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孤舟看完之后把信遞給成明帝：“金大將軍不但能征善戰，還極懂得變通。”
“他的眼光也極其不錯，有他在，想來各州府的那些兵馬，很快就能全部收服。”
成明帝此時根本就沒心情聽寧孤舟說什么，他的心神全在那封信上。
金大將軍作為大燕的最強的武將，成明帝對他是極為熟悉的。
因為熟悉，所以成明帝一眼就看出來那信上的字是金大將軍的，而不是找人仿寫的：
里面的錯字都一樣，這不是仿寫能寫得出來的。
重點是那信里的內容把寧孤舟夸上了天，里面雖然沒有明著罵成明帝，卻也差不多了。
成明帝自認為他對金大將軍很是不錯，全大燕誰都可以背叛他，獨獨金大將軍不行。
他原本就氣得不輕，此時再也忍不住，又一口血噴了出去。
這口血噴完，成明帝就面色蒼白的坐在那里，整個人看起來和死人沒有本質的差別。
寧孤舟看著這樣的成明帝，眼里滿是諷刺。
成明帝的眼里一向只有權勢，只有算計，還要求全天下人都聽他。
棠妙心伸手為成明帝扎了一針，為他留了一口氣。
她笑瞇瞇地道：“你不是最不想看著孤舟把大燕送出去嗎？”
“這事我覺得你得看著，我會想辦法幫你吊著一口氣，讓你親眼看見大燕的江山并入歸潛。”
成明帝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伸手指著棠妙心道：“你好狠毒！”
棠妙心微微一笑：“謝謝，跟你學的。”
成明帝：“……”
他被懟得不輕。
他此時恨不得就此死去。
只是棠妙心是名揚天下的鬼醫，她是能從閻王爺手里搶人的人。
她若不想讓他死，他一時半會還真死不了。
成明帝之前想盡辦法想讓自己活得久一點，此時卻想死了。
沐云修看了成明帝一眼，對這位帝王充滿了同情和不屑。
路是成明帝自己選的，走到如今，他就算是后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記清脆的童音：“爹，娘！”
成明帝扭頭，便看見一個長得的棠妙心有幾分相似的男孩子走了進來。
他的眼睛頓時就直了。
留在京中的幾位皇子，這幾年也都育有兒女。
成明帝自己的兒子眾多，兒子都管不過來，他對自己的孫輩就更沒有什么感覺。
再加上他這幾年身體不好，心里只有江山霸業，并沒有多少長輩的慈愛心腸。
那些皇子們的子女，他絕大部分都叫不出名字來。
但是他知道眼前的男孩子叫小甜豆，是寧孤舟和棠妙心的長子。
他年紀雖然還小，卻已經名揚天下。
整個大燕都知道秦州小世子年紀雖小，卻才華橫溢。
且他年紀雖小，卻十分穩重，待人接物也極為穩妥。
他遺傳了棠妙心和寧孤舟所有的優點，是真正的神童。
成明帝之前聽到關于小甜豆的傳聞時心里是有些遺憾的，若他的生母不是棠妙心就好了。
他今天第一次看見小甜豆，心里不自覺地就生出了一種感覺，這個孩子真的能繼承寧孤舟的一切。
他甚至還生出了一種預感，這個孩子長大后，能力可能還要在寧孤舟之上，怕是真的能一統天下，成為六國之主。
棠妙心看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來了？”
今日攻城，寧孤舟雖然有些把握，卻終究覺得這事有些危險，所以并沒有帶上小甜豆。
小甜豆回答：“我在營地待著有些無聊，聽說我爹是在這皇宮里長大的，就過來看看。”
他說到這里微微一笑：“娘的武功那么爛都能來，我怎么著也比娘親的身手要好一點，自然也能來。”
“萬一爹保護娘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還有我護著娘。”
棠妙心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你這么孝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小甜豆躲到一邊道：“娘，我已經是大人了，你不能再這樣揉我的腦袋了。”
這幾個月來小甜豆似乎覺醒了某些意識，已經不喜歡別人摸他的腦袋，他也不再喜歡別人抱他了。
棠妙心又揉了他幾下：“嗯，你既然長大了，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
小甜豆：“……”
他懶得理她。
他娘親又懶又壞！
成明帝一直在看他，他被看得有些不舒服，皺著眉頭問道：“這個老頭是誰？”
棠妙心看向寧孤舟。
從本質上來講，小甜豆是要喊成明帝一聲祖父的。
只是成明帝和寧孤舟的關系實在太僵，要怎么稱呼成明帝，棠妙心覺得，這事得寧孤舟來決定。
寧孤舟淡聲道：“他是大燕的皇帝寧景。”
成明帝雖然知道自己和寧孤舟的父子關系不好，剛才他甚至還想殺了寧孤舟。
但是他在見到小甜豆的時候，卻又盼著小甜豆喊他一聲祖父。
而寧孤舟此時的介紹，卻是那樣的冰冷，只有他在世人眼里的身份，沒有一絲一毫的親情在里面。
他在心里狂罵寧孤舟是個逆子，卻又忍不住在旁補了一句：“小甜豆，朕是你的祖父。”
小甜豆歪著脖子將成明帝上下打量了一番，肅著小臉道：“老人家，你弄錯了。”
“我的祖父是歸潛的國主，并不是你。”
成明帝：“……”
他被這句話梗得不輕。
他扭頭看向寧孤舟：“你就是這么教孩子的？”
寧孤舟卻連搭理都懶得搭理他，自然不屑對他解釋什么。
小甜豆卻道：“老人家，您在說笑嗎？我從我娘姓，四歲之前都不知道我爹是誰。”
“您不過是個不相干的人，我爹娘如何教我，與您可是一點干系都沒有。”
他這伶牙俐齒的樣子，讓成明帝覺得他像極了棠妙心。
他從沒有想過，他有朝一日會被一個小孩子這樣扎心。
棠妙心笑了笑道：“小甜豆說得沒錯，雖然說長輩是能教訓晚輩，但是那人也得是個長輩才行。”
“皇上，就您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真的是侮辱了長輩這個詞。”
成明帝：“……”
他一向不喜歡棠妙心，是有原因的。
除了她是棠九歌親生女兒這件事情外，她哪哪他都不喜歡。