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衛擎和顧懷瑾剛剛被關在驛館的時候,兩個人從圍墻跳出去過,在穎城逛了一圈,然后被衛兵們抓了回來,驛館就加強了守衛。</br> 兩人不得不往回走,結果就看到門口站著一道窈窕的身影。</br> 那女子背對著他們站著,似乎正在看他們剛剛下的棋局。</br> 她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便見那是個氣質優雅的女子,二十四五歲的年紀,黑發如云,長相秀美,眉心一點紅痣,使得那淡色的五官變得艷麗幾分。</br> 她的目光在衛擎和顧懷瑾身上流連著,含笑詢問道:“下一盤?”似熟稔。</br> 衛擎和顧懷瑾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從她的著裝、舉止,再到她能進入驛館,可見她身份不簡單。兩人被關在這里,這女子說不定是個突破點……</br> 顧懷瑾點頭:“來。”</br> 說罷,便請那女子入座,他在對面坐下。</br> 女子執黑子,顧懷瑾執白子,兩人下了起來。</br> 棋局如戰場,兩人廝殺著,一時間,棋逢對手,一局下完,酣暢淋漓。</br> 顧懷瑾適時問了這女子的身份。</br> “安陽公主,那一日在街上看到你們,驚鴻一瞥,找了許久,才知道你們是大周使臣。”</br> 安陽公主一只手撐著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懷瑾。</br> 安陽公主?</br> 衛擎對齊國有所了解,除了丞相這些權臣外,這位安陽公主也是赫赫有名。</br> 這位安陽公主乃是齊皇帝的姐姐,行事很是荒唐不羈,做過許多荒唐事。</br> 十幾歲的時候,皎皎淑女,素有才名,乃是大齊閃耀的明珠,求親者無數。</br> 先皇賜婚,安陽公主拒絕后,性格突然大變,行事變得荒唐起來,好色的名聲傳開。</br> 先帝在時,還管著她,她只養一些好看的侍衛。小皇帝即位后,她愈加肆無忌憚,見著好看的男子總要上去勾搭一二,入幕之賓如過江之鯽。</br> 衛擎又突然想起那一日,他和顧懷瑾在街上,覺得灼灼目光落在他身上,順著那目光看去,只見一頂華麗轎子的身影,有人告訴他們,那是公主府的轎子。</br> 那一日在街上,安陽公主看上了顧懷瑾?</br> 可惜顧懷瑾心有所愛,否則說不定可以利用一下美色……</br> 就在這時,安陽公主的目光突然落在衛擎的臉上,直勾勾地看著他,目光灼灼。</br> 衛擎:“……”</br> “都說大周男子英武雄壯,果然不假。哪像我們大齊的男子,各個都文弱的要死,有些還擦脂抹粉,比女人還女人。”安陽公主嘟囔著道,眨巴著眼睛誘惑道,“你們想不想見皇帝?”</br> 想,如何不想,他們都想瘋了。</br> 但是,兩個人都很冷靜。</br> 正所謂天上不可能掉餡餅,這位公主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幫他們。</br> “公主想要什么?”衛擎問道。</br> 安陽公主輕笑一聲:“本公主就喜歡聰明的男人,只要二位愿意做本公主的人……”</br> 衛擎的臉色一下冷了下去。</br> 顧懷瑾道:“公主這般蕙質蘭心,若是早些遇著公主,自然樂意之至。只是如今,他家中有妻女,我有心上人,與公主在一起,心里卻念著其他人,實在掃公主的興致。”</br> 安陽公主道:“無妨,本公主不介意,本公主不要你們的心,只要你們的身。待本公主膩了,你們便可回去。只要你們答應,本公主現在就帶你們去見皇帝。”</br> 安陽公主的面色十分認真,拋下誘餌,等著他們咬鉤。</br> 安陽公主并沒有得到他們的回應,眼睛瞇起,泛起冷意:“怎么?不愿意?”</br> 很明顯,剛剛那和善與笑意,都是表象。這位公主的脾氣沒那么好。</br> 他們在大齊,本就舉步維艱,若是再得罪一位有權勢的公主……</br> 顧懷瑾舔了一下下嘴唇,若是了解他的人,便知道他這動作是在想鬼點子。</br> 顧懷瑾抬起頭,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公主,并非我們不愿意,而是有心無力啊。”</br> 顧懷瑾說著,突然鉆入了衛擎的懷里,做出一個扭捏的表情,輕點了一下衛擎的胸口,氣質都變了,娘們兮兮的:“郎君,你說是吧?”</br> 衛擎:“……”</br> 他的雞皮疙瘩全都冒了出來,恨不得把懷里的小子揪出來,扔得遠遠的。</br> 但是,他知道顧懷瑾的用意,也知道安陽公主在看著他,于是,只能忍著惡心,寵溺地摸了摸顧懷瑾的腦袋,然后無奈地看了安陽公主一眼。</br> 安陽公主看著眼前親昵的二人,臉色頓時變了。</br> 剛剛的所謂有妻有子有心上人都是幌子,這兩人居然是這種關系?</br> 大齊權貴中,豢養男寵的不少,還有些夸張的,完全不喜歡女人,只養男寵。</br> 安陽公主覺得甚是可惜,這兩個好好的美男子,居然內部消化了。</br> 她本為美色而來,如今見沒什么可圖的,便不多留,利落離去。</br> 安陽公主一走,衛擎和顧懷瑾就迅速分開,都用嫌棄的目光看著對方。</br> 安陽公主確實是一個好突破口,可惜他們給不了想要的。</br> 兩人都覺得不能坐以待斃,而是晃悠到了前門,找到了前門的守衛。</br> “我想求見丞相,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丞相,請大人代為通傳。”顧懷瑾道,將一大錠銀子塞進了守衛的手里。</br> 既然見不到皇帝,想來只能試試能不能見到這位丞相了。</br> 縱然這位丞相主戰,說服他極其難,只能試試。</br> 那守衛收了錢,便也幫著辦了事,將顧懷瑾的話傳給了丞相。</br> 齊相謝修很年輕,長相清俊,面色清冷,眼神如寒潭水一般深邃冷寂,不到三十,卻已重權在握。</br> 他聽聞守衛的話,神色冷漠,并不將他們放在心上:“不見。關著,別讓他們踏出驛館半步。”</br> 齊相看著桌邊的書信,想著里面的內容,想了想,還是入宮去見了齊帝。</br> 少年帝皇,臉上尤帶著些許稚氣,看到齊相很尊重,親昵地叫了一聲:“丞相。”</br>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周國的兩個使臣?”謝修問道。</br> 齊帝皺著眉,似乎很苦惱:“丞相覺得呢?”</br> “殺了。”謝修果斷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