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和章家都是京城的大商戶，雖然說這幾年，白家的生意做得好，風頭蓋過章家，但是，要真對章家下手，那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br> 這其實是一樁虧本買賣，精明的商人是不會做虧本買賣的。</br> 但是，白沐陽偏偏做了。</br> 為了搞垮章家，不計后果，就像瘋狗一樣。</br> 章家面對白家氣勢洶洶的針對，開始倒也不慌不忙，小心應對著。</br> 但是，很快就被瘋狗咬得力不從心了。</br> 章老爺慫得快，壓著章才去白府門口跪了幾天幾夜，才終于見到白沐陽。他向連忙求和，還割舍了許多好處給白家，就盼著白家能手下留情。</br> “白爺，白老爺，這件事是我們章家錯了，是我教子無方，就求白爺高抬貴手，放過我們章家吧。”章老爺滿臉堆笑道。</br> 然而，白沐陽對章老爺的求和無動于衷。</br> “白爺，這些生意我都讓給您了，這一年您得多一萬兩的進收啊，何必為了一個女人……”</br> 白沐陽的眼神頓時冷了下去：“檀娘不是一般女人，她是我喜歡的人。管家，送客。”</br> 章老爺就被拉扯著送了出去。</br> 這兩大商家斗法，其他商人們都樂得在旁邊看，說不定還能拾掇點好處。</br> 本來嘛，眾人覺得這結局肯定是兩敗俱傷。</br> 據說白沐陽這樣做是為了一個女人，為了個女人，連累了白家的生意，實在不值當。</br> 這是男人們的看法。</br> 女人們的看法則不盡相同。</br> 白沐陽的所作所為可謂沖冠一怒為紅顏！誰能想到平日里溫文爾雅的白爺，居然有這樣雷厲風行、強硬的一面！</br> 她們都覺得白爺真是好男人，那讓白爺沖冠一怒的女人更是好福氣。</br> 這件事后續的發展也挺出乎意料的。</br> 本來以為勢均力敵，兩家會好一陣糾纏，結果章家就像紙老虎，不堪一擊，不過三個月，就不行了。</br> 再反觀白家，似乎并沒有傷筋動骨？</br> 平日里不顯，這一番斗法，眾人才發現白家比章家強了這么多，斗倒一個章家，白家也沒有影響太大。</br> 白家，赫然便是京城第一大商戶。</br> 章老爺眼看著諾大的家業，就這樣化為泡影，很是難以置信，覺得就像做夢一樣。</br> 他不甘心啊，于是去求助姻親杜家，結果被拒之門外。</br> 章老爺只能失魂落魄地回了章家，把章才給狠狠打了一頓，打得他出氣多、進氣少。</br> 好好的一個章家，就這么毀在這么一個廢物兒子身上！</br> 早知道，章才犯下那些事后，就該打死他去給白家請罪！</br> 抑或更早的時候，就不該讓他去招惹檀娘！</br> 然而，一切都晚了。</br> 章家，徹底完了……</br>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br> ……</br> 再說顧懷瑾和靜姝公主的事，兩人早已心意相通，感情一日比一日好。</br> 顧懷瑾恨不得早日將公主娶回去，兩人好長廂廝守。</br> 但是，靜淑公主乃是天家公主，又得皇帝寵幸，乃是皇帝的掌上明珠，這般珍貴的身份，該由顧懷瑾的父親顧將軍去提親才對。</br> 又因顧將軍一直征戰在外，所以這件事便拖了許多個月。</br> 父親不在，長兄如父。顧懷年看著弟弟對公主一片情深，一月份的時候，便借著一個機會，試探性地向皇帝提起這件事。但是，皇帝那邊直接繞過了這個話題，沒有回應。</br> 靜淑公主也曾向皇帝提起這件事，撒嬌地說她喜歡顧懷瑾，要嫁給顧懷瑾。</br> 說到顧懷瑾的時候，她一雙漂亮的眼睛發亮，顯然是喜歡極了。</br> 皇帝刮了刮她挺翹的小鼻子：“阿芷是父皇的小寶貝，所以阿芷的駙馬，父皇肯定要好好挑挑，不能隨便。”</br> 話里話外，都是不怎么同意靜淑公主和顧懷瑾的事。</br> 侯府。</br> “我之前不務正業，如今不過一個羽林衛，陛下是不是覺得我不靠譜？”顧懷瑾有些苦惱道。</br> 有些話，他對著別人說不出口，只能來找妹妹訴苦。</br> 他之前放浪形骸，做個紈绔子弟，無拘無束，不畏人言，本來覺得沒什么不好的。</br> 但是，他現在有喜歡的人，他就有些后悔了。</br> 早知道當初就好好謀一份事做，要么入朝，要么跟著父親上戰場，掙一份官爵，或許他和阿芷就沒這么難了。</br> 他現在日日見阿芷，每一次都忍不住想要親親她。</br> 但是，顧懷瑾很喜歡她，不忍褻瀆她，兩人未成親，只能發乎情止乎禮。</br> 而且，皇帝不答應，他就沒法娶阿芷。</br> 若是皇帝有看中的駙馬……</br> 顧懷瑾越想越著急，快煩死了。</br> 棠鯉其實覺得癥結不在于此。</br> “歷來尚公主的，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不能居于要職。對于一些有野心的人來說，尚公主并不是好事。因為娶了公主，他們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棠鯉道。</br> 所以說，即使顧懷瑾跟著父親上戰場，如二哥一般，成了名將，就更不適合做駙馬了。</br> “那陛下是為何……”顧懷瑾皺起眉。</br> 棠鯉覺得，多半是因為皇帝覺得顧家權勢太盛，顧將軍手握兵權，顧大大理寺卿，顧家駙馬刑部尚書……</br> 若是其他公主也就罷了。皇帝把公主嫁給朝臣，其一是對朝臣的寵幸，其二則是拉攏朝臣。若是不受寵的公主，那便可以拉攏顧家。但是偏偏，靜淑公主太過受寵。這一入門，就會使顧家滿門榮華，風頭無二。</br> 這般的話，那她三哥和靜淑公主的情路就比較坎坷了。</br> 顧懷瑾顯然已經想到了這層，眼神暗淡下去。</br> “爹快回來了，待爹回來，讓爹向陛下提親試試。”棠鯉道。</br> “若是真成了，豈不是將顧家架在火架上烤？”顧懷瑾悶聲道。</br> 他想娶阿芷，但是若是讓顧家被皇帝忌憚，給顧家帶來危險，那他……</br> 顧懷瑾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舉步維艱。</br> “你與公主真心相愛，總有破局之法。”棠鯉道。</br> 顧懷瑾點了點頭，振作起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br> 顧懷瑾走后，棠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br> 其實，這一年，還會發生一件事。</br> 根據小說的劇情，這一年，匈奴使臣會入京，匈奴二王子會混在使臣之中。</br> 這一年，匈奴二王子見過靜淑公主一面，對她生了心思。</br> 但是，按照原本的劇情，此時的公主已經嫁給了郭瀚學。匈奴二王子對她有意也沒用，而且，皇帝還在，寵愛靜淑公主，是絕對不會讓靜淑公主和親的。</br> 但是，這件事也埋下一個禍根。</br> 那就是數年之后，皇帝駕崩，趙殊登基，匈奴二王子也成了可汗，便想起昔日里驚鴻一瞥的公主，便來求親了。</br> 在朱春嬌的推波助瀾下，這樁和親成了，公主被送去匈奴，之后便……</br> 如今劇情已改變。</br> 靜淑公主并沒有嫁給郭瀚學，而是和她三哥兩情相悅。</br> 可惜兩人的親事遇上阻礙，皇帝不同意。</br> 棠鯉真有些擔心，這匈奴二王子的到來，會對兩人的親事產生雪上加霜的影響。</br> ……</br> 此時，距離京城較近的一座城中。</br> 驛站里。</br> 匈奴使臣正暫居于此。</br> 二樓。</br> 一高大壯碩的男人筆直地站在窗戶前，只見他的眼窩深陷，鼻梁高挺，臉上滿是胡子，是極為粗獷的長相，他的目光里，是淺藏不住的野心。穿著漢服，卻有掩蓋不住的野性。</br> 這便是匈奴二王子，他混在使臣中，親自來了大周。</br> 他看著城中的繁華，百姓們安居于此，衣食富足，物資富饒，而不像他們，生活在那一方貧瘠的土地上，要隨著季節的變化遷徙，</br> 他的眼中貪婪，終有一日，他要帶著他的戰士，踏上這富饒的土地，享受著富饒的水土！</br> 這些年，若非老八那小子與他爭斗，他早就成了匈奴可汗，說不定早就完成自己的夢想了。</br> 想到老八那個小子，他就氣。</br> 當初，老八在大周為質，他本來想讓他死在大周，再借機向大周發起戰爭。</br> 誰知這小子命大，居然跑回了匈奴，還與他對抗起來！</br> 兩人爭了幾年，居然不分勝負。</br> 他這次混在匈奴的使臣中來到大周，便是想在大周求得幫助，找個聯盟，來幫助他對付老八，讓他當上匈奴可汗！</br> 二王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br> 城中，另一間客棧中。</br> 一個穿著普通的青年坐在其中，他本來是偏清俊的長相，但是，右臉處有一道傷痕，便少了文氣，多了一絲戾氣。</br> 這青年，便是匈奴的八王子，破奴。</br> 破奴臉上這道疤痕，并非他人所傷，而是……</br> 他父汗覺得他長得太過像漢人，他們匈奴，就是要如餓狼一般，勇猛兇狠。所以他便親手在臉上劃了一道血痕。</br> 他父汗看到這道血痕，十分滿意，拍著他的肩膀夸贊。</br> 這些年，他和老二的爭斗不斷。</br> 他知道老二混在匈奴使團中來了大周，也知道他此行的目的。</br> 于是他也悄悄來了大周，時隔多年，再次踏上大周的土地，他的心情很復雜。</br> 對于他而言，大周是一處牢籠，常年不見光，但是也有些溫暖。</br> 他此行，不僅要破壞老二的目的，還想找當初救他的恩人。</br> 他的恩人不在秦州城，不知去了何處。</br> 花姐姐，棠鯉，還有那個揪著他的山野漢子，也不知他們如何了，是否還好。</br> 破奴那如狼的眼睛，閃過些許溫情，轉瞬即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