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光的離去,床上躺著的錦瑟樣貌也發生了變化,赫然與那被處斬的朱春嬌長得一模一樣。</br> 噩夢之中的錦瑟不知道,她的苦難其實剛剛開始……</br> 侯府。</br> 深夜。</br> 床上的棠鯉陷入深眠之中。</br> 突然,棠鯉感覺到自己被扯入一個白茫茫的世界。</br> 她剛站定,白衣少年便出現在她的面前。</br> 白衣少年一臉高興,繞著棠鯉轉圈,興奮道:“女兒!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br> 女兒?</br> 棠鯉瞇著眼睛,威脅的眼神看著祂。</br> 她乃錦鯉族族長,祂還想做她爹?</br> 白衣少年立即改口:“棠棠,我感覺不到祂的存在了!”</br> “祂是指錦瑟身邊的天道?”棠鯉問道。</br> 白衣少年連連點頭:“就是祂。我和祂是兩個極端,白和黑,不能相見,但是我能感覺到祂的存在,但是我剛剛感覺不到了,祂消失了!”</br> “昊頓和錦瑟被趙殊捉奸在床,我就在想錦瑟身邊的天道是不是不行了。如今昊頓一死,錦瑟的又一如意算盤打空了,估計是她的氣運徹底耗盡,所以庇佑她的天道消失了……”棠鯉分析道。</br> 白衣少年連連點頭。</br> 白衣少年盯著棠鯉看,越發覺得自己的眼光好,祂的選擇果然沒有錯,祂閨女聰明智慧,堅毅果敢,終于撥亂反正。那逆天而生、壞事做盡的靈魂終于沒辦法再作惡了!</br> 知道錦瑟徹底完蛋,再也沒辦法卷土重來后,棠鯉又了了一樁心事,這一覺睡得格外的香甜。</br> 翌日。</br> 棠鯉醒來,摸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心里空蕩蕩的。</br> 她相公已經離開快二十日了,她想他了,很想很想。</br> 棠鯉起身,打開南面的窗戶,看向遠方。</br> 往南千里,便是大齊,他相公便在那里。</br> ……</br> 穎城是大齊的都城,地處南地,無春秋,只有冬夏之分,且夏長冬短,夏日十分炎熱。</br> 穎城的屋子修得鱗次櫛比,俱是紅墻黑瓦,瓦片在炙熱的陽光下,似乎要冒火。</br> 街市上的百姓,都著一層薄薄的衣衫,來往的甚是匆忙。</br> 偶有馬車路過,也是飛快,恐怕那馬車中也熱得燙人。</br> 驛館中。</br> 四面的窗子都打開,房間依舊熱得十分厲害。</br> 房間中,擺著棋局,棋桌旁坐著兩人,俱是好看的青年,只是兩人是截然不同的好看法。</br> 一人五官立體,眉眼深邃,身型高壯,薄薄的衣衫映出結實的肌肉,充滿野性,男人味十足。</br> 另一人五官柔和精致,一雙桃花眼,少了野性,多了清俊,風流倜儻,俊美非凡。</br> 這兩人正是衛擎和顧懷瑾。</br> 兩人極好的皮相上,此時布滿了汗珠,汗流不止。</br> 衛擎用手帕擦著汗,一邊拿起棋子,要落子……</br> 卻被顧懷瑾擋住了:“妹夫,我覺得你落在這里更好一些。”</br> 顧懷瑾指了一個位置。</br> 衛擎瞥了他一眼:“觀棋不語,你下棋也不該說話。”</br> 顧懷瑾一臉無奈:“我要是不說話,你下在這里,我就直接贏了,一點下棋體驗都沒有。”</br> 顧懷瑾好棋,衛擎的棋藝馬馬虎虎,最開始,顧懷瑾和衛擎下的幾局,往往是剛開始就結束了。顧懷瑾覺得體驗極差,所以時常提醒。</br> “你左手和右手下,體驗可能會更好點。”衛擎真誠建議道。</br> “那我就沒手擦汗了。”</br> 衛擎:“……”所以他的作用就是充當一只手?</br> 一局棋下完,顧懷瑾深深地嘆了一口氣。</br> “你說齊國的丞相要關我們到什么時候啊?”</br> 衛擎搖了搖頭。</br> 兩人其實六日前就到了穎城。</br> 兩人是以商人的身份入的城,想辦法見到主張不結盟的八王爺,道明使臣身份,說服八王爺帶他們去見齊帝。</br> 八王爺被說服了,帶著他們去見了齊帝,顧懷瑾侃侃而談,分析利弊。齊帝很年輕,少年君主,對他們的話不置可否。雙方還未談完,齊丞相匆匆趕來,將二人客氣地請到了驛館,說二位長途跋涉辛苦了,好好休息,并且留下一眾人伺候他們。</br> 說是休息,實為軟禁,那些伺候的人,便是看守他們的。</br> 齊丞相謝修,主張結盟,與周戰。</br> 齊與周不太像,周的皇權很集中,齊則有很多世家。</br> 齊之所以如此,要追溯到兩百年前。</br> 兩百年前,天下只有一個國家,國號也是齊,如今稱為前齊。</br> 前齊末年,天下大亂,群雄并起,齊皇室南渡,偏安于南方。</br> 北方則形成兩個大國,楚與粱。楚國歷經數百年,因土地較為貧瘠,這百年來,倒是沒什么變化。倒是大梁,土地肥沃,又好戰,時常有紛爭。一百年前,梁朝覆滅,周朝立。</br> 齊國延續前齊,世家盤根錯節,世家權勢強盛的時候,甚至可以和皇室抗衡。如今,世家雖讓權于皇帝,但是齊丞相作為世家的擁戴者,仍有很大的話語權。</br> “你覺得齊帝是怎么想的?”顧懷瑾又問道。</br> “齊帝年紀小,但是沉穩,喜怒不形于色……”衛擎道,“那一天你說的時候,他還提出幾個疑問,但是看不出態度。”</br> “小屁孩兒,倒是狡猾,和我們六皇子一樣的年紀,心機卻甩他幾百條街。”顧懷瑾輕嘆了一口氣,“真想早點解決。這個季節,在家剛好和阿芷一起放風箏。”</br> “這個時候我若是休沐可以抱著媳婦兒午睡。”衛擎道。</br> 顧懷瑾面無表情地看著衛擎:“……”</br> 秀恩愛方面,他妹夫贏了。</br> “得找個機會再見見齊帝。”顧懷瑾語氣認真道。</br> 可惜,他們用了一次機會,現在連這驛館都出不去。</br> “好熱,四處走走。”衛擎起身,走出了房間。</br> 顧懷瑾跟在他的身后,四處走著,把這驛館的前后兩扇門都走了一遍,一開門,就被攔住了。</br> 兩人最終停在一面圍墻前。</br> 兩人對視一眼,顧懷瑾輕盈一躍,落在圍墻上。</br> 小小圍墻而已!</br> 顧懷瑾一低頭,下面一隊衛兵,兇神惡煞的模樣,朝著他伸出長戟。</br> 顧懷瑾:“……天太熱了,我上來吹吹風,這就下去。”</br> 轉身落回了衛擎的身邊。</br> 他的肩膀耷拉下來:“外面全是衛兵。這位丞相大人,真是嚴防死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