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豆在旁邊看著成明帝道：“我聽過您的一些事跡，講真，我一直很好奇，有些問題想要問您。”
成明帝聽到這話，以為他們之間的祖孫關系還有緩和的余地。
他便道：“你問吧。”
小甜豆對他拱了拱手，一副十分客氣的樣子：“我聽說你用養蠱的方式養兒子，致使眾皇子骨肉相殘。”
“您覺得這樣的方式能培養出最優秀的皇帝，能讓所有的兒子成材。”
“我想請問一下，你的那些兒子都成材了嗎？”
成明帝：“……”
這話扎心了。
棠妙心和寧孤舟對視了一眼，同時搖頭。
兩人其實平時很少在小甜豆的面前說關于成明帝的事情，更不會去教小甜豆問成明帝這樣的問題。
成明帝的臉色十分難看，沒有說話。
小甜豆也不需要他回答，又接著問道：“我知道這世上最親的人，便是父母與孩子。”
“如今你被我父王圍在這深宮之中，你的身邊只有一個老太監相陪。”
“我想問問你，你用心去教導的那些兒子們了？他們都去哪里來了？”
“他們為什么沒有來陪著你，為什么不來保護你？”
這幾個問題了敢簡直就是在成明帝的胸口插刀。
就算成明帝眼里只有權勢，對親情看得十分淡薄，但是他也想要親情的。
他之前不覺得沒有人陪在他的身邊會如何，此時卻覺得十分難受了。
他咬著牙道：“你小小年紀，知道什么？”
小甜豆一臉好奇地道：“正是因為我年紀小，不懂事，所以才會問你啊，請你為我解惑。”
成明帝：“……”
他被問得梗住了。
他覺得寧孤舟這一家三口，就是故意來惡心他，讓他難堪的。
小甜豆又繼續道：“還有一個問題。”
“我只說您登基的時候大燕總人口八百萬余戶，如今已經銳減到只有七百萬余戶。”
“我想請問一下，您作為一個自認為能力極強、想要一統六國的皇帝，是怎么做到在在任二十余年的時間里，讓全國總人口銳減一百萬余戶的？”
成明帝：“……”
成明帝：“！！！！！”
若前面幾個問題只是皇族的內部矛盾，那么這個問題就是對他能力以及政事水平的否認。
這些全部加起來了，基本上就是在說，他無論是在國事上，還是在家事上，都做得一塌糊涂。
這事可以說把成明帝的心扎得透透的！
他一向自認為自己就算做不了千古一帝，和尋常皇帝比起來，那也是相當厲害的。
可是小甜豆的話，直接劈開了他自欺欺人的外衣。
他又想吐血了！
棠妙心又給成明帝扎了一針，這一次他想吐血也吐不成了，直接就暈了過去。
小甜豆一臉嫌棄地看著成明帝道：“我之前聽人說他很厲害，我就覺得他的心理素質應該很不錯。”
“結果這才說他幾句，他就不行了，這個也太差勁了些！”
“我還準備了好些話沒有說完呢！”
寧孤舟淡聲道：“他一向如此。”
他是所有人中對成明帝最了解的一個，知道這貨能力平平，好勝心極強，聽不得別人說他一句不好的話。
只是就他做下的那些事情，件件樁樁都讓人詬病。
大燕官場的風氣極差，和成明帝有脫不了的干系。
此時成明帝暈了過去，寧孤舟便讓李時英繼續伺候成明帝。
李時英跪在地上道：“皇上將于嬪牌位有請進了大殿，王爺要不要看看？”
寧孤舟有些意外，卻輕點了一下頭。
李時英將一個柜子打開，寧孤舟便看見于嬪的牌位，旁邊還代著香，香爐里積了厚厚一層香灰。
看那香灰的模樣，只怕成明帝平時沒少給于嬪上香。
李時英輕聲道：“王爺，其實皇上一直都很想念娘娘。”
“這些年來，他雖然很少對外表露什么，但是我們都知道，在皇上的心里，一直都有娘娘。”
“當年的事情，也超出了他的預期，他也沒有想到娘娘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寧孤舟聽到這話的眸光瞬間就冷了下來：“若這是他所謂的深情，本王相信，母妃一點都不會稀罕。”
棠妙心在旁道：“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憑什么他說對母妃情深意重，母妃就要接受？”
“我相信，母妃若在天有靈的話，怕是會吐他一臉的口水。”
李時英不敢接話，事實是，這些話都是成明帝之前授意他說的。
說到底，成明帝不過是想和寧孤舟修復一些父子關系。
只是他的這些手段，在寧孤舟看來，簡直就是可笑。
寧孤舟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后，走出大殿的時候問沐云修：“金大將軍那邊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沐云修笑了笑：“真是什么事情都瞞不過王爺。”
寧孤舟淡聲道：“本王和金大將軍打過交道，他的性子十分剛硬，不太可能寫得出那樣的信來。”
沐云修從袖子里拿出另一封信遞給寧孤舟：“我只是覺得王爺既然是來找成明帝麻煩的，那么這事就得做好了。”
“他畢竟是王爺的親生父親，直接殺了他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相對殺人這件事情而言，誅心可能會打擊更大。”
“所以我覺得他需要真切地認識到他如今四面楚歌和眾叛親離的真相。”
“從這里誅他的心，可能效果會好一些，所以我就親自寫了這么一封降書。”
寧孤舟之前就知道他有模仿別人有筆跡的能力，這封信更是連金大將軍常用的錯字都模仿了。
沐云修做事，果然一如既往的穩妥周全，讓人尋不出半點破綻。
寧孤舟看著他道：“以你的才能，本王覺得不做宰相實在是太可惜了。”
沐云修語氣淡淡：“這事我已經拒絕了皇太女殿下很多次了，沒可能這一次就答應你。”
寧孤舟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低頭看信去了。
金大將軍的這封信其實十分簡單，就是約寧孤舟出城一敘。
信里并沒有提及其他的事情，語氣也很平淡，一副舊友聊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