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是驚鴻一瞥,怦然心動是你。</br> 等待是山重水復,南柯一夢是你。</br> 重逢是始料未及,別來無恙是你。”</br> ——摘自于渺渺的日記</br> 到了八月,天氣愈發炎熱,北京市的溫度已經高達38度。</br> 于渺渺人也變得懶散起來,除了上班和顏倦,基本沒人能叫得動癱在家里吹空調的她。</br> 已經兩天沒出門的糯米圍著玄關打轉,有些幽怨地伸出小爪子往門上撓了撓。</br> 于渺渺假裝在看電視,沒理他。</br> 他忍不住開始嗚咽。</br> 十分鐘后,于渺渺嘆了口氣,從柔軟的沙發上爬起來,慢吞吞地穿衣服:“真拿你沒辦法。”</br> 糯米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圖,搖著尾巴興奮地跑過來。</br> 窗外艷陽高照,于渺渺把長發松松挽成一個丸子頭,涂了防曬和口紅,找出一條輕便的棉布長裙穿上,趿著雙拖鞋走出家門。</br> 重新呼吸到自由空氣的糯米顯得非常興奮,一路撒著歡往草叢里面跑,偶爾碰到其他出來遛狗的人就沖上去大叫。</br> 等到把別的狗惹急了,又委委屈屈地跑回來找她。</br> 于渺渺有些無奈地把他抱起來:“打不過人家,還非得挑釁。”</br> 一人一狗漫無目的地在小區里瞎晃悠,于渺渺放在長裙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響起來。</br> 她拿出來,果然是顏倦的電話。</br> 面上立刻浮現出笑意,她摁下接聽鍵,聲音很甜:“顏倦!”</br> 手機對面,那個聲音是清冷慣了的,此刻卻顯得很溫柔:“在哪?”</br> 于渺渺視線往四周張望了一會兒,道:“在小區遛狗呢,最近天太熱不想出門,糯米快要憋壞了。”</br> 顏倦聞言,輕輕笑起來:“半個小時后我過來接你。”</br> “啊?去哪?”她有些驚訝。</br> 他卻不透露:“到了就知道了。”</br> 掛掉電話,于渺渺又陪著糯米玩了一會兒,然后風風火火地趕回家。</br> 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覺得自己看起來有點太過素淡,于是仔細描了條淺淺的內眼線。</br> 嗯,現在看起來有精神多了。</br> 又把口紅稍微補了補,她換了雙低跟涼鞋,這才拿上挎包走出門。</br> 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顏倦站在那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旁等她。</br> 于渺渺三步并兩步地走過去,有點不好意思:“你怎么提前到了呀。”</br> 顏倦沒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你今天很漂亮。”</br> 她的臉立刻紅成一片。</br> 真是太沒出息了。</br> 二十五歲的于渺渺,跟十五歲的于渺渺比起來,好像并沒有成熟多少。</br> 車窗外的景色風馳電掣,今天難得沒有堵車。</br> 二十分鐘后,車子平穩駛進一個看起來很高檔的中式小區。</br> 顏倦輕車熟路地把車停進地下停車場。</br> 于渺渺云里霧里地跟著他一路走出來,忍住了好幾次想要開口問他的沖動。</br> 直到顏倦帶著她走進小區里面,她終于忍不住驚訝出聲。</br> 只因為,這個小區的景色實在太美了。</br> 粉墻黛瓦,雕梁畫棟,小橋流水,完全就是古色古香的味道。</br> 園林里栽種著大片金黃細小的金桂,像漫天的晚霞,抖落一樹清甜香氣。</br> 顏倦牽著她的手,一路穿過九曲回腸般的曲徑回廊,然后,來到一處庭院。</br> 他推開庭院大門走進去,于渺渺才發現,原來這里是小區里的一所獨立院落。</br> 空氣靜謐,一片鳥語花香中,顏倦從衣服口袋里拿出鑰匙開了門。</br> 于渺渺抬起腳步跟進去。</br> 眼前是一片視野開闊的客廳,紗簾半敞,泄進一室明媚日光。</br> 客廳里擺著很多精致小巧的裝飾品,陽臺邊上還有一口玻璃魚缸。</br> 電視機后,墻上的壁紙是淡淡的橘色,看上去讓人很舒服。</br> 于渺渺走近,好奇地四處打量,忍不住道:“這里裝修的好漂亮啊。”</br> 是她喜歡的風格。</br> 顏倦漫步走近,問她:“喜歡嗎?”</br> 她回過身來,使勁點頭:“喜歡呀。”</br> 或許是因為讀書的時候偏文偏得太嚴重,心里總是記掛著武俠夢,即使是工作之后,她也一直都喜歡這種簡約雅致的中式裝修風格。</br> 他聞言,眼睫微低,似乎放了點心。</br> 頓了頓,輕描淡寫般地道:“喜歡的話,送給你。”</br> 于渺渺一愣,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送給我?”</br> 而后,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忍不住道,“這個房子一看就知道很貴,你騙我的吧。”</br>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br> 顏倦挑挑眉,口吻很認真。</br> 于渺渺忍不住回過頭去找他清冽雙眼。</br> 卻看到玄關處立著一扇雕刻通透的梨花木屏風,而他站在屏風內,只露出影影綽綽半張側臉。</br> 輪廓分明,清清冷冷,仿若美人如花隔云端。</br> 一秒,兩秒,三秒。</br> 她混亂的思緒終于清晰起來。</br> 眨眨眼,語氣變得有些不可思議:“這是你買的房子?”</br> 顏倦點點頭,從屏風后漫不經心地走出來。</br> 他走得很慢,等到她面前的時候,眼角眉梢都似在笑。</br> “渺渺,以后我們就有家了。”</br> 他開口,聲音像是不停生長的風,一路吹到她心里。</br> 腦子里像有一根緊繃著的弦,快要斷開了。</br> 家?</br> 這是他……給她的家?</br> 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了看,她磕磕絆絆地回答:“可是,這、這是你的房子呀,這么貴重的東西……我怎么能要。”</br> 他聞言笑了,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我的就是你的。”</br> 他每次這樣說話的時候,神態都像極了十五歲那年的顏倦。</br> 那種獨一無二的驕傲和散漫,他信手拈來。</br> 別人都沒有。</br> 于渺渺的心突然就軟下來。</br> 這個小區一看就是高檔小區,而且距離她工作的天韻酒店極近。</br> 他什么都是在考慮著她。</br> 終于冷靜下來,她抬起頭,半天才問:“你什么時候在北京買的房子,怎么都不告訴我一聲……”</br> 他垂下眼睛想了想,然后啟唇,一字一句地答:“我想跟你有個家。”</br> 在這個飄搖顛沛的北京城里。</br> 胸口好像被什么東西撐滿了,再多一點,都要溢出來。</br> 于渺渺從來沒有預料過,在她平平無奇的人生里,居然會有這么幸福明亮的瞬間。</br> 幸福到想哭,又不舍得哭。</br>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中式的裝修風格?”</br> 顏倦抿抿唇,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有星星點點的笑意:“高一下半學期,你在校刊里寫過一篇文章,說以后想要一間古色古香的房子,門外還要有庭院,平時可以種花。”</br> 她聽到這里,瞪大了眼睛:“我寫的那些文章……你都有看嗎?”</br> 他猶豫片刻,還是誠實地點頭。</br> 原來,她的那些少女心思,全都沒有白費。</br> 原來,他也曾經注意過這個平凡渺小的她。</br> 感動像一波又一波的浪潮般襲來,她湊過去,往他懷里蹭了蹭。</br> 半晌,又忍不住碎碎念:“顏倦,你知道嗎,每一期的校刊我都寫得可用心了,比考試的時候寫作文還認真……就是想讓你看見。”</br> 她說到最后,聲音漸漸低下來,問他,“你那個時候……是不是也有一點點,喜歡我呢?”</br> 窗外蟬鳴陣陣,伴著清淡花香。</br> 一室模糊光影里,他沒有回答,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忽然吻上去。</br> 他想,他喜歡她,不止一點點。</br> 顏倦的唇很涼,卻總是帶著干凈清爽的味道,像大太陽底下剛曬過的棉被。</br> 于渺渺閉上眼,試探性地舔了舔他的唇,對方一怔,隨后吻得更深。</br> 恍惚間好像什么都看不見了,眼前白茫茫一片,思緒也跟著斷開,變成看不見端點的線。</br> 她踮起腳尖抱緊他,唇齒相依間,聽見自己一聲比一聲劇烈的心跳。</br> 忽然,有什么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br> 于渺渺愣了好幾秒,才記起來是自己的手機鈴聲。</br> 理智終于重新占領高地,她松開他衣角,臉紅紅地退到一邊,手忙腳亂地往棉裙口袋里掏手機。</br> 顏倦漆黑的眼睛瞥過來,眸光明明滅滅,似乎染上了些煙火氣。</br> 兜兜轉轉十年,終于心甘情愿地走進煙火紅塵,困在她一顰一笑間。</br> 雙頰熱得要命,于渺渺腦子里亂糟糟的,連來電顯示都沒看就接起來。</br> 下一秒,對面傳來中年女人溫柔的聲音。</br> “渺渺,在干嘛呢?爸爸媽媽來北京看你了,剛打上車,估計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你那啦。”</br> 頓了頓,又囑咐道,“記得把家里收拾收拾,免得你爸一會看到又訓你。”</br> 于渺渺:“……”</br> 作者有話要說:短小的雙更。</br> PS:預警一下,渺渺快要完結了,感謝大家長長久久的陪伴。</br> 這本簽了實體,預計明年上市,到時候字數會有刪減,所以得花功夫精修一下,番外也會附在實體里,希望仙女們到時候支持一下啦。</br> 下一本在明年,《天黑請吻我》,是篇不動腦子的小甜文,我保證真的非常好看(所以求個預收qwq)</br> 小姐姐和許慕遲那本會放在狼人殺之后開,大家可以先收藏著,么么啾。</br> 嗯,好像沒啥了,那就先這樣啦,愛你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