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凌去探班時,沈導正坐在監視器后看剛拍完的那場戲。
因為他沒說過還是沒過,其他人都有點不敢動,現場好多人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坐在藤編椅上,后背的重量都卸在椅背上,看起來非常輕松,又把他交疊的雙腿襯得格外修長。
他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正好壓在耳上,一縷頭發別在耳后,白皙耳朵上的鉆石純凈明亮。
那之下線條流暢的下巴微微繃著,唯一顯露出他的嚴肅。
封凌和片場很多人一樣,看得有點入迷。
沈淮做演員不到兩年,那之后就成了片場中心。
沈淮做了導演,這個掌控整個劇組的人,在片場更是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有了這層身份后,他變得更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對演技有精準把控,同時因為這一層從上向下的掌控,他令人晃神的外在裹上了一層嚴肅感。
在著迷之上,壓上一層敬畏,不用想就知道他在片場的吸引力。
尤其是對小演員們。
沈淮看了一遍剛拍的那場戲,看出了其中的問題,他走到還躺在地上的演員身邊說了句什么。
那個男演員對著鏡頭調整了一下肢體動作,沈淮應該是還不滿意,他踢開演員局促縮在一起的雙腳,在鏡頭下呈現更舒展的姿態。
封凌分明看到那個男演員的腿一下就僵直了。
封凌:“?”
沈淮是個對細節要求很高的人,封凌看過他拍的上一部電影,對這一點很了解。
沈淮說了幾句,調整完他的肢體動作,又拿著卷成筒狀的劇本放在他的下巴處,調整男演員的下巴角度。
封凌不知道在片場躺在地上,仰看彎腰的沈淮是什么樣的,他只看到那個男演員雙手都攥緊了。
封凌:“……”
封凌忍不了了。
他徑直走過去,走過去的路上,看到沈淮手上的劇本更用力地推了下男演員的臉,接著他放下了劇本。
封凌以為他要直接用手去調整男演員的臉,一下就不行了,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拉住沈淮的手。
他知道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說什么,繃著嘴角不言,可那張冒著酸火的臉,誰都能看出他的不開心。
沈淮:“你怎么來了?”
封凌還沒說話,沈淮又說:“你先到一邊等著,等我拍完這場戲。”
封凌:“……”
氣上又多一層郁悶和委屈,等他低頭看到躺在地上的人竟是龐青軒,沒法冷靜了。
“怎么是他!”
沈淮想了想,邁過龐青軒的一只腿,要跟封凌解釋。
沒想到這個動作又刺激到封凌了,他握著沈淮的手更用力,一下把他拽到身上。
沈淮撞到他的肩膀上,無奈地推了他一下,抬頭對他說:“這部電影需要一個舞蹈演員,龐青軒友情客串。”
龐青軒躺在地上說:“對,是我主動來免費演的,就是我初次演戲,演技不行,要沈導費心教導。”
“教導”兩個字又戳到了封凌敏感的神經,甚至他連“初次”兩個字都覺得刺耳,還覺得龐青軒說這句話的表情里藏著得意和挑釁。
封凌拽著沈淮走到一邊,氣急敗壞地,“不要再跟龐青軒合作,聽到沒!”
沈淮皺了皺眉頭,覺得封凌有點過分了。
“封總,你現在有一點京珀總裁的樣子嗎?”沈淮說:“不要跟小孩子一樣耍脾氣。”
他掙開封凌的手,走到龐青軒身邊,問他:“剛才的角度和感覺記住了嗎?”
龐青軒點頭。
沈淮:“那我們再來一遍。”
這場戲又拍了兩遍沈淮終于滿意了。
這時他回頭卻發現沒了封凌的身影,阿童讓場務把封凌帶來的下午茶分給大家,拿了一杯駝奶放到他手里,“別看了,他走了。”
沈淮喝了一口溫熱的駝奶,沒說什么。
當晚他回去時,封凌正在書房忙工作。
沈淮洗漱完后,封凌還在書房忙工作。
沈淮敲了敲門,“封總,沒有晚飯啊?”
“整天在廚房忙活飯菜,我有一點京珀總裁的樣嗎?”封凌視線還落在電腦上,頭也不抬地說。
沈淮:“……”
他確定,封凌生氣了。
他穿著拖鞋走進書房,直接坐到封凌的腿上,擋住他的視線。
沈淮抬起他的頭讓他看著自己,沾著濕氣的手在他堅硬的下巴上輕輕摩挲,“你生什么氣,那是工作啊。”
“那個角色龐青軒來演,不說合適,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宣傳點,電影爆了獲利最多的不還是封總你嗎?”
封凌哼了一聲,明顯在沈淮的軟話里軟化了,“那你怎么不讓我演,我演也是一大宣傳點,不比他差,我跳舞也不比他差。”
沈淮:“……”
封凌繼續,“還有,沈大導演,我是你老公,你要照顧一下我的情緒吧,我當時那么生氣,你直接扔下我去工作了。”
“在我和工作之間,你選擇了工作,而且是和龐青軒一起。”封凌對這件事總結:“我受到了雙重背叛。”
沈淮:“……”
封凌握緊他的腰,繼續控訴,“我受傷不是這一次了。”
“上次你試鏡的那個演員,竟然跑到家里來請教你問題,這不是對我的挑釁嗎?”
“還有那個小愛豆,公開在綜藝里說,這輩子但求被沈導導一次戲,眼睛亮成那樣,和公開表白有什么區別?”
沈淮:“……”
“沈導每天都會收到年輕貌美的演員愛豆的吹捧示好吧?”
封凌郁悶地說:“宴會上,幾個總裁聚在一起,都說老婆每天查崗,怕他們在外面遇到小美人被勾走,他們是抱怨嗎?是炫耀。只有我一個人擔心老婆被勾走,只能喝悶酒。”
“我老婆不會查崗,每天被年輕貌美的演員圍著。”
沈淮:“……”
封凌還要繼續說,他最近受到的委屈和打擊太多了,憋太久就會這樣控制不住,他剛張嘴就被沈淮捂住嘴。
“停!”沈淮說。
他想了想,最近確實有點忽略封凌了。
他拍第一部電影有點壓力,全身心投入其中,第一部電影大獲成功后,盛名之下再拍第二部,壓力也沒小多少。
沈淮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工作是為更好地生活,他不能因為工作忽略了封凌。
封凌被沈淮喊停,眉毛剛要皺起來,就察覺到沈淮就著他坐在他腿上的姿勢,向他更貼近了一點。
若即若離,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動作。
“封總,您這么一位大總裁,我不能請去演我的電影。”沈淮拇指指腹按在他的喉結上,阻止它的滾動,另外幾根手指貼著他的脖子伸展向他的后頸,“不過,我們可以在家里演。”
封凌:“……”
喉結越是這么用力地被按著,越是難耐地想滾動,不知道不是被沈淮卡著的原因,封凌張口時,聲音澀澀地發啞,“演什么?”
“我們一邊看《青霄》一邊做的時候,封總好像很喜歡?”
封凌說不出否認的話。
他可太喜歡了。
沈淮抵著他的鼻尖低笑一聲,“那就演我演過的劇?”
封凌知道角色扮演又要來了,他趁著這個機會提要求,“那我要演一個強取豪奪的。”
“強取豪奪啊。”沈淮想了想,“還真有一個,你記得我第一次去外公家,電視里放的是哪一部劇嗎?”
封凌記得。
第一次帶沈淮去外公家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因為沈淮要去,家里專門放了沈淮的劇,那部劇里沈淮演一個駙馬。
原本他是一個清高的世家公子,被皇上最寵愛的公主看上,當街就被公主擄回公主府了,總體是一個歡脫的小甜劇。
有網友戲稱這部劇應該叫《霸道公主愛上我》。
“可以嗎?”沈淮笑問:“封公主?”
封凌:“……”
“行。”封凌咬牙說。
既然這樣,沈淮拽住他的衣領,剛調整好聲線,“公主殿下”四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封凌握住腰從腿上抱了下來。
沈淮疑惑地看向他,他能感覺封凌已經處于非常難耐的狀態,“現在不開始?”
懷里空了一塊,封凌非常難受,即便如此,他也忍著不看無比渴望的沈淮,“等我準備好服裝和道具。”
沈淮:“……”
奇怪的儀式感又來了。
不過這樣也好,沈淮也很期待封凌穿上華麗的公主服的樣子。
封凌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給找來了服裝。
沈淮試穿的時候發現竟然和他當時拍戲時的一模一樣。
是大婚時的那套駙馬婚服。
沈淮演的那部戲里設定駙馬本就是有官級的,大婚穿的婚服和上朝時的官服很像,紅色衣袍黑色束腰,一頂黑色官帽,一雙黑色官靴。
沈淮換好衣服,廢了點功夫把頭發弄到黑色烏紗官帽中。
他的頭發沒那么長,為了和電視劇里一樣露出光潔的額頭,達到那種春風少年郎的效果,他把額前的頭發扎成一個小揪揪,壓進帽子里。
終于打理到滿意后,沈淮從衣帽間出來,看向臥室的門。
封凌沒和他一起在衣帽間換衣服,是為了驚喜還是不好意思就不知道了。
沈淮猜是后者。
封凌既然選了這部劇,還選了大婚的場景,他自己也要配合這一場穿公主婚服。
到現在還沒出來,大概是難為情了。
沈淮更期待,他抬腳走向臥室,從抬腳這一刻就進入狀態,有了世家子弟的清雅風度。
臥室里窗簾緊緊拉著,沒有開燈,光線黯淡,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床邊。
沈淮無聲笑了一下,非常得體地問:“殿下,我可以進來了嗎?”
封公主很輕地“嗯”了一聲。
沈淮職業病上身,不由給封凌打了個分。
不及格。
演技不貼人設,這可是個強取豪奪的公主,大婚這一晚是公主撲倒他的。
封凌昨晚補了這部劇,既然選出大婚的場景,肯定是知道的,此時卻這么扭捏,沈淮很難不懷疑是因為他穿女裝,別扭了。
沈淮很想笑,他們一起拍戲時,他有一多半的時間在女裝,也沒扭捏過,封凌只私下穿一次就這樣了?
他忍住笑,臉上敬業地露出疑惑,“殿下可有不適?”
說著,他向床邊靠近。
快到床邊時他觸到一層輕紗,沈淮捻起仔細看,才發現是層層紅紗。
“……”
準備得真充分,劇中的紅紗軟帳一點沒少。
“略有。”封公主說。
沈駙馬非常符合人設地說:“那殿下今晚好生休息,臣先退下了。”
“……”高大的公主默然片刻,“無妨。”
“駙馬,你過來,正好紓解本殿的不適。”
沉默的變成了駙馬,他猶疑地小心走過去。
即便覺得公主奇怪,即便是被強行賜婚的,他骨子里依然保持著世家蘊養出的風度,和對皇家公主的敬重,走到公主面前時,他微微垂下頭,“殿下,您哪里不適?”
高大的公主一把拉住小駙馬的手,按在身上某一處,“駙馬,知道我哪里不舒服了嗎?”
“感受到我的心跳有多快了嗎?”
駙馬的手被按在公主的胸口,一動不敢動,他咬了咬唇,似乎覺得這個動作實在孟浪,別開眼說:“感受到了,公主的心跳為何如此之快?”
“因為看到了駙馬,只看了一眼它就這樣了。”
“想到即將發生的事,它跳得更快更亂,今夜過后,它可能就沒法再跳動了。”
駙馬不適地后退了一點。樂文小說網
他從小熟讀圣賢書,一心只為考取功名,何曾聽過這樣的話。
他只退了一小步,就刺激到了對面的人。
他的手腕被更用力地握住,對面的人聲音里莫名有了幾分猙獰的味道,“看著我,駙馬你看看我。”
“你可知道,自從皇妹當街把你硬拽進公主府那日,我就日夜想著你,沒有一刻不被折磨。”
沈淮:“?”
等下。
劇本不太對。
房間里亮起一盞小夜燈,沈淮終于看清封凌穿的根本不是什么公主大婚禮服,而是皇子服。
這身衣服也和劇中的一模一樣,是公主那個瘋批皇兄三皇子的。
沈淮:“……”
是他低估封凌了。
原來封凌的“強取豪奪”還有這樣一層意思。
駙馬看清眼前的人時,被驚得后退了一步,床邊是層層疊疊的紗帳,他因驚愕被絆倒在地上,衣領大開,“三、三皇子你怎么在這兒,公主呢?”
三皇子慢慢站起來,他高大挺拔的身形顯露出來,笑得意味不明,“還想著皇妹啊,想著跟她洞房?”
他彎腰脫掉駙馬的靴子,拽住駙馬纖細的腳踝向自己這邊拉,“皇妹身體不適,我覺得我可以代勞。”
“三皇子,你在說什么!”駙馬被他的話驚得睜大了眼睛,他同時感受到腳踝上那只大手的力道,強硬不容他絲毫退縮,意識到這一點,他有點慌了。
“公主在哪里?公主!”
他看到三皇子凌厲張揚的臉隱在陰影中,唇角緩緩上揚出一個細小的弧度,他低笑一聲,“到現在還想著我皇妹呢,她有什么好?沒關系,過了今晚,你就知道我比她好了。”
沈淮:“……”
他細品出這句話竟然是原臺詞,只不過是從不同場景三句臺詞里提取出組成一句的。
看來封凌是真認真看了。
他不去剪輯cp視頻可惜了。
三皇子把紅紗上的駙馬拽向他,俯身開始解他的腰帶。
他沒有直接解開,而是先向腰帶里伸進兩根手指,勾著腰帶把躺在地上駙馬的腰微微提離地面,視線沉沉地在那里打量,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更暗沉。
不知過了多久,他低啞地“嘖”了一聲,“腰這么細,怎么伺候我皇妹?”
“不過,我就喜歡腰細的,我可以伺候你。”
沈淮:“……”
說著,三皇子另一只手從他懸空的腰下穿過,腰帶斷開,衣衫散開的同時把他摟入懷中。
駙馬不停掙扎,手腳并用。
三皇子握住他打過來的手,“別惹怒我,你不知道惹怒我的侍妾是什么下場。”
沈淮:“?”
現在倒是符合人設了,這個瘋癲的三皇子天生風流,有一堆侍妾。
駙馬掙扎得更兇了,“卑鄙!無恥!你這個瘋子!”
被罵的三皇子卻笑了起來,似乎很喜歡他的反應,他隨意扯下一塊紅紗,去捆住駙馬的雙手,“失禮了,小駙馬。”
駙馬沒放棄掙扎,手被綁住還有腳,他毫無章法地踹這個瘋子,踹在他的肩膀上時格外用力,踹得三皇子踉蹌了一下。
三皇子接著就把他扯到懷里,讓他坐到他腿上,束縛住他。
他狠狠地咬住他的唇,吻過他臉上每一處,灼熱的呼吸在黑暗中落在他的臉上,大手順著敞開的衣衫而下。
駙馬的帽子被他蹭掉,露出頭上短發扎出的一個小揪揪。
三皇子被他這幅樣子可愛到,更瘋了,手上動作不停,沉聲說:“駙馬怎么跟我皇妹小時候一樣的裝扮?”
“滾開!”
“放開我,我要去找公主。”
此時駙馬只能一遍遍用公主提醒他,也是提醒自己,他可能不知道這不是提醒,而是刺激。
三皇子蹭著他的臉,惡劣地笑,“還想著皇妹,駙馬都走不動路了,怎么去找皇妹?你這輩子都沒法再找皇妹了。”
紅紗低垂搖曳,駙馬深陷其中,再也動不了一下。
他俯身重重而下,“讓皇兄伺候你,好不好?皇兄把天下都給你。”
太陽高高升起時,沈淮睜開眼看到滿臥室的狼藉,又無力地閉上眼。
他這輩子都不要再跟封凌玩什么角色扮演。
直到封凌又去探了一次班。
沈淮又在書房找到認真工作的封大總裁。
“《罪沉深海》?我在里面演一個反人類殺人犯。”沈淮難以理解地看著他。
封凌挎起一張酸臉:“徐郡賢都說你在里面像個不通人情的小怪物一樣可愛,為什么我就不能和你一起玩?”
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