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她身邊？</br> 姜錦晏看著蒼玄一愣，但他很快明白了蒼玄的意思。</br> “你留在圣京，不娶皇姐？”</br> 不是說蒼玄恢復身份后，皇兄就答應讓皇姐嫁給他了嗎？</br> 蒼玄這意思，怎么像是他們要分開了？</br> “我要留在圣京，也會娶殿下。”蒼玄飲了一口酒，躺下望著漆黑的夜空：“但不是現在。”</br> 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br> 他也曾想過，不想和姜憐分開，恢復身份后便和她成婚。</br> 可后來他一直都在猶豫，他回來后只有一個太子的身份，處處都要防著有人害他。</br> 他真的能在這險惡的宮中護好她嗎？</br> 真的要她，和他一起受那些委屈嗎？</br> 他想過后，發現他做不到，做不到讓他高傲矜貴的殿下陪他去看旁人臉色。</br> 在今日得到蒼祁給他的那些東西后，蒼玄更是不愿在這個時候和姜憐成婚，不愿她來陪他涉險。</br> 他要在解決了這些事后，堂堂正正的回到她身邊，要等他有足夠的權勢能護好她后，再和她成婚。</br> 不讓她受那些委屈……</br> “你已經告訴皇姐了嗎？”姜錦晏看了眼從蒼玄手中奪來的酒，他明白蒼玄為什么飲酒了。</br> 說起來，蒼玄成為皇姐影衛這些年，他們還當真沒有分開過。</br> 當初不喜歡時，蒼玄是日日在暗處守著她，如今他們心意相通，更是常常待在一處。</br> 如今，突然要分開不知多久。</br> 皇姐知道了，一定很傷心吧，畢竟蒼玄這家伙可是說過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她的。</br> 蒼玄沉沉嘆了口氣：“殿下知道了。”</br> “皇姐怎么說？”姜錦晏想了想道：“說你是個騙子，再也不相信你了？不要你了？”</br> “……”蒼玄眸色有些幽怨的瞪了眼姜錦晏，咬咬牙道：“殿下才沒有罵我騙子，沒有不相信我，更沒有不要我！”</br> 姜錦晏：“……”沒有就沒有，兇他干嘛。</br> “你既然決定了留下，圣上那如何？你打蕭煜的事，圣上怎么說？”姜錦晏也還是很關心圣上對蒼玄的態度如何。</br> 圣上若對蒼玄不好，不護著他的話，那蒼玄回來跟送死沒什么區別。</br> 蒼玄輕飲了一口酒，酒香醇厚卻不醉人：“沒說什么，打了便打了。”</br> 圣上自知蕭煜理虧，更是知道蕭煜曾三番四次派人刺殺他，而他只是打了蕭煜而已。</br> 他將這事告訴圣上時，圣上只是點點頭，并未言其他。</br> 連蕭煜被打成什么樣子，都未問一句。</br> 其實蒼玄感覺的到，圣上在容忍他，更似是在用另一種方式來償還那曾經犯下的過錯。</br> “那你……”姜錦晏想問另一個問題，但又猶豫著。</br> 看他欲言又止，蒼玄察覺到了什么，淡淡開口：“但是打蕭蘭玥的事，我忘了提。”</br> 他看向姜錦晏，眸光狡黠：“也不知道明日圣上會不會罰云央，畢竟云央下手重了些，蕭蘭玥怕是要躺上個月余。”</br> “你為何不提？”姜錦晏話音中不自覺的帶了幾分急切。</br> 蒼玄抬眼看向他，唇角隱藏在夜色下勾起一抹壞笑：“我不提蕭蘭玥，圣上罰云央，你急什么？”</br> “……”姜錦晏語塞，察覺是他失態了，又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道：“我何時急了？”</br> “我只是覺得她待你不錯，這點小事你都不替她攬下，讓人覺得你很沒良心。”</br> “……”蒼玄嘴角微抽，他沒良心？</br> 這小子怎么這么嘴硬？明明是他想關心云央，還非要裝作不在意？</br> 蒼玄白了他一眼：“你才是沒良心的。”</br> “你才沒良心！”姜錦晏回瞪他一眼：“她和柔妃娘娘待你那么好，你連這點事情都不替她攬下，你就忍心看圣上罰她？”</br> 蒼玄幽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有良心？你有良心你騙云央做什么？”</br> “我什么時候騙她了！”姜錦晏不服氣，明明是說蒼玄沒良心不替蕭云央攬錯一事，跟他有沒有良心有什么關系！</br> “你明明在意她，為何要裝作不在意？刻意疏遠她？那不是騙是什么？”他對蕭云央的在意，他們都看出來了。</br> 就算蒼玄意會錯了，可姜憐不會，她可是最了解姜錦晏的人了。</br> “我……”姜錦晏語塞，一時沒能答的出來。</br> 是啊，這也算騙。</br> 看他默著，沒有否認，蒼玄又道：“你當初和云央說要娶她，不是玩笑話對不對？”</br> “……”姜錦晏眸色更深幾分，心中越發煩悶，看著手中的酒壺，他突然也想要喝。</br> 但他剛有動作，手中的酒壺就被蒼玄奪走，蒼玄瞥了他一眼，淡道：“有傷忌酒，云央知道，會擔心。”</br> “……”前半句姜錦晏不覺得怎樣，可后半句干嘛又扯上蕭云央！</br> 他為何要管她會不會擔心！蒼玄不說，她又不會知道！</br> 看姜錦晏兇巴巴的眼神瞪著他，蒼玄對他揚起一個笑，在他面前很囂張的喝掉了那半壺酒。</br> 姜錦晏咬著后槽牙，陰惻惻的聲音傳來：“你再敢喝，我現在就去喊皇姐過來！”</br> “……”蒼玄深吸一口氣，與他僵持了片刻，忍下想揍他的沖動，將酒壺放下。</br> 看蒼玄吃癟，乖乖聽話的樣子，姜錦晏順了口氣，白了他一眼，心情好些。</br> 他們未再開口，靜靜待了片刻。</br> 當姜錦晏以為蒼玄是在一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他的聲音。</br> “云央當初并非故意向你隱瞞身份，那時她在冷宮待了許久，人人都可欺她，恐怕那時連她自己都覺得，她不是什么公主。”</br> 姜憐說過姜錦晏可能在意這個，蕭云央又不會想到這件事會被姜錦晏在意，更不會主動去解釋。</br> 姜錦晏這個性子又不會去問，所以蒼玄決定替蕭云央解釋。</br> “云央這些年在這宮里吃了不少苦，她只做了三年被圣上寵愛的公主，之后冷宮那七年，她受了許多欺辱，讓她變了許多。”</br> “如今，即便有圣上愛護，她仍是做什么都小心翼翼，被人欺辱也總忍氣吞聲……”</br> 蒼玄坐起身，看向姜錦晏：“你知道她為何會對蕭蘭玥動手，就該知道你在她心中有多重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