫眼中,東辰是那么可憐。他的一聲活的都是那么卑微,那么沉重。</br>
東辰是一個人人畏懼的邪君、古神,但若畫卻覺得東辰活的是那么的狼狽,孤獨。</br>
一開始他出生在幽冥海,被幽冥海的修士欺負打罵,他憎恨這這些修士,于是在伏羲女媧撿到他以后,他便開始瘋狂的修煉,然后將他們一一殘殺。</br>
再道后來,他成為了邪君,人人膽寒,榮譽背后,確實所有人的畏懼,沒有人敢接近他,他一個人走過了千千萬萬年的歲月,孤獨孤寂。</br>
伏羲女媧二位大神或許是他人生之中的明星,給他了一段家的經歷,但葬神的出現卻又生生的將這個加摧毀。伏羲大神戰死沙場,女媧為救天下蒼生身死道消。東辰再次回到了孤獨的包圍之中。</br>
從那以后,東辰就變成了一個工具,一個雖然有意識,卻沒有自己的生命的工具,十幾萬年的時光,他為了復活女媧,歷經了多少磨難?一統幽冥,甘愿渡劫,飛升仙界,栽到故意與孟白青相遇。然后在忘川畔種花千年,在撫養若畫千年。</br>
這漫長的歲月里,東辰一直帶著面具,將自己偽裝成幽冥界的司主,而將自己那顆孤獨的心隱藏在面具之下。</br>
若畫笑了,望著東辰淡然的笑了。她已經不再憎恨東辰,而是覺得他很可憐。</br>
東辰看到了若畫眼神中的那一絲憐憫,如同被刺激的怒獸一般,癲狂起來,他一把抓住若畫的頭發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你這是什么眼神!你在可憐我么?你竟然在可憐我!你這個卑微的草靈,連神脈都沒有覺醒的卑微草靈竟然可憐我!”他怒吼著,一拳打在若畫的腹部。</br>
若畫的身體像一只蝦米一般蜷縮起來,鮮血從口中涌出。</br>
“收起你憐憫的眼神!”東辰被殺氣包裹,逼近若畫低吼著。</br>
“師……師傅!”若畫顫抖這聲音輕喚了一聲。</br>
東辰身體已經,用力將若畫推在墻上,若畫的身體重重的撞在墻上,然后跌倒在地。</br>
東辰低吼著:“我不是你師父!你應該恨我,我是邪君,我是讓天下畏懼的邪君!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這世間的一切都被我玩弄在鼓掌之間,只要我可憐別人的份,沒有人敢來可憐我。收起你的憐憫,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br>
若畫微微抬起了頭,苦澀的笑著:“師傅,你累了么?”</br>
一句話,像是徹底摧毀了東辰的心理,他的身體猛然顫抖這,望著若畫的眼神劇烈的晃動。紛亂的情緒瞬間涌入了他的心頭,悲痛,憤怒,悲哀,無奈,痛苦,悲傷,疲憊。</br>
“閉嘴!我讓你閉嘴!”東辰怒吼著,如同受傷野獸的哀鳴。</br>
若畫的眼中沒有一絲畏懼:“師傅,休息一下吧,你太累了。”</br>
“混蛋,混蛋!”東辰緊緊握住拳頭,紛亂的情緒快要將他逼瘋了。他蹣跚著扭過頭,跌跌撞撞的打開了石室沖了出去。</br>
石室再一次恢復了平靜,若畫勉強從地上坐了起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嘆息聲在石室之中回蕩,久久不息。(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