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童言還維持著蹲著的姿勢,看著他的眼睛,確認性的問了句, “像我這種,兩個星期也行嗎?”
“嗯。”他低低應了聲,眼底浮現一層溫柔,如果鹿童言注意看的話。
目光微微下移,離他腳尖不過一寸的地方,她穿著的羊絨半身裙,黑色裙擺往地板上延伸,像在國外種的魔鬼花。
“行,要不我們再來一遍?”趙西商提議, “剛剛還是覺得節奏不太行,缺了點什么。”
樂隊剛剛組建,正處于三分鐘熱度期。
說完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趙西商覺得陳錯嘴角抽了下,像是欲言又止。
趙西商撓了下腦袋,對正起身欲離開的鹿童言說: “你要不在這待一會,看看我們練的怎么樣。”
“我?”鹿童言帶著點驚訝回頭,她一個沒學過音樂的人,怎么知道練的怎么樣。
陳錯轉身拎起吉他,背在身上,伸手試了試音,琴弦震動,同時朝她看過來。
不想讓她拒絕,趙西商慫恿, “就當我們的第一個聽眾嘛。”
他們繼續排練,鹿童言也就坐在一邊,手交疊搭在膝蓋上,安安靜靜聽他們練習。
期間幾個人停了段時間,商量了一會又接著練。
鹿童言聽著,低頭回復這助理的消息,感覺有人在自己身邊坐下,抬頭往旁邊看過去。
音樂沒停,陳錯拿了瓶礦泉水,仰頭喝著,喉結上下滾動。
“你怎么不和他們一起排練了?”鹿童言問,目光從手機上移開。
他氣息冷冽,一點煙味也沒有。
音樂聲有點大,陳錯好像沒聽清,看著前面的樂隊,頭往這邊偏了些。
“我說。”鹿童言仰頭,嘴唇湊近他的耳朵, “你怎么不和他們一起練了?”
聲音不是很大,軟軟的,溫熱的氣息撲在他的脖頸上,陳錯面上表情無異,搭在身后的手卻握了握拳,又松開。
心都開始發癢。
像蒲公英種子落在了上面。
鹿童言只顧著說話,沒注意距離,手往前撐著,胸前那片柔軟幾乎就貼上了他的手臂,眼睛亮亮的向一頭小獸。
陳錯喉結滾了下,眼底壓抑著情緒,稍一側頭,兩個人的鼻尖堪堪挨著。
她在他黑亮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時有些怔然。
往下,他微薄的唇近在咫尺。
兩個人就這么怔怔看了會。
誰都沒舍得移開眼。
鹿童言莫名心跳的有點快,垂眸眨了眨眼睛,臉上浮上淡粉,聽到他湊近了說; “我只是過來玩玩,沒有其他的想法。”
家里人也不會允許。
“哦。”
靠墻擺著兩把吉他,看上去很新。
剛剛在微信上,小助理問她有沒有要到簽名,鹿童言看向他,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開口。
明明很簡單的一句話,可就是覺得說出來怪怪的。
“我臉上有字么。”
陳錯淡淡出聲,挑了下眉看她。
“沒有。”鹿童言忙搖頭。
他臉上干凈,皮膚甚至比某些女明星還要好,細膩光滑。
“那你一直盯著我看?”
鹿童言發誓自己剛剛只是在思考,真的。
手機屏幕亮了下,助理發條加油的表情包。
陳錯視線停留在她臉上,微偏頭,等著她說,
“別憋壞了,有事說。”
從他眼底看到了一絲期待,鹿童言對上他的視線,眼睛一眨不眨,
“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明顯的,陳錯眉心跳了下,眼底的光似乎是一瞬暗淡了下去,莫名奇妙的看著她。
鹿童言以為他是沒聽清,又重復了一遍,
“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她一臉虔誠,聲音都包含期待,眼巴巴地瞅著他。
陳錯站起身,開口來了句: “我能給你畫一只綿羊。”
鹿童言歪頭,不解的看著陳錯離開。
綿羊,為什么要畫綿羊?
“他怎么突然走了?”趙西商放下吉他走過來問,臉上帶著點汗,看向門口,“你跟他說什么了?”
本來上午的排練早該結束了,他看陳錯和鹿童言在這邊說話,還離這么近,就一直拖著,誰知道再看陳錯已經走了。
“我問他要簽名,他沒給,就走了。”
趙西商活動著酸痛的脖子,聞言停住,滿臉的疑惑,
“你問他要簽名做什么?”
“我助理要的,好像把他惹生氣了。”
鹿童言有點泄氣。
真悶騷。
趙西商眼睛轉了圈,提醒鹿童言, “妹妹,你聽我說,這個男人也要哄,你問他要件東西,就得先給他點什么。”
“給他什么?”
“這個嘛。”
趙西商手撐在下巴上,想著措辭,鹿童言一臉誠懇的等著他開口,模樣要多乖有多乖。
他看著她,確實比高中漂亮了許多,或許她本來就是如此,只是那時候沒有注意。
趙西商不自覺想到了之前幾個人經常在一起的時候,他有些懷念的開口: “你看,我們高中關系這么好,要放在以前,別說簽名了,你就是要。”
話沒說完,鹿童言出聲打斷他,笑著說: “我突然想起下午還有事,就先走了。”
很明顯的借口,顯然是不想提之前的事情。
趙西商嘆了口氣,這兩個人面對以前的態度,真是一樣。
這邊鹿童言前腳剛走,陳錯從外面回來,一進門窩在靠墻的沙發上。
“合著她在這的時候不能吸,人走了就被自己搞成這樣。”趙西商聞見他一身煙味,揶揄, “你還真是紳士。”
陳錯抬眸掃他一眼,聲音沉沉, “你的錢是多的花不完了?”
“算了,當我沒說。”
趙西商走到桌子邊,拉開抽屜,將幾冊書本之類的東西扔到沙發上。
“她之前拍的雜志,每一期都有,我可沒偷看啊。”
陳錯拿起一本,臉色緩和了不少,翻開雜志目錄,直接去尋鹿童言的名字。
低著頭,神情專注,修長的手指搭在頁邊上。
他媽的看照片都比看我的時候溫柔,趙西商覺得內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一邊自我安慰誰讓他是自己最好的哥們。
想到這,又趁機坐過去, “你回國這事,那邊知道了嗎?”
“不知道。”
“不是,這都多長時間了,你準備瞞到什么時候,非要讓他們在新聞上看到你才說嗎?”
陳錯沒反應。
趙西商弓著身體,搓搓手慫恿著開口, “反正你最近也沒什么事情,要不加入我們樂隊?”
陳錯翻過一頁書,一個眼神都沒給。
明擺著的拒絕。
趙西商不氣餒,接著說: “目前隊里就差個主唱,要不你來?”
......
陳錯呼了口氣,站起身, “這事沒得商量,你覺得我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嗎?”
“就當玩嘛,圖個新鮮。”
陳錯:.......
陳錯推開門,趙西商慌忙跟上去, “陳錯,陳紹祖,祖哥,哥!”
“梁岐行。”
聽到這個名字,陳錯腳步一頓,墨黑的眸子看向趙西商,手上拿著那幾本雜志。
趙西商喘著氣跟上來, “梁岐行,濱北大學畢業,目前梁氏集團影視行業主要由他控制,業內名聲不錯。”
“大哥梁從淮,本來是作為家族繼承人培養,兩年前去國外談項目,不知道沾上了什么,染了身重病,撿回一條命,此后就在一直在家里呆著,很少見人。”
陳錯微瞇眼, “怪不得之前沒怎么聽說過梁岐行這個名字,他大哥我倒是知道。”
陳家企業眾多,生意場上合作的伙伴更是不計其數,他之前處理公司歷來招標信息的時候,倒是有幾次看到過梁從淮的名字。
因為梁家也算是大族,印象比較深刻。
只是梁從淮,他就見過一次,但總覺得有些奇怪,又說不上來。
”你覺得他怎么樣?”陳錯問趙西商,想知道他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或許是自己太敏感了。
趙西商認真想了下,看了看陳錯, “沒你帥。”
陳錯:......
他們兩個說著下樓,陳錯臉上上秒還帶著點笑意,下秒薄唇抿成了線,將手上拿著的基本雜志塞給趙西商。
“怎么舍得給我了。”趙西商接過,看他臉色有點不對勁,抬頭發現前面不遠處站著鹿童言和梁岐行。
梁岐行身量偏瘦,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臉部線條較柔和,溫文爾雅。
看起來很完美的一個男人。
不知道說了什么,站在他前面的鹿童言低頭笑著,懷里還抱著盆水仙。
趙西商倒吸了一口涼氣,真是,剛剛才說到他,這會又出現了。
“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話音未落,倒是梁岐行先注意到了這邊,示意鹿童言, “那個,陳紹祖吧。”
鹿童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陳錯, “你怎么知道?”
她記得自己上次并沒有介紹陳錯的名字。
梁岐行笑,語氣中帶著點無奈,更多的或許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羨慕。
“在濱北,想不認識他挺難的。”
“這花很配你。”梁岐行看著她,換了話題, “我早就說過,你這張臉,不演戲實屬浪費。”
這樣的美貌應該被更多人看到。
手機鈴聲響起,梁岐行從西裝外套里拿出手機,接了個電話。
鹿童言往旁邊站了站。
沒一會,梁岐行掛上電話,抱歉的笑: “學妹,今天可能不等請你吃飯了,公司那邊臨時有些事情,很重要。”
“沒事沒事,學長你忙。”
梁岐行的車很快在視野范圍內消失,鹿童言轉過身,陳錯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她背后。
“你剛剛不是走了嗎?”她后退了一步問。
注意到她有意拉開兩人距離的動作,陳錯眼袋染上了幾分冷漠,看向她懷里抱著的花。
“他送的?”
鹿童言垂下頭, “對。”
潔白的花瓣,純潔美麗,看起來卻又十分脆弱,只能別人悉心照顧著。
“你很喜歡?”他又問。
鹿童言看著他,摸不準他什么意思,她舔了下唇, “還,還行吧。”
話剛說完,鹿童言就看見陳錯從自己手里拿過了那盆花,單手托著。
她微微睜大眼睛,臉上帶著詫異, “你干什么?”
陳錯穿著一身黑,與懷里抱著的黑色水仙呈現了鮮明對照。
他從兜里掏出個對折的小紙片, “剛剛不是要這個,就拿這盆水仙換吧,反正你也不是特別喜歡。”
鹿童言接過,打開,上面是他的名字。
只是,簽的是陳錯,并不是陳紹祖。
這該怎么跟悠悠說。
而且,他現在寫在紙上的錯字,就很像醋,鹿童言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名字,簡直有一種又回到轉學第一天站在教室里的感受。
陳錯看著她垂下的長睫,低頭時,攏在耳后的頭發垂下來,微圓的臉頰看著就很軟。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在幾乎要碰到她頭發的位置又停下來,收回了手。
這一幕被剛從外面回來的何嘉欣看到。
故作掩飾似的,陳錯又涼涼補充道: “剛剛你問我要簽名的時候,感覺挺渴望的。”
鹿童言正想著叫錯他名字的事,有些心虛,點點頭。
其實也不是那么的渴望,好吧,是有一點。
“以后,別隨便就接受別人給的東西啊。”
陳錯往前走了一步,將人逼到墻前,聲音帶著點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