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喜悅

人逢喜事精神爽，高懷德一直覺得自己受制于他人，這應該不過分，將軍府本就不應該來與自己爭人，何況梅兒的心根本就在自己身邊。

第二天上朝，意外的事又來了，那戚琦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藥，竟說自己目前只想過自由的田園生活，要求皇帝批準辭官回鄉。

這是種喜悅，高懷德盼了多年，自己終于可以做主了，他是皇帝卻一此事一定要裝個樣子，父皇留給他一文一武兩個顧命大臣，自己一直忍著他們的氣，如今得到梅兒是小喜，而趕走戚家是大喜，其實自己在朝堂上沒少給戚琦臉色看，那小子不可能不知道，如今他提出辭官回鄉，那真是好事。

于是故作挽留之意，戚琦答道：“戰事已平，臣一直沒有再父親跟前盡孝，請皇上準許回鄉侍奉父親。”他雖那么說，可心卻很疼，這是他一直的心愿，如果幾個月前就提出，那他現在就是一個自由身，可以去過自己一直向往的日子，可偏偏天下沒有后悔藥，只要回到了鄉下，遠離了那個人，自己想怎么打扮就可以怎么打扮，也許在鄉下嫁個田舍郎也是不錯的。那時的自己才會像小鳥一樣任意飛。可現在想都敢想。這沒臉沒臊的傻梅兒。

文丞相很吃驚，雖說自己比戚琦長一輩，也沒想過退下來。只覺得這次有機可乘，于是奏道：“老臣有一人選可擔當大將軍。”

皇帝知道文家厲害，也擔心接下來的日子他一家獨大，于是說道：“丞相心急了，朕將為將軍保留這一職位，不打算另立新人，只是具體事務，需有人料理要走可以，請將軍推薦一名能干之人接班，另外交接好工作。”其實自己拉住新人，讓他成為心腹，這文家自然要掂量一下。

“臣有幾人推薦，萬歲可以觀其德才，選合適的用就是了。”戚琦說道并遞上了奏章。

看來這小子是有備而來，文丞相不免有點不舒服。

皇帝心里暗笑，看來文家這一回合沒占到什么便宜。只是自己為迎娶梅兒這種身份特殊的女人只能悄悄，等到米飯已熟，他急也沒用，畢竟梅兒以前在宮里做過父親的妃子，這種事怎么也是不孝亂倫，不符合禮儀，讓他們不說是恐怕辦不到的。

人人都有私心，當美人和江山比，有人卻選擇了美人，在這太平世界中將軍不是唯一的，而所愛之人卻是唯一的，還有人說大將軍因為朝堂上打瞌睡被趕回老家了，丞相認為這皇帝怕他擁兵自重。別人看這位皇帝確實愛美人勝過江山。

太原王沒有再露面，這戚家眼見就要倒了，他覺得這家人的離去對自己是個好的征兆，既然不能為自己所用，不如讓他們遠離，這皇帝都不滿意他們了，他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文丞相說道：“你當這里沒有姓戚的，他家就沒有說話的分量了嗎？只是走了一個架子而已，要他家走豈是面上那么容易！”

“我們可以看誰和他家近，早點鏟除就是了。誰敢去他家，就殺了他。”太原王說道。

誰與戚家關系密切呢？其實戚琦最好的朋友竟然還是自己的兒子文芳，太原王說話也許無意，但是文丞相卻不喜歡了，他本就是一個辦事謹慎的人。女婿與兒子當然是有親疏之分的，但是太原王此話算也有道理，明著反駁也不好，于是說道：“這接近戚家也是分情況的，殿下也是到過戚家喝酒的。”

太原王于是說道：“算了，慢慢看吧，看準了再說，免得人家說我暴逆，我那笨二弟自己做不好皇帝，這群臣就會推舉我了。”

文丞相心里想到，這個王爺竟認為他弟弟無能，還指望讓位于他，真是癡人夢話，自己的心里完全不是這么想的，雖然自己女兒僅是王妃，但是她為皇家生下了了男丁，這自己外孫做皇帝可比面前這人合適多了，只要無子嗣的皇帝過繼了自家外孫，冊封外孫為太子，何況也不算謀逆，畢竟太原王始終不安分守己。

雖說戚家要離開朝廷，可是戚琦的各種奏折每天不斷，從民生到對外的策略無所不提，這里面既有他自己的意思，也有老將軍的意思。

“這將來就管不著那么多了。”老將軍嘆息道，“你也需像常人一般安分守己，不能里面干涉朝政。更不能讓人得知你是戚家的人，陛下忌諱這一點。”

戚琦要走了，這高懷德無論也要忍他幾天了，至于他推薦的王鵬看上去老實沒有什么心計，也的確是好人才，兵權總不能讓太原王身邊人拿走吧，這戚家離了朝廷，就算真還有實力與自己抗衡，也是會弱很多，這次可不能便宜了太原王。

老將軍要帶全家回鄉，不免要迎來往去，告別的宴會在將軍府舉行，但文丞相都沒來，許多朝臣也沒有到，但是文丞相讓文公子代表他來了。

文公子帶來的禮物是一把傘，說是代表大家送給老將軍的。這老將軍其實這算是正式離任了。

可老將軍收到了傘，卻不開心：“傘意味著散，不知道他是不是笑話我。”

戚琦說：“父親多心了！歷來送傘相送是萬民敬戴的意思。”

“琦兒，這文老頭就是一條老狐貍，虧我還以為他是坦蕩之人。”老將軍說。“不過世人都是人走茶涼的，你要耐得住寂寞，一時的寵幸并不能給你帶來什么。宮里好似戰場，凡事都要動腦的。聽說哪些女人之間更是心眼多。”

琦說道：“孩兒會注意的，還是父親保重身體，沒想到還是聚少分多，不能盡孝。”

去哦老將軍說道：“只要你過得好，做爹的就開心了，事以如此，你自己多保重，爹為你去求子嗣興旺去。”

秋水說道：“姐姐祝你早生貴子，在那里有兒子就有一切。”

這一切都瞞著家里的兩位嫂嫂，她們并不知情，只當作這次要回鄉了，說是能夠離開京城也算是件好事，皇上既然昏庸無能又何必掛念。自家也好安心在鄉下撫育兒女，省得整日在京城擔驚受怕。這當年戚琦鎮守邊關還有軍隊在手里，如今進京當官雖說官職大了些，但是戚家軍都讓皇帝提前遣散了。

將軍府的一切都在一個人的監視下，他就是皇帝，他怕事情有變。

“將軍府一切都很正常，這些天都在整理，迎送一切。”

難道自己錯了嗎？這戚家也許并不是父皇提到的那個具有野心的大臣嗎？戚老將軍一口一個表忠德言語，但是無論怎樣，金口一開也就不能夠反悔了，戚家無論如何要在回家鄉的了，至于以后大不了再召他家回朝就是了。

放下架子再次進入將軍府，府前的士兵已經沒了，也就是看門的下人還在，也沒什么人來攔，倒顯得一切平和起來。

戚琦正站在廳里，看著家人整理，這邊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自己更不能帶上任何東西，那些心愛之物只能打包封存。這也許是最后一次撫摸著把劍了，用布抹了最后一遍，把它放

“也許等到它們銹了，我也沒機會摸了。將來把它送給賢兒吧，別浪費了。”

秋水站在邊上說道：“若真的用不著，那也要賢兒喜歡才是，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些東西的。”

琦又一次拿起重劍，他一直很喜歡這把劍。

“舍不得就帶走吧！”秋水說。

“你糊涂，帶塊玉璧應該沒問題，那劍怎么能拿進去？昔日上朝都是要到午門解下佩劍的。”

“靠色侍君，君恩長不了，不過那地方君恩難測，沒有人能夠三千寵愛于一身長久的。”秋水說。

“其實朝上也一樣，用你之時，就是會抬得舉你，而我們這種武將出生的一旦沒仗打了，往往就要被擱置，其實我習慣了。”

“那邊就是一個大鳥籠，至少比不來外面。”秋水說。

“我自己做的孽，總不能讓你們都陪我，在朝上一個不當心就是人頭落地，這滿門抄斬歷來有之，你們都回家鄉了，反而安全多了，如我手握兵權，朝廷一定不放心，那一刀是遲早的。”

“那你自己多注意些，有的事必須多個心眼了，這次與上次不同，沒有人護著你了。”老將軍提醒道。

一家人說著話，卻不知門口站了一個人，戚老將軍見了連忙行禮，而眾人也都下跪在地。

那人的眼睛在大家身上掃了一圈，大家明白他就是來找梅兒的，但是他沒有提及梅兒。

他卻扶起老將軍，故作來送別的樣子，要與老將軍私下談些什么，于是大家都退了出去。

秋水輕聲說道：“癡郎君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真來找梅兒的，我看他真是來找父親的。如今他必須考慮到我家雖然離開了但是軍隊中的很多人都是我父親一手提拔的，何況保家護國怎么能舍去我們這些武夫呢？”戚琦說道。

廳堂中，老將軍望著這位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君王，不知道他要說什么，只聽他說道：“朕對將軍的忠心自然是很清楚的，這段時間邊境平安，而你們父子已為國辛苦那么多年了，理應好好享享福了，但是朕希望你們莫忘自己的責任，荒廢了武功，朕也聽說將軍府上至主人下至丫頭都是好手，所以我也會善待梅兒，在宮里為她們安排練武的地方。”

老將軍頗為吃驚，按理說皇上并不知道梅兒的許多事，可偏偏他知道梅兒是習武的。

“我要納你家的人為妃對于文家必定是不開心的，因為當初朕拒絕了他家女兒，所以一切還是低調些好。梅兒進宮就安排得隱秘些，不知老將軍的意見如何？”

“這梅兒昔日曾入過宮，的確不應大張旗鼓，一切請圣裁就是了。”戚老將軍說道：“臣希望皇上能善待梅兒，梅兒性子直這得罪人恐怕還不知道。”

“朕自然會保護她的，請老將軍放心。”高懷德說，他覺得梅兒看上也不是戚琦的女人，倒像是妹子，至少老將軍的再三囑咐證明了這點。只要梅兒是戚家女兒，那么這個小舅子是可以隨時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