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劍男子知道棠妙心對主上的重要性，輕點了一下頭道：“主上放心，我會盡快安排。”
    這里是成明帝的地盤，他們行事需要處處小心。
    成明帝既然誘他家主人前來，必定會派人盯著棠妙心，一旦他們有所接觸，就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行蹤。
    所以這事絕對是個技術(shù)活。
    中年男子輕嘆了一口氣：“馬上要到中秋節(jié)了，要是能和妙心一起過中秋就好了。”
    他看向棠妙心離開的方向，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口氣。
    沒有人知道，在他知道這個世上有棠妙心的存在時，他是多么的高興。
    至于那些藏匿于暗處，想要他命的人，怕是沒有那么容易。
    當(dāng)年他們殺不了他，現(xiàn)在也不可能殺得了他！
    程立雪被眾夫子送回國子監(jiān)后，國子監(jiān)里醫(yī)科的夫子過來給他診脈。
    最后的結(jié)論是程立雪并沒有大事，只是氣怒攻心而已，讓他平心靜氣，不要動怒。
    今天去明月樓的幾位夫子，此時看著程立雪的神情都有些復(fù)雜。
    他們雖然不是太清楚事情的起因和經(jīng)過，但是這一次程立雪做的事情和以往有些不同。
    畢竟以前就算是他們懷疑哪位學(xué)生作弊，都會在國子監(jiān)里解決，不可能這么大張旗鼓地處理。
    當(dāng)初程立雪提出這事的時候，也有夫子反對。
    程立雪的理由是：“棠妙心是我的關(guān)門弟子，現(xiàn)在她的考試成績存疑，光在國子監(jiān)里驗證不太公平。”
    “公平起見，最好是由京城所有人來見證。”
    他在國子監(jiān)里的威望極高，他都這么說了，其他的夫子自然也就不會再有意見。
    今天棠妙心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那樣的話之后，眾夫子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
    此時程立雪面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他們也不好多問。
    互相使了個眼色，讓程立雪好生休息，他們便出去了。
    程立雪看到了他們臉上的懷疑，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一世的英名，沒料到就這樣毀在棠妙心的手里！
    她這行事的手段，和她那個損到極致的親爹有的一拼。
    他對她倒也沒有怨恨，這事說到底是技不如人。
    當(dāng)年他和棠妙心的父親對上的時候，就沒能占到什么便宜。
    最后那一局他雖然贏了，卻不過是以有心算無心。
    他無可奈何地道：“報應(yīng)啊！”
    幾位夫子出去后，打算就程立雪這一次的事情討論幾句。
    他們還沒有說話，就看見成明帝帶著王德全從一旁的抄手游廊走了過來，直接進了程立雪的房間。
    京中不少人知道，成明帝能登基稱帝，程立雪曾立下赫赫功勞。
    正因為如此，才有如今國子監(jiān)不受皇權(quán)支配的局面。
    這些年來，國子監(jiān)為大燕輸送了不少有才華有能力的人。
    程立雪為穩(wěn)固大燕的江山，居功至偉。
    而他又不立于朝堂之中，不存在集權(quán)之事。
    從某種程度來講，程立雪是成明帝最信任的人。
    有位夫子輕聲問：“剛才過來的那個人是皇上，我沒有眼花吧？”
    其他夫子回答：“沒有，我們都看見了。”
    “夫子一病，皇上就親自過來探望，足以見得皇上對夫子極為關(guān)心。”
    “皇族不能插手國子監(jiān)的事，皇上此時過來，我總覺得另有深意。”
    “國子監(jiān)立于大燕的土地上，哪能完全不受皇權(quán)的制約。”
    眾說紛紜，各有各的想法。
    有人覺得皇族插手國子監(jiān)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往后的國子監(jiān)再難有以前的純粹。
    也有人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往后國子監(jiān)的學(xué)生學(xué)成之后，更容易受到重用。
    而這些事情都只是他們的猜想。
    成明帝進到房間后，王德全就搬來凳子放在他的面前。
    他卻沒有坐，走到程立雪的床前問：“聽說你吐血了？”
    程立雪的語氣十分平淡：“很多年沒有生過這么大的氣了。”
    “現(xiàn)在年紀大了點，比之前嬌氣了，才受一點氣就吐血，自己都覺得自己矯情了。”
    成明帝笑了笑：“朕之前還真是小看了棠妙心，她居然能把你氣成這樣。”
    程立雪半斂了眸光：“畢竟是他的女兒，就算他沒教過她，她的天性里也有他的謀定而后動。”
    “說句心里話，這事如果不是發(fā)生在我自己身上的話，我還得好好夸夸她。”
    “畢竟今天這事，她反擊的真不是一般的漂亮，我是真的佩服。”
    “我知道她肯定作弊了，但是我到現(xiàn)在也沒有弄明白她是怎么作的弊。”
    成明帝看著他道：“她把你氣成這樣，你還夸她？”
    程立雪坦然道：“我們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人了，合伙欺負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原本就是我們理虧。”
    “人家做得好，當(dāng)然要夸！”
    成明帝也有些感嘆，輕聲道：“你說得對，她做得好就得夸。”
    “她這一次的事情做的，確實有他當(dāng)年的風(fēng)范，讓人防不勝防。”
    “他那樣的對手，值得尊敬。”
    程立雪緩緩地道：“其實對你而言，不管她今天會不會反抗，你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
    “她表現(xiàn)得越優(yōu)秀，就越能引起更多的關(guān)注，他應(yīng)該快來了。”
    “細算起來，她這樣做，倒是正中你的下懷。”
    成明帝淡聲道：“他已經(jīng)回來了。”
    程立雪騰的一下就坐了起來：“你說什么？他回來了？”
    成明帝的眸光微斂，聲音里透著殺氣：“當(dāng)年他和靈兒之間的感情有多深，你也是知曉的。”
    “他只要知道靈兒給他留下一個女兒，不論真假，都會回來。”
    “更不要說，棠妙心是他女兒的事情是事實。”
    “算一下時間，他也該回來了。”
    程立雪聽到這里知道棠妙心生父回來的事情不過是成明帝的推測，他就又躺了下去。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道：“我覺得你過于緊張了。”
    “當(dāng)年那樣的情況，他活下來的機會很小。”
    成明帝的眼睛里殺意更濃：“但是他還是有機會活下來。”
    “他一向算無遺策，就算當(dāng)初是絕殺之境，以他的能力也會給自己留下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