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淡淡的看了看曹磊有些泛紅的眼睛，認真道：“我剛想起來一件事，就是你被辭退的那天，就和你同鄉的那姑娘來給你取過信。”

“劉珊珊？”

曹磊慌忙湊上去詢問來信人是誰，老劉搖搖頭。

“我能想起來這事已經不容易了，我在這里每天不知道要收發多少信，怎么可能每一封都記得，早記不得了。”

不過說是這么說，老劉還是認真的回憶了一下，拜那天被曹磊的消息刺激的太大，想了一會兒，還真讓他想起點什么東西。

“我想起來了，那姑娘拿著信還拆開了，我當時以為你們倆，咳，就沒阻止，她看完信臉色可難看了，接著就把信給撕了……”

這個時候老劉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眨眨眼，“原來你和那姑娘還真沒關系啊。”

能讓劉珊珊那么激動的信，曹磊腦海里馬上冒出趙小芳的名字，是啊，就憑劉珊珊對自己的心思，恐怕只有看到趙小芳的信才會那么大的反應吧。

所以小芳并沒有像他想的那樣，拒絕了他嗎？

內心的喜悅不過僅僅是維持了幾秒就散開了，就算一年前小芳沒有拒絕了自己的告白又怎么樣，現在的自己哪里還配得上她？

曹磊苦笑一聲，想到那個導致這一切的導火索，只覺得這世上真是可笑。

“小伙子，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去找劉珊珊對質嗎？不，如果可以，他情愿一輩子不再見到這個人。

曹磊搖搖頭，勉強擠出一絲淺淺的笑容，“大爺，我也不知道，先找個工作的地方安定下來再說吧。”

老劉目光落在曹磊有些單薄的外套上，想了想，從門房里拿出一個毯子。

“這個你要是不嫌舊就拿著吧，今年比往年要冷，等半夜了你就身上這一身恐怕要受不住了。”

無親無故的，曹磊不想占人家便宜，而自己身上現在已經沒什么能給他的了。

“大爺，我不……”

剛開口說了兩個字，老劉就直接把毯子塞到曹磊的懷里，不耐煩的擺擺手，“都是男人，做事大氣點，讓你拿著就拿著，不要想了就扔了，正好我還想買個新的呢。”

“對了，你想好去哪里找工作了嗎？”

年前可以說是一年里最難找工作的時候了，就算廠里有什么大動作一般也是要等到年后的。

老劉在這一片待了好幾年，最熟悉不過了，聽到他開口問，曹磊并沒有瞞著，因為進去之前他就曾經在年前找過工作，所以還算有點了解。

“還沒想好，年前不好找工作，先看看能不能找個包吃包住的，等年后再換也行。”

如果可以曹磊更想回家看看，可老家太小了，他知道自己要是就這樣回去，肯定有人能察覺到他身上發生了什么事，畢竟標志性的頭型太顯眼了。

他進去的消息被傳開了，自己大不了出來打工，眼不見心不煩，可家人呢？還有弟妹，讓他們生活在這種流言蜚語之中嗎？

曹磊一想到這些，就強硬著壓下所有的心思，在心里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

見曹磊愣著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宇間布滿了哀傷，老劉心里一軟，嘆了聲氣，“咱們廠里正在招人，你要不要回來試試？”

“雖說咱們老板不是什么好人，可有一點，從來不拖欠工資，這次要幾十個一線的工人，待遇你是知道的。”

“我……大爺，不了，我先走了。”

曹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幾乎是落荒而逃，直到跑出去好遠，還能聽到老劉的聲音，“小伙子，沒合適的地方去就回來。”

回去嗎？不！

至少此時此刻他不是不愿意的。

之后的七八天里，曹磊都在到處找工作，因為身上沒有錢，晚上就只能睡在橋洞底下，往年冬天一樣暖和的南方，今年卻突然冷了起來，曹磊在心里對老劉充滿了感激。

要不是那一個舊毛毯，曹磊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過去。

曹磊去了很多家工廠，先不說人家本來這個月就沒有招人計劃，再一看曹磊的頭發，都了然的問，“剛從里面出來吧？”

緊接著就是純屬想要聽熱鬧的問曹磊，“你因為什么事進去的？”

要不就是直接拒絕，不管曹磊如何放低待遇，都沒有人愿意留下他，還差點被騙到深山老林里挖煤挖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