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長從碟子里抓起一把鷹嘴豆。
握在手里把玩。
“次長，這個情況，我能走了吧？多謝您在獎金事情上，給我費心。”
次長繼續給鷹嘴豆包漿，徐徐地問：
“小郁，是什么事讓你加入城防隊幾天，就要著急退出。”
“沒什么事啊，純屬我自己的原因。年紀小，做事考慮不周全。”
“現在封城，你退出城防隊又能干什么去呢？靜等警笛頭消失么。”
“等著也行啊，我還有些存款。”
“是不是東城守隊，氛圍不好？”
郁飛聽到次長這么問，低頭不說話了。
“好了，我不再問。至于你以前的隊長，他在作戰報告中，對你誹謗，我已經明確警告他。
當然你和東城守衛隊沒關系了。按照之前的部署，我是要把你調到總部機動支隊的。”
“謝謝次長栽培，可我真不在城防隊待了。”郁飛誠懇地說。
“喲呵，這孩子，油鹽不進吶？”
次長使勁把煙斗里的廢煙絲，磕到垃圾桶里。繼續說：
“小郁，明說吧。對于警笛頭的來源調查，在本隊是絕密等級。理論上講，不能讓A級以下人員知道。”
郁飛隱隱感覺不對。好像次長給自己下了個套。
“我沒聽見，次長。什么調查，我都不知道。”
“哈哈。我既然告訴你了。在警笛頭離開兗城前，你就算和城防隊綁定了。現在兩個選擇
一:把你囚禁起來。考慮到不合乎法律，自然不能把你鎖起來。把你囚在你住的賓館還是可以嘛。
二:繼續在城防隊任職。我把你調到總部直屬機動支隊，爵升一級。”
這堂堂一個城防隊參謀次長，四十好幾的男人了。能這么辦事？
這不老流氓么。
郁飛被他一套連招打得暈暈乎乎，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這么說，從一開始，就打算囚禁咯，次長。”
“喲，小郁，你這是同意拉？”次長哈哈大笑。
“兗城應該有法律吧。大不了獎金我如數退還，囚禁我，不同意。”
“小郁阿，這兗城哪還有城邦機器呢。要說有，也是城防隊了。你上哪里告我們呢？”
“我...”
次長補充道：
“難不成是，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郁飛頹然坐在椅子上，一點力氣沒有。
沒有有限手段，放棄抵抗。
郁飛索性靠在椅子上，打了個舒長的哈欠。打完說：
“那好，囚禁我吧，大不了在賓館不走了。”
次長聽完，盯著郁飛看。
蘇聯慈父的目光，不只有和藹。
更有大清洗的肅殺冷峻。
次長嘴里吐出兩個字：
“郁稷。”
郁飛表情僵住了。
“什么，次長你剛才說誰的名字？”
“郁稷這個人，你忘了沒有。”
“這是...這是我父親的名字，怎么能忘。次長您怎么知道他的？”
郁飛父親的名字，多少年沒被人提起。
“小郁，你以為我非舔著老臉，求個孩子留下？為了留，使出囚禁的方式？我堂堂次長，辦事是有規矩的。”
“那不成父親讓我留下的嗎？他在哪里啊，次長。”
“你父親，就在東海郡立大學。道橋系作教授。我和他是多年老友。泗江沿岸，我倆一起釣了20年的魚——你滿月酒宴，我是宴會主陪。忘了么？”
郁飛哪能記得自己的滿月酒宴。
不過不敢說，次長一副大清洗的目光。
“挺大個小伙子，堂堂本科畢業——去鴨子廠打工。我都替你父親丟人。”
“可是次長，我只想做個安靜的廢宅。再說，在屠宰廠，我已經做到平管了，車間中層哎。”
“這并不值得驕傲，小郁。”
次長吃了半盤子鷹嘴豆，咽下去接著說：
“當然，你一人干掉四個警笛頭。全隊人都跑的情況下，卻不忘在廣場救人。這令我印象很深。從那時起，我決定留下你。”
“喂，次長，這事得是你情我愿吧。強扭的瓜吃得下去？”郁飛問。
“我就不明白。調到機動支隊。多體面。每個月拿10000的薪酬，包吃包住，還有豐厚退役金。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不比家里蹲好？”
郁飛不說話了。
“當然，是危險點。不過沒事，機動支隊傷亡率不高...不算太高。”
“次長大人。您這么苦口婆心，本來我都動搖了——不過這個傷亡率不太高是怎么回事呢。”
郁飛可不想白白報銷，他還有一大筆財產沒花呢。
“你的任務，是前往東海郡，面對人，不面對警笛頭。沒那么危險。
而且，此次任務，有額外獎金，超過10w。任務過后，當時退役，也能享受退休金直至去世。”
郁飛微微一愣，暫時忘了傷亡率的事。
“敢問次長閣下。是什么樣的任務？”
“去東海郡油氣集團，徹查警笛頭項目。城防隊需要一手的證據。”
“我可以去。不過，本人沒有諜戰方面的經驗。”
“不用擔心，城防隊在東海郡有大量眼線及產業。會給你足夠的人力、資金、信息支持。”
說完，秘書進來了。
兩個秘書，都捧著東西。
“來小郁，收下這些，既然你同意了。”
郁飛轉過頭，看見秘書端的托盤上，好幾樣東西。
一枚肩章，一套黑色非作戰制服，一個紅色證件，還有個木頭匣子。
郁飛打開證件，里面寫著：
“城防直屬機動支隊，
A級情報任務通行證明
任務代號:白犀牛行動
郁飛 20210124
軍銜A級，任務全權負責人”
這也算榮譽吧，郁飛有些喜悅，隨后打開木匣子。
黃色緞子里，窩著一支手槍，露出湛藍色金屬光澤。
格洛克19，間諜手槍。
兼顧格洛克系列耐用、火力持續性高的同時，體型很小。
這適合保命用。
“好，小郁。你現在軍銜是A級，僅次于A+。在這棟參謀大樓里，見人大三級。至于職位，你是白犀牛行動全權負責人。”
這就步入仕途了么。郁飛有些小歡喜。
“次長，咱倆軍銜有區別嘛？”
“廢話。我是你上司。記住，作戰機構里，你上面有A+，當然整個參謀部就我是A+。至于總部，那里是委員會，最高指揮單位，沒有軍銜，卻擁有最高指揮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